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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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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的一年即将结束。
李峰约时焱出去跨年。
时焱本不想去，但好几个人轮番邀请，盛情难却。
转念一想释放一下压力也行。
最近学习真的太累，A大哪有这么简单能考上。
他又不是哥哥那种特别聪明的人。
一道题得反复学三四遍。
跨年晚上天气不怎么好，一直断断续续地在下雨，但人们的热情压过了坏天气。
街上人流攒动，人们簇拥着矗立在马路正中央的百年钟楼下。
随着秒针“哒、哒、哒”的拨动声，无数人异口同声地大喊。
“三、二、一——”
“新年快乐！”
时焱撑着伞仰望着雨中古老的时钟，在零点拨动了楚烟雨的电话。
很快被接通。
她那边很安静。
他这边很吵闹。
他说：“新年快乐。”
她也回：“新年快乐。”
很普通的问候，可对他们而言却是首次。
听见她的声音，他的心很安静。
听见他的笑声，她的心有点吵。
通话沉默了几秒钟。
感觉有挺多话想说，但其实也没什么想说。
“那么，我去和朋友玩了，周一见啦。”
“周一见。”
迎接完倒计时，时焱被李峰几人拉去唱歌喝酒，玩闹到很晚，外面已没有公交，打车也打不到几辆，先把女生给送走，剩下的人附近找了间酒店睡觉。
新的一年上学的第一天。
时焱打着哈欠走进教室，好几个同学们的视线唰地看向他。
他没察觉到异样，在座位坐下。
扫了眼前面的空座位，楚烟雨在校门口做考勤还没回来。
高高瘦瘦的同桌小声对他说： “时焱，班主任刚刚找你，你去下她办公室吧。”
“她找我干嘛？”
“应该是挺重要的事情吧，我看她脸色非常难看。”
时焱去办公室，打开门却看到爸妈也在这里。
奇了怪了。
“你们怎么来了？”
时百万见到时焱的瞬间就冲过去给他脸上来了一拳，班主任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劝住他。
时焱被打得猝不及防，撞到隔壁老师的办公桌，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时焱抹了把鼻子，有血渗出。
“你他妈干什么？”
“还问我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
“哈？”
时百万厉声质问：“元旦前一天你去哪里了？”
“和李峰他们出去跨年了啊，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办公室有老师在，时百万克制着怒意，话尽量说得没那么难听：“哼，跨年，跨年，我看你跨的可不止是年吧？”
“你说什么东西啊？”
“怎么？不敢承认？好，很好，你自己过来看看。”
时百万指向班主任的桌面。
时焱忍住气走过去看，不由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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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烟雨登记完考勤，回到教室。
宁宇见她回来，迫不及待跟她分享班里流传的照片。
他同时告诫她：“你最好离时焱远一点，他这种人指不定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呢！他不值得你对他这么好，天天帮他讲题目。”
楚烟雨拿出手机看宁宇发给她的照片。
拍照的人或许手抖，照片没那么清晰，但依旧可以明明白白地看出是在酒店的床上。
一男一女睡在一起，被子半盖，露出男生赤裸的胸膛和女生裸露的脊背。
女生背着镜头，看不见脸，但男生正对镜头，睡着的脸赫然就是时焱。
楚烟雨：？
她不假思索地说：“假的。”
“证据都在这里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人太好啦，真的不必为这种人说话。”
她一针见血地问：“那么，是谁拍的照片呢？”
宁宇被问懵了。
照片是一大早在班级里传开的，八卦本就是人的天性，尤其对于日常枯燥单调的高三学生而言，这种桃色事件简直就是重磅炸弹，全员吃瓜，并将瓜分享给更多的人，谁会在意照片的来源呢？
“宁宇。”她对他笑笑，“可以再和我多说说关于照片的事情吗？我挺好奇的。”
楚烟雨难得主动和他搭话学习之外的事情，宁宇自然愿意。
时焱的座位空了一整个早修。
他在第一节课与班主任一起进来。
班级瞬间鸦雀无声，各种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时焱右侧的脸红肿，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拎起书包走出教室，人们的视线一路跟随着他。
“看什么看，准备考试！”
班主任一声吼收回了学生们飞散的思绪。
楚烟雨下课打电话给时焱，没打通，他手机已经关机。
她发了短信给他，没有显示已读。
连着三天，时焱没来上学。
时焱是关系户，没那么容易被开除，但他造成的影响的确很不好。
班主任、校长女士和时父时母经过商讨，打算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后再让时焱回去上学。
让他在家关禁闭反思。
周五下了很大的一场雪，窗外雪声扑簌簌的，到了中午都没停。
时焱躺在床上睡觉。
实际上他根本睡不着，这几天一直在睡。
手机平板等电子设备全被没收，时百万说他什么时候肯承认错误了才能还给他。
