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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落幕 ...


  •   一切的导火索,都是肖芸那场蠢到极致的雇人行凶。

      原本只是一场私下的恶意报复,只牵扯她个人的恩怨,谁也没料到,这一件事直接撕开了口子,把李家藏了多年的脏东西,全都抖落了出来。

      在外人眼里,李家这些年风光得很,手里有钱有人脉,日子过得体面又红火。

      可实际上,正经生意只是摆在台面上的幌子。

      李子异真正赚钱的路子,全是上不了台面的猫腻。

      走私囤货、偷税漏税、私下倒卖紧俏物资,为了顺利通行还常年行贿打点人脉。

      这么多年,他一直游走在规矩边缘,靠着钻空子赚得盆满钵满。

      这次肖芸出事被抓,顺着她这条线索查下去,公安、工商、税务直接联合成立专班,从头彻尾严查李家,半点情面都没留。

      只要查实违规违法,一律从重处理,没有通融的余地。

      专班入驻之后,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李子异的问题根本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套成熟完整的黑色产业链,整整在盘踞了好几年,坑了市场,也坏了风气。

      在城郊两处特别偏僻、几乎没人去的独门小院里,藏着两个超大库房。

      这两个库房常年铁门紧闭,从不对外开放,除了李子异和他最信任的心腹,没人能进去。外面的人都以为是普通仓库,顶多堆点杂物,谁也想不到,这里藏着他暴富的真正底气。

      执法人员撬开库房大门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偌大的库房里,货品堆得满满当当,几乎顶到房顶。

      南方过来的新款成衣、沿海流入的电子小配件、稀缺针织布料、市面上很难买到的日化用品,全是国营商店紧缺、普通人抢不到的紧俏货。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能卖出高价。李子异就是靠着这批私货,垄断了大半的高端私货市场,短短几年,直接甩开普通商户好几截,快速攒下巨额身家。

      顺着这批货品往下深挖,一条完整的黑色链条彻底清晰了。

      从南方地下黑市拿货,找无资质的黑物流跨省偷运,路上花钱打通各个关卡,避开检查,运回本地后悄悄囤在隐秘库房,最后私下高价倒卖。

      整条链路,全程绕开国营供销渠道,不登记、不报备、不缴税。

      别人老老实实开店缴税、薄利多销,他靠着违规操作空手套白狼,赚的全是黑心暴利。

      最致命、最没法抵赖的证据,是从李家洋房阁楼保险柜里翻出来的几本手写账本。

      账本写得潦草随意,没有正规财务账目的规整样式,却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进货、每一笔交易、赚了多少钱、货源来自哪里,甚至每次疏通关系、送礼行贿的开销,全部记得明明白白。

      这么多年的黑账一笔没漏,完完整整摆在台面上,成了锤死他的铁证。

      专班顺着账本继续核对,查出的问题越来越多。

      李子异常年虚报营收,刻意瞒报收入,长年偷税漏税,累积下来的数额极其庞大。不仅如此,他还会刻意囤积稀缺物资,等到市面上缺货的时候再高价抛售,故意哄抬物价,把市场秩序搅得一团乱。

      国营商店按规矩平价售货,他靠着私货垄断随意抬价,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运转,影响极坏。

      为了保住这条黑色产业链长久赚钱,李子异这些年没少费心打通人脉。

      沿途关卡、工商稽查、基层管事的人员,他挨个打点。逢年过节送礼、遇事花钱摆平,靠着行贿拉拢了一批人,帮他通风报信、规避排查。

      也是靠着这些被腐蚀的关系,他一次次躲过例行检查,安稳做了好久的非法生意。

      这次李家出事,牵扯出一大批基层公职人员,不少人被约谈、撤职、追责,内部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整顿风波。

      到这一步,人证、物证、账本、物流记录、行贿口供全部对上,证据链完整闭环,没有半点可以辩驳的余地。

      经营数年的商业版图、苦心维系的人脉圈子、扎根多年的灰色产业,短短十几天,彻底土崩瓦解。

      李家彻底垮了。

      商铺全部查封,城郊库房清空收缴,名下资产全部冻结,非法所得一律没收曾经门庭若市、宾客不断的李家洋房,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以前那些围着李家攀关系、蹭好处的熟人,见李家落难,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被牵连半分。世态炎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子异被正式逮捕羁押,等候开庭宣判。自始至终,他都异常冷静,不吵不闹、不辩不求。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家这些年做的全是擦边违规、触犯律法的买卖,事发突然还来不及打点就已锒铛入狱。

      法院开庭那天,庭审现场严肃规整,没有半点私情可讲。

      公诉机关一条条罗列他的罪名:长期走私贩私、投机倒把、巨额偷税漏税、行贿公职人员、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每一条都证据确凿、事实清晰,没法抵赖。

      恰逢严打时期,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依法必须从重处罚。

      整场庭审,李子异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没有低头求饶,也没有刻意卖惨博同情。

      听完所有指控,他当庭认罪,全部认罚。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些年靠着漏洞赚尽了横财,享受了远超常人的富贵日子,如今出事伏法,是理所应当的报应,没什么好委屈的。

      法庭最终宣判,李子异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听到结果的那一刻,他只是轻轻闭了闭眼,心里所有的执念、不甘、算计和野心,一瞬间全都放下了。

