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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痴念成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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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许一觉醒来竟觉已经到了大中午,他忙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买菜。路过一家蛋糕店时,熟悉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叶许突然想起,姐姐以前最爱吃这里的泡芙,便走了进去。
店主是一对年近七旬的老夫妻,这么大岁数精神头确是很不错,做出来的东西也好吃,叶许是这里的常客。走进店,叶许开口便打声招呼:“叔,婶,下午好”那对夫妇见了叶许,笑的合不拢嘴:“小叶子来了,买点儿什么?”
叶许开口:“给我姐…买点儿泡芙。”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叶许家发生的事,店主也不多嘴,拿个袋子开始装泡芙。老板装好泡芙,正要伸手递给叶许,忽的脸色一变,泡芙撒了一地,人就那么躺在地上了。
老板娘忙去扶,可那一个70多岁的老妇人能有什么力气?叶许忙架起老板,拦下一辆出租车将人送去医院,到了医院检查了一圈,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来,但这人就是不见醒,叶许上上下下跑着帮忙拿检查单,直到傍晚的时候小护士才跑过来说老爷子醒了,叶许忙跑去病房。
老板正喝着老板娘倒的凉白开,见叶许来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岁数大了,眼一黑就倒那儿了,可辛苦叶子了。”老板娘也笑,叶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事儿,叔没事儿就行,我先回去了。”
出了医院的门,叶许才发现天已经大黑了,想起官墨白的话,不禁心里有点儿发毛,忙加快脚步往家赶。离小区还差一个路口的时候,叶许冷不防听到一阵小女孩的哭声,扭头一看,一个眼睛蒙着纱布的小女孩儿正蹲在地上哭。
叶许心一软,上前问道:“怎么了,小妹妹?”“呜呜呜,哥哥,我脚疼,我看不见路,我找不到家了。”见小孩儿哭的伤心,叶许哄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你家在哪?”小女孩儿抽抽搭搭地说“往西走,快到了,我就认路了。”
叶许背起她,顺着路往西走,走了好久,走到叶许的脚都开始发疼,小女孩儿突然笑着开口“哥哥你累不累?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叶许把她往上背了背,随便的应道“好。”小女孩咧开嘴笑,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戏腔,凄凉无比:“今夜你将死,我为你送魂,送至西方路,红颜成枯骨。”
叶许后背一凉,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和那天猫眼里看到的那抹红色一模一样。
背上的女人裂开红唇,笑着唱:“今夜你将死,吾为你送魂,送至西方路,红颜成枯骨。美人欲奏曲,抽骨制琵琶,取筋拧做弦,人皮便作谱。血染红绣鞋,长袖风中舞,怀里乖娃笑,眉眼弯弯开。问其缘何笑,佳人骨已朽,美人皮已烂,白骨笑嫣然。”
叶许脚下一软,却是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恐惧到了极点,忽的脚下一空,下坠的同时,他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衣领一紧。再睁眼,他发现自己悬在楼顶,一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死命地将他拽了上去。
抬眼望去,那是个长得极好看的少年,大大的猫眼闪着晶莹的光,可惜一只眼睛戴了个眼罩,在他巴掌大的脸上显得尤为突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袖子有些长,少年正咧着嘴冲他笑,笑的眼睛弯弯,好似月牙。
叶许这才反应过来,是这人救了他一命,急忙道谢,少年却不以为然,笑道:“没事儿没事儿,举手之劳,倒是你,印堂发黑,家中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被刚才那东西吓怕了,叶许一听这话后背瞬间激起一层冷汗。那少年自顾自的说着:“可否让我去看看?”