承认个屁！
他绝食抵抗！
他根本没错！
那天晚上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把女生全送上出租车了。
照片上的房间是他睡的酒店房间，丢在床上的衣服是他的衣服。
他也的确因为喝酒身体发热脱了衣服睡的。
但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呢？
他早上醒来床上也没人啊。
真是见鬼了！
“咚咚。”
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陈姨来送饭了。
他对着门喊：“我不吃饭！”
“咚咚。”
又是两声。
克制有礼。
不是陈姨平时的风格。
“陈阿姨，时焱他说不吃饭。”
楚烟雨将手里端着的餐盘还给站在楼梯口观望的陈姨。
陈姨觉得这姑娘也太实在了，连劝都不劝。
哎，估计也是了解时焱的脾气，知道劝也没用。
陈姨说：“行吧，那我们走吧。”
陈姨刚要接过餐盘，时焱的房门霍地一下被打开，时焱冲出来抢走了楚烟雨手里的餐盘。
“谁说我不吃了？”
楚烟雨：“哦，你吃吧。”
时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来看望我吗？”
“我来给你送这几天老师布置的考卷。”
时焱：“……”
惊喜瞬间变为无语。
“我已经把卷子给你爸妈了，我先走了，拜拜。”
楚烟雨无情地转身要走。
时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问：“你吃过饭没？”
“没有。”
“那过来一起吃。”
“哦。”
她没有拒绝。
时焱让陈姨帮忙再拿一副碗筷过来。
楚烟雨走进时焱的房间，暑假补课时他们是在客厅或者书房进行的，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房间。
她对他房间的第一印象就是亮敞。
卧室连着小阳台，光线明亮，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大雪纷飞。
家具统一黄棕色调的风格，让人联想到丰收季节的麦穗田地，温暖大气。
房间有清洁人员定期清扫，没什么杂物和垃圾。
时焱稍微理了理堆积在椅背上的衣物，让楚烟雨在电脑桌前坐下，她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了眼，是一双黑色帆布鞋。
时焱视线跟着看过去，他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有点慌张地把鞋子放到楚烟雨看不到的地方。
楚烟雨没有在意。
她注意到他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和淤青，大概是他父亲打的，想来时焱爱打架的性子其实多少遗传了他父亲。
陈姨很快拿来了碗筷，还另外端了两份菜。
楚烟雨吃饭素来不怎么说话，时焱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她会相信自己吗？
那张照片跟真的一样，他都看不出什么破绽。
两人无言地吃完了饭。
终究还是楚烟雨先开口。
这本来也是她来时焱家的主要目的。
她没一点拐弯，单枪直入地问：“时焱，那天你和女生做了吗？”
正在喝水的时焱差点被呛死。
他呛得满脸通红，楚烟雨好心地拍拍他的后背。
他顺了口气，说：“那天房间里就我一个人。”
她再确认一遍：“没做？”
“我能跟谁做啊。”
“没叫小姐之类的吗？”
时焱要被她气死。
“楚烟雨，你把我当什么人！pc可是违法的！道德底线问题我不会碰的好吧！”
楚烟雨点点头。
“那把那天的经过详细地和我说一下吧。”
听她这么说，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地问：“难道你要帮我吗？”
“嗯。”
“你相信我？”
“嗯。”
她总能用最平淡不过的言语来打动他。
她明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多日来各种各样的情绪，震惊、不解、愤怒、委屈，在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有一种想哭的欲望，但并没有真的哭出来。
他只是轻轻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寻求慰藉的大狗狗。
他说：“只有你站在我这边。”
“不是，不止我一个人。”楚烟雨摇摇头，说，“你的家人也相信你的。”
时焱猛地抬起头：“他们怎么可能？！”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说通我的父母了？”
她唇边绽出一抹有点狡黠的笑容，让他不由想起了她的妹妹。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够在这里？”
时焱犯了这么大的事，正在禁闭期间。即便有同学来探望，按照时百万的性格，不会让人见时焱的，季月都说不动时百万。
更别说让人上楼帮忙劝吃饭。
时焱了解他的父亲。
他觉得楚烟雨简直会魔法。
“你怎么说动他们的？”
说动时焱父母很简单。
她只不过提出了照片可能有问题。
她放大手机里的照片，圈出几处好似光影有点问题的地方。
她真的看出其中的破绽了吗？
没有。
她根本不懂P图。
只是她知道，他的父母、哥哥是爱时焱的。
没有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无辜的。
她只要稍微点燃他们心里期望的火把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