      数年浮华,一场空梦。他折腾半生、钻营半生、博弈半生,最后换来一场牢狱之灾,也算给自己这些年的铤而走险,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判决生效后,李子异被转入地区国营监狱正式服刑。

      八十年代的监狱管理特别严格,纪律规整、作息死板,没有任何宽松可言。高耸的围墙、厚重的铁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他曾经的富贵生活。

      里面的日子枯燥又单调,每天按时起床、出工劳动、学习改造、定点熄灯,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生活,磨尽所有浮躁和戾气。

      曾经风光无限、穿金戴银、出入有人簇拥的李子异,如今换上了一身粗布蓝色囚服,胸前印着冰冷的服刑编号。

      头发剪得极短,整个人清瘦黝黑,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精明张扬、傲气凌厉。短短十几天的改造,已经把他身上的浮华锐气磨掉大半,只剩下沉静和沧桑。

      从前随心所欲、花钱大手大脚的日子彻底结束,往后数年,只剩劳作、反省和赎罪。

      随着李家彻底倒台、灰色产业链被连根铲除,终于彻底回归安稳。

      市面上的商铺全部规范经营,市场秩序重回正轨,那些藏在暗处的乱象、投机取巧的风气,一下子少了大半。

      陆晋河也彻底卸下了心头多年的重担。这么多年,他和李子异明暗对峙、互相牵制,心里一直防着对方暗中作祟、报复挑事。如今隐患彻底清除,他不用再紧绷着神经,也不用担心家人被牵连、被算计。

      等所有案件收尾、卷宗整理完毕,一切尘埃落定后,陆晋河特意抽了一个空闲的下午,去监狱探视了一次李子异。

      这次探视无关公务,也不是为了审问追责。

      监狱的探视流程死板又规矩,身份核验、登记报备、听从管教安排,一步都不能乱。

      探视室是简陋的平房,白墙灰瓦,陈设简单,几张老旧木桌木凳,中间隔着一道半人高的水泥隔断,把探视的人、服刑的人彻底分开,连碰一下手都不可能。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管教轻轻走动的脚步声,气氛压抑又肃穆。

      陆晋河穿了一身简单的常服,身姿依旧挺拔端正。褪去了军装的锐利严肃,整个人平和了不少,脸上没有半点往日对峙时的紧绷和戒备。

      他安静坐在探视位上,耐心等着,神色淡然,心绪平稳。

      没过多久,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李子异跟着管教走了进来。

      相比于之前的张扬精明,现在的他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皮肤粗糙暗沉,眉眼平静无波,身上所有的戾气、傲气、算计都被磨平了。

      他抬眼看到对面的陆晋河,没有惊讶,也没有嘲讽,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然后安静坐下,姿态坦然,没有半点局促。

      两人隔着水泥隔断,静静对视了好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李子异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陆晋河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沉稳,没有半点优越感:“没必要再揪着过往较劲。”

      李子异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带着几分自嘲:“我早就知道自己早晚要栽。只是没想到,栽得这么难看。”

      他不怨陆晋河,真要论起来,陆晋河从来没主动害过他,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贪念太重,游走在律法边缘,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今天的地步。

      肖芸的愚蠢,只是提前引爆了这一切而已。

      陆晋河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做生意钻空子、违法牟利,是你自己的选择,后果本该你自己承担。就算没有肖芸,你这条路,早晚也走不远。”

      李子异沉默点头,坦然认可这句话。

      他心里清楚,靠着违规走私、偷税漏税暴富,本身就是踩着钢丝走路,早晚有摔下来的一天,只是时间问题。

      “我认。”李子异抬眼,眼神坦荡了不少,“这些年我赚得够多、过得够风光,现在坐牢赎罪,不冤。”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的事,我跟你较劲、跟你作对,是我小心眼、放不下。现在想想,挺没意思的。”

      他因为当年被陆晋河拒绝、断了财路,一直耿耿于怀,处处针对、暗中较劲。可走到今天才明白,两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陆晋河守的是规矩、是底线、是安稳;他贪的是暴利、是捷径、是浮华。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较劲多年,只是白白消耗自己。

      陆晋河听着,神色依旧平静:“过去的恩怨,到此为止。你我之间,两清了。”

      一句两清,彻底划开了多年的纠葛。

      没有居高临下的原谅,没有刻意的大度,只是成年人之间,对过往纷争的彻底放下。

      李子异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也好。”他轻声道,“从此以后,我好好改造,踏实赎罪。你过你的安稳日子,我们互不牵扯。”

      他不再纠结输赢、不再执念恩怨,如今身陷高墙,才真正看清,安稳踏实、守正立身,才是最长久的活法。

      陆晋河微微颔首:“好好改造,认真服刑。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踏实改过,出来以后,还能重新做人。”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一句最实在的叮嘱。

      李子异认真应下:“我知道了。”

      简单几句对话,多年针锋相对的恩怨,就此彻底和解、尘埃落定。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管教上前提醒探视终止。

      李子异站起身,最后看了陆晋河一眼,眼底再无半分敌意和不甘,只剩释然和平静。

      “再见。”

      话音落下,他转身跟着管教离去,步伐沉稳,背影坦荡,没有留恋外面的浮华,也没有不甘如今的结局。

      铁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陆晋河静坐片刻,缓缓起身离开。缠绕他多年的隐患、对峙、恩怨,今日彻底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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