叶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有泪痣,没有白衣,便答应道:“好,麻烦先生了。”少年眼睛弯弯的:“叫我小白就行。”随着叶许走到他家房门前,小白等着叶许给他开门,前脚刚踏进门便看到了摆在正中央的简易灵堂,后脚紧随着进门,他抱歉的鞠了一躬,开口:“冒犯了,冒犯了,原来是家中有亡故之人,是我多心了。”
叶许皱着眉问:“你是说,我印堂发黑的原因,是因为家中有白事?”小白随便的应承道:“对,就是这样,就是如此,打扰了,我告辞了。”说罢转身向电梯走去,叶许看着电梯门关上,默默关上了房门。
电梯那边刚一关门,本应该在电梯里的人却瞬间消失,再一看,他周围的景色变了个样,他站在一座桥上,桥下翻涌着黑白两色的水,两岸却是光秃秃的一片漆黑。他垂下眸子,也对,黄泉这十里彼岸花早就在那人离开后,就一夜之间尽数凋零了……
顺着桥往下走,便看见一个简易的棚子,一位老妇人向过路的人盛着一碗又一碗的汤,谢必安很快在棚子旁找到了坐在小马扎上的范无咎。此时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袍,袖子到小臂一半,露着一大块小腿,与黑炮拖地的谢必安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谢必安回来,范无咎瘫着一张脸开口:“你不该插手这事。”谢必安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角的笑意淡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像一千多年前那样,再一次,睁着眼看着,看着他去死?”范无咎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他阴着脸:“你可好大的胆子,敢在冥王的聘书上做手脚,还有,那女人的修为……”
谢必安皱眉打断他:“若不是曼珠姑娘耗了那东西的灵力,你觉得就凭我那一掌能起作用吗?”听着谢必安带刺儿的话,范无咎的语气放软了些:“花灵一族,护主是天性,白泽,你听我一句,这件事不要再管,日期到咱俩把人带回来就行了。”
谢必安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的前仰后合,冷不防忽然逼近道:“带回来?《亡灵策》,第29条是什么?你拿什么带他回来?”看到范无咎脸色一僵,他才心满意足的笑了声,眼睛弯弯:“好了,我累了,咱打道回府。”
范无咎无奈的摇摇头,忽的一把抄过他的膝弯,将人拦腰抱起。谢必安一下涨红了脸,舌头打了结,再不复之前的巧言善辩:“你你你……”范无咎轻笑“不是累了么,那就别走路了。”说着大步朝无常殿走去。
亡灵策第二十九条:非我同类,不请自来,门,可做屏障。
小时候便听老人们常说不要轻易给人开门,那些东西,一旦你给它开过一次门,第二次便可以直接进来了,相反,门没开的话,阴差都无可奈何。二人都藏着各自的心思,谁也说不上谁。
转眼到了第七日,叶许望着姐姐的脸,已经微微有腐烂的迹象,虽然经常开窗通风,但是屋子里却已经飘着一股尸臭味儿。今天是最后一天,今日过后便再也见不到姐姐,无数的想念,也只能对着一张黑白照片诉说了。
他正伸手为姐姐理顺耳边的头发,忽的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歌声:“谁家姑娘,独坐妆台,望良人,良人却不归,奈何奈何,良人已断袖,红颜成白发,美人已迟暮。”还是熟悉的戏腔,让叶许后背立刻冒出一片冷汗。
他僵硬的望向窗外,几乎同时玻璃破碎的声音夹杂着夜风一起传入他的耳中,一个红衣女人随之飘入屋内。叶许抬头望去,那女人穿了一件很大的戏服,头发未束,乍一看的确像是个厉鬼,不过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那女人生了张好看的面孔,不过眼上蒙着的白布下,空空如也。
那女子缓缓向叶许行了个礼:“焚肆公子,小女子绯儿,这厢有礼。”叶许疑惑的皱起眉。似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绯儿勾起唇:“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叶许看着女子,觉得莫名其妙:“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莫名其妙闯到我家里边?”
绯儿转向叶许的方向:“我来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女子,她为她的王唱了一辈子的戏,深深地爱着她的王,她以为王会为她的真情所动,可不曾想王娶了个男人!一个男人……这不合常理!这有违伦理!那男人就是个妖孽,他蛊惑了王!因为他,王不再听她唱戏了,为了那个男人,王废了她的眼睛,把她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她好疼啊,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叶许没来由的火大:“这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不管发生了什么,死者为大,你跑到我家里还打散了我姐姐的魂灯,你是何居心?”绯儿阴狠的说:“对啊,都是这个女人!若不是她,我前几日便可杀了你,我现在就打的她神形俱灭!”
见绯儿要毁了姐姐的遗体,叶许忽的不怕了,死死的护在姐姐身前。绯儿立刻转移目标,死死掐住叶许的脖子,蒙着纱布的眼骤然流出两行血泪,一副厉鬼的样子。正当叶许感觉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忽然眼前白影一闪,一个头戴高帽,帽上书一见生财四字,身披白袍,袍子上绣彼岸花纹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叶许唯一熟悉的便是那双猫眼,本应遮着的那只眼,确是很亮,眼角有一点明媚的泪痣。他身后有一男子,身披黑袍,绣睚眦纹,头戴高帽,书天下太平。绯儿抹去眼睛下边的血泪,冷声道:“无常鬼,不要多管闲事”
谢必安却咧着嘴笑着说:“柳绯儿,你这故事讲的可不怎么对头,不如我来给你讲讲?”谢必安死死的望着柳绯儿,冷声道:“王是中了他的蛊,可也是心甘情愿。倒是你口中那位痴情女子。害死了他和王唯一的孩子,间接逼死了王的最爱。”
说到这儿谢必安忽地收住了笑,眼神冰冷:“而且现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还妄图将王好不容易拼起来的魂魄打碎,这个罪,够你再凌迟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