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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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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模拟考卷如山压在每一位高三学生的肩膀上。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每天都在翻页。
冰雪消融，春花盛开，气温逐渐上升。
夏季又要来了。
高考前几天学校给考生们放假回家休息备考。
这天是他们上学的最后一天。
清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楚烟雨履行她最后的纪委工作。
她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学生们撑着伞走进校园。
这对很多学生来说，是高中三年生活中很普通的一天
而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后一天。
“楚烟雨！早啊！”
宁宇走进校门，热情地与楚烟雨打招呼。
她微微点头。
“早！”
随着时间流逝，学生们越来越少。
楚烟雨抬手看了眼手表。
还有十五分钟。
……
还有十分钟。
……
还有五分钟。
这个点基本上没有几个学生，就算有也是匆忙地跑进学校。
少年的身影从细密的雨雾之中走来，从影影绰绰到逐渐清晰。
他染着完全不符合校规的浅色头发，校服敞开，书包斜背着，走得近了，能够看见他耳朵上带着耳钉，右边三颗，左边两颗。
他没有撑伞，雨滴落在校服外套上，晕出浅浅的水痕。
他踩着铃声走进校门，走到她的面前。
她惯例地说：“时焱，学校不准染发不准带耳钉，校服的拉链也要拉上，书包好好背，还有，记得撑伞，别淋感冒了。”
“嗯。”
楚烟雨没指望他会听话的。
但少年站在她面前，逐一摘下了他耳朵上戴着的所有耳钉，放进她的手里。
随后他把外套拉链拉上，接着一侧手臂穿过书包背带，两边的肩膀同时背书包。
“发色改不了，没时间去重新染。”
曾经凶恶的狼狗，在她面前，变成了温驯的家犬。
“伞我没带，不想淋感冒的话，只能和你撑同一把，你会送我去教室的对吧？”
她笑着问他：“真没带伞，还是假的没带伞？”
“这个重要吗？”
她说：“不重要。”
他钻进她破旧的广告伞里，从她手里接过伞柄。
两个人肩并肩，一同走回教室。
班级的座位重新换过几次，他们的座位离得很远。
就像高二他转过来最初那样。
不过现在，他就算没有故意碰掉她桌上的笔，她也会看向他。
午休她依旧会为他从食堂买来午饭。
然后，她坐在座位上吃自己带来的便当，他吃他的午饭。
吃完饭，他有时候会睡一会儿，有时候会和她一起讨论题目。
今天是最后一天，他没舍得睡觉，找她聊了会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成绩。
他的成绩已经能够排到班级第十。
再往上是不行了，前面都是楚烟雨这样的学霸神仙打架。
下午的课，是各科目的老师为他们送上最后的叮嘱和祝福。
接下来的路，要这些孩子自己走了。
最严厉的，不苟言笑的，被同学称为“灭绝师太”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背过身，悄悄地抹眼泪。
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哗啦。
楚烟雨也没忍住。
哭红了眼睛。
周水仙见楚烟雨肿着眼睛回来，吓得大惊失色。
她不知多久没见过她哭了。
楚烟雨问周水仙她当年高考是如何的一副场景。
没心没肺的周水仙是当年他们班唯一一个没哭的人。
她说：“因为我心思全在你爸身上嘛，他答应我如果我能考上他所在的大学，我们就在一起。我恨不得高考下一秒就来呢，哪里有空伤感。”
“……”
一周的时间在转眼间过去。
高考来了。
楚烟雨和时焱不是一个考场。
她在考试两天的每一个早晨都给他打了电话。
她说：“祝你成功。”
他说：“嗯，祝我成功。”
没有更多的对话。
彼此怕影响对方的状态。
有些话，要等到尘埃落定才能说出口。
高考结束后，她没有问他发挥得如何。
他也没有联系她。
二十天后出成绩。
时隔二十天，时焱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原因有点可爱。
他不敢查成绩。
楚烟雨十分淡定地查了他的成绩。
她在电话里，报出了他的分数。
时焱当场疯狂地大叫。
过了过了过了！
他的分数超出A大去年理科最低录取分六分。
