《常态》秦喻书

17、小丑 。

　　秦位错神色平淡的看林清惠为阴无漾忙前忙后，担心至极的模样，心中划过浅淡的酸涩。
　　在林清惠眼中，他与阴无漾到底是不同的。
　　他与自己的父亲齐身而立于病床前，冷淡的看这出闹剧的结尾。过了一会，偏头压低了嗓子，又恢复了没什么情绪的样子：“折情那，我有些事情还没完，先走了。”
　　见秦致淮微微颔首，秦位错看都没看病床上的人一眼就走了。
　　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的阴无漾：“... ...”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如流沙逝于掌心的不可控，那一瞬间，心跳都要戛然而止。
　　他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将话说出口：“秦位错... ...你别走，你别走！”
　　什么掩饰，什么伪装，这一刻他通通都不想要了，他只想将一切都抛诸脑后。
　　他不想，也不愿让秦位错就这般离开他的世界。
　　恍惚间，离去少年的背影似乎是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不曾回头。
　　他听见了。
　　可他不在乎。
　　阴无漾眼尾泛红，不顾手上还吊着瓶，挣扎起身。
　　林清惠见状吓了一跳，她慌乱的想稳住阴无漾的身形，语气关心：“怎么了漾漾？你先别动，还在输液呢。”
　　阴无漾见秦位错彻底离开，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快速的推开林清惠，一把扯下针头，不顾汩汩涌出的鲜血，赤着脚就朝外狂奔而去。
　　只留下一脸懵圈的林清惠和眉眼沉思的秦致淮。
　　男人不动声色的拦着要追出去的女人，轻声劝慰着：“他们两个之间可能是有些事没解决，左右说开了就好了。”
　　——
　　阴无漾在电梯口堵住了秦位错。
　　他一步步的靠近秦位错，想开口说话，可嗓子的灼烧感生生卡住了，阴无漾忍不住地弯腰猛力咳嗽。
　　好半会，他终于停了下来，恰好此时电梯到了，就跟着秦位错一起进了电梯。
　　他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讨好：“哥，我不是故意要跟在你们身后的。”
　　电梯内，透亮反光的墙上倒映着两人的模样，狭小的密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很长一段时间，秦位错都没有说话。
　　下落至一楼时，电梯门开了。
　　宣判阴无漾死刑的刀子也终于落下。秦位错已然冰冷的嗓音裹挟着狂风暴雨的言语，透过他的耳膜，直达他的心脏。
　　少年一字一句，带着不知名的情绪：“你我不是一类人，别做那些又掉价又给人带来困扰的事情。”
　　阴无漾僵住了，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因为有陆折情吗？”
　　长时间没人出去，电梯门又自动合上了。
　　秦位错回他，语气认真，似是想挽回余地：“无论有没有陆折情，无论是谁，我和你都没有一丝的可能性。”，他轻轻叹了一声：“再者，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语气有着无奈，但更多的是清醒。
　　是了，秦位错怎么会看不出他打的那些小算盘？
　　阴无漾低着头，他第一次从内心里无法正视秦位错。
　　因为他无比清晰的认知到，秦位错的手段比他高出太多了，他的心智也不是他所能够企及的。
　　他知道，秦位错对他疏离、冷淡，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他没必要在一个养子身上大费周章的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这段时间，秦位错看他，一定就像在看一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他一定看不起他那些腌臜心事，就像看他如跳梁小丑一般自取其辱的上窜下跳。
　　而秦位错只需冷眼相待。
　　他就会不留余地的用尽一切手段去讨好他。
　　阴无漾试图牵起自己脸上的嘴角，尽量扯出一抹笑。
　　然后，他看见，闭合的电梯门倒映着他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容貌，以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
　　阴无漾在心底低声的说：“看吧，真丑，难怪他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