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挪一下》一颗毛绒绒

22、第 22 章 你能让我的

　　“一哒哒，二哒哒……”

　　南挽之一边笨拙地跟着老师的动作，一边想，梦梦有几分本事，打听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原本的娱乐时间改为舞蹈课，老师是个年过四十的女士，姓林，穿着浅色连衣裙，给病区添了一抹活泼的颜色。

　　几个整日坐在板凳上流口水的伯伯婶婶，也迈开腿抬起手跟着动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地面，锁链和护栏的影子将光斑分隔成十几块。

　　林老师动作优雅地扭动腰肢，说：“基本动作就是这样，各位继续别停，现在我需要挑一位舞伴，嗯，就那位同学吧……”
　　南挽之还念念有词，“左右左，后退……”

　　冷不防被人怼了怼腰眼，谢梦梦在旁提醒，声音带着被抢了舞伴的怨念，“叫你呢。”
　　南挽之看过去，对上老师鼓励的目光，有些为难到：“老师，我还不会。”

　　“没关系。”林老师尤其耐心，笑容和蔼，“你跟着我的动作，慢慢来。”
　　南挽之不好拒绝，“那麻烦您了。”

　　舒缓的音乐再次想起，他跟着林老师的脚步慢慢移动，练习几次后，果然熟练许多。
　　他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脚下，落到衣领边缀着的红色毛绒上，像一个个圆润的糖果。

　　“怎么了？”女人见状问道，毕竟面对的是精神病人，她说话的同时，自己都没察觉语气中的小心翼翼。
　　南挽之笑，“没事，老师，你的衣服很好看。”
　　“谢谢。”后者看着他病服上的星星，礼尚往来，“你的也很可爱。”

　　几个八拍后，林老师示意南挽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并宣布大家可以自由挑选舞伴。
　　按照早上的约定，南挽之理所当然牵了谢梦梦的手。

　　再一回头，老师已经站到李灵面前，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大概也是在教他跳舞吧。
　　看来只要长得好看，哪怕是精神病也有优待。

　　“嘶……”谢梦梦的痛呼拉回他的注意力。
　　南挽之边说对不起，边将舞步口诀重新捡起来。

　　明明刚才跟着老师跳的时候还挺顺滑，换了舞伴后出脚就频频出错。
　　好像双腿不是自己的，接二连三往女孩儿脚上踩，两人只好改为手搭着肩，像两只小狗熊那样在原地慢慢打转。

　　“对不起啊，我真的很笨。”青年报歉道。
　　悠扬音乐下，梦梦心情很好，她摇头：“咱们这样也不错，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说着，她犹豫几秒，问：“阿南，你为什么来医院？”
　　面对医生还能镇定自若，可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话到嘴边，南挽之犹豫两秒，还是咽了回去，问：“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出乎意料，梦梦竟然点头，还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音：“我相信的。”
　　他下意识道：“真的？”

　　“当然。”女孩儿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小声问，“你真的是天使吗？”
　　“你信就是真的。”

　　两人不知不觉停下舞步，梦梦像怕被旁人听到似的，更小声地问道：“那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南挽之一怔，瞧见她认真的神色，将外界吵杂摒除——

　　“你能让我的妈妈，活过来吗？”

　　青年眼睛微微睁大， “什……”

　　不等他说完，旁边跳舞的病友突然起了乱子，头发花白、但梳得齐整的大爷扶着自己的舞伴，“你别动，别动！”
　　“哎哟，李护士，快来帮帮忙啊！”

　　对话被意外打断，同时看向吵闹源头。
　　大脑退化的那个阿姨的裤腿从胯部往下湿透，脚边逐渐水渍逐渐扩大。
　　空气中好像顿时多了一股骚味。

　　原来她跳着跳着突然失禁，再加上众人目光，阿姨一紧张就抖着手后退，湿漉漉的痕迹在活动室的空地上拖长。

　　南挽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梦梦的问题，正好借机躲开，下意识回头找李灵的身影，却间原本和他跳舞的林老师像听到什么可怕的话，脸色难看地甩开李灵的手。

　　气氛正好的舞蹈课被迫中断，好在整堂课已经进入尾声，林老师收拾东西，李护士陪着她往门口去，南挽之想了想，跟上去。

　　李护士问道：“今天的课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女人回，“比我来之前想像的好多了。”

　　“我就说，咱们这儿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吓人，而且这些年跟外院合作，环境比别的公立医院好得多。”
　　“费用也不便宜吧？”
　　“是要高一点，但是……”

　　两人像是相熟，说起好没什么顾及，眼看要到封闭门，李护士亮出磁卡，就听侧方有同事喊道：“南挽之，你想做什么？”

　　李护士心口一跳，迅速转身，只见新来的那个长相漂亮的病人，正规规矩矩站在一米线外，两眼微弯，“老师，你的东西掉了。”

　　青年朝他们伸出一只手，摊开手心。

　　林老师愣愣看过去，只见对方掌心上躺着一颗红色的毛球，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裙领上掉落，但不知怎么的，好像小了一圈。
　　精神病人就是这样，他们注意的东西总是很特别。

　　“哦，是我的，谢谢。”她连忙接过。

　　在场医护无不松口气，庆幸新来的人不是个麻烦精。
　　青年毫无所觉，眼底干净无杂质，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天真，“用针缝一缝，就和之前一样好看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