不出意外，能进A大，就算有意外，以他的分数，他家也能搞定去A大。
少年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叫喊：“楚烟雨！你现在是在家里吗？”
“嗯。”
“我去找你！”
少年说完啪地关掉了电话。
楚烟雨家的门铃在十五分钟后响起。
周水仙和小烟火正好在一起整理鞋柜，周水仙顺手开门。
少年见到她喊了声“岳母好！”然后风风火火地脱了鞋跑进楚烟雨的房间。
周水仙一脸懵逼地看向旁边的楚烟火：“他刚刚喊我什么？”
楚烟火：“岳母。”
周水仙：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
楚烟雨被时焱抱了个满怀。
他激动地把她抱起来在房间里转圈。
卧室狭小，她的腿脚在转的过程中碰到好几样东西。
时焱想亲楚烟雨，但又考虑到她家人在，终究忍着没实施。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们未来有很多时间。
“哥哥你别转了，再转姐姐要晕了。”
楚烟火跑过来适时提醒时焱。
时焱赶紧看了眼楚烟雨，脸色的确不好了，立马将她放下来。
对转圈运动苦手的楚烟雨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
“既然都考上了A大，我们来庆祝一番吧。”周水仙借机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和小菜，“正好一起吃个中饭，我们喝个痛快。”
时焱欢快地答应：“好嘞！”
周水仙期待地看向楚烟雨，等她的意思。
楚烟雨见他们兴致这么高，同意了。
她去厨房烧了点热菜，餐桌上除了小烟火每人都放上一瓶啤酒。
时焱知道楚烟雨会喝酒，但从未和她一起喝过酒。
他来她家基本上都是和她妈妈一起碰杯。
时焱天真地以为楚烟雨喝不了多少。
他故意灌她，想瓦解掉她的自制力，从她口中挖掘出一点她对他的想法。
他能感受到，自己不是单向箭头。
她对他多少有点在意的。
但是这份在意究竟达到什么程度呢？
他不知道。
也有些害怕。
爱总会让人变得卑微。
然而直到他醉倒在地上，她还是意识清明的。
被套出想法的反而是他。
或者说根本没有人诱导他，他自己就说了出来。
时焱抓住她身后麻花辫的发尾，轻轻地扯了扯。
“楚烟雨。”
她回头看他：“嗯？”
时焱从地上坐起来，没什么力气地靠到她的身上，像一只冲主人撒娇的大狗狗。
他的脸颊泛着酒醉后的潮红，眼神有些无法聚焦。
他虽然喝醉了，但吐字却很清晰。
他说：“我喜欢你。”
坐在对面的周水仙和楚烟火张大了嘴，要发出起哄的喊叫。
楚烟雨对他们做了嘘声的动作，他们便捂住嘴没喊出来，互相对视一眼偷笑。
时焱嘀嘀咕咕地又重复一边：“我喜欢你。”
“嗯。”
“所以呢，你喜欢我吗？”
“那要等你清醒后再告诉你。”
“我现在就很清醒。”
“那等你睡一觉后我再告诉你。”
“哦，那我先睡了。”
少年说着就往旁边的懒人沙发一倒。
“嗯。”
“睡醒了你记得要告诉我。”
“嗯。”
他真的睡下去了，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小白犬吧嗒吧嗒跑到他身边，也跟着一起睡。
楚烟雨低低地笑。
她抬眼看了看满脸好奇的周水仙。
她说：“我们继续喝吧，陪你喝到不能喝为止。”
周水仙一听来劲了，什么八卦全部一扫而空。
“来来来！干杯！”
…… ……
……
时焱在傍晚时醒来。
风扇吹拂着，一下又一下，吹散身上的热意。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见楚烟雨在阳台收衣服。
晚风将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吹动，恍惚间有种他们住在一起的错觉。
他依稀记得醒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问楚烟雨。
但又不记得。
她见到他醒，问他要不要吃晚饭。
时焱摇了摇，他晚上得回去。
他还没来得及把分数告诉爸妈。
楚烟雨便送时焱到小区门口。
时焱打了车，脑袋靠在车窗上，望着不断向后飞逝的景色，酒醉的脑袋稍微清醒，隐隐约约好像想起来了点什么。
“我喜欢你。”
脑袋里突然冒出他倚在她肩膀上告白的画面。
卧槽！
这也太糟糕了！
时焱捂住脸哀嚎一声。
没有哪个女生会信男生喝醉后说的话。
他怎么就没忍住说出口了呢？
下次他得好好地弥补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太能喝了吧！！
怎么被灌醉的变成了他自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