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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章 急冲冲的陆 ...

  •   急冲冲的陆礼拎着大包小包的伤药进到房里的时候,看到的刚好是那白衣公子哺完最后一口药,嘴角溢着褐色的汁液,从自家昏睡的主子身上起来的……刺激画面。

      黑褐的药汁润泽了二人淡色的唇瓣,隐隐约约的靡靡之色。

      活了大半辈子,煎了几十年药的陆礼从未觉得自己煎出的药竟有如此迷-乱的色彩。

      他刚刚,究竟看到了什么?

      从石化中解脱的老人惊得倒退一步,使劲儿的搓了搓自己的眼。

      虽说他已经六十有余,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吧?

      既然不是老眼昏花,那刚刚那是什么?自家王爷他可是打小看着长大,啥时候有这爱好了?而且、而且……还是在下面的那一个?(陆伯此时纠结的不是自家主子的爱好,而是为什么狐狸是下面的那个……某水觉得陆伯好可爱~>w<)

      摸爬滚打六十余年,他陆礼什么世道没见过?结果临老了,刺激大发了。

      就在陆礼眨着老眼,纠结于自己是否该回去配一副清神明目的药来吃吃时,那白衣的少年人便已起身朝他走来。

      “陆老?”

      陆礼见那白衣年轻人见着自己,面容上无半分惊讶之色。一时半会他也判断不出曲聆水是一开始便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还是刚刚才发现的?

      若是才发现他,便说明他不知自己究竟看了什么,他陆礼也好装疯卖傻糊弄过去。但若是他打一开始便知道自己在这儿,那岂不是说他陆礼心理特异,喜欢偷窥了?(水:陆伯,这才不是重点吧……?)

      形迹暴露的老人干咳两声,心中暗想怎么拿白衣少年人一脸大无畏,反而是自己这活了大把年纪的老头子心虚脸红起来了呢?

      “哈……这是老夫方才配的伤药,用于外敷。和之前的药加以配合效果会更好。”

      曲聆水一脸平静,面对老人探究的目光雷打不动:“有劳了,交给在下罢。”

      “啊哈哈……”陆礼继续干笑:“既然如此,老夫便先告辞了。”

      “请。”他将老人送至门外,而后心下微叹,又任认命的回来继续伺候某人。

      回想老人从一开始便十分尴尬的表情,估计是看见他‘亲自’喂药之举了。

      白衣公子开始好好的反省,虽说狐狸受伤是因他,但自己这样又是否太过?

      从一开始他便不愿欠任何人,他只要自己便够了。

      然而究竟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和这只狐狸纠缠不休了呢。

      是从三年前少年王侯厚脸皮的死缠不休开始?还是那时意气风发的惺惺相惜?亦或是连狐狸自己亦不得知?

      一想到自己和狐狸是越来越纠缠不清了,白衣公子额上青筋直跳。

      曲聆水往塌上一坐,迟疑片刻之后开始揭他白色的里衣。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在平整的皮肤上烙下狰狞。

      揭开封口,鼻间便溢着一阵清凉。素白的指刮了些药膏,便往伤口上抹去。

      昏迷中的人因为这上好伤药的滋润,微蹙的眉宇略略舒展开。

      狐狸是标准的面带桃花的面相,鼻若削成,眼尾微微上挑。无论是谈笑风生之时,亦或是偶尔道貌岸然装作一本正经之时,都自有他凤陵王独有的风姿。

      他伸手为他拭去溅落在唇角的一滴褐色药汁。

      指尖触感很柔软,他发现狐狸的唇形薄且弧度明显。即使是像现在这样闭目躺着,那微扬的唇角依旧掩饰不住轻佻之意。

      他想起就在方才两人还唇齿相依,忽的便红了脸。

      “凤流殇……凤流殇……”

      他垂着眼睑唤,眉宇间幽柔不散:“你怎么、怎么……”

      自然无人答他。

      他冰凉的指撤离他的胸口,仔细的为他掩上衣襟。

      因胸口失去了冰凉的足以麻痹痛意的存在,睡梦中的狐狸难过的蹙眉。

      背对他,他低低一叹:“你如此……让曲聆水情何以堪。”

      “……凤流殇。”

      他的声音本清朗,但是此时却像被噎住一般哏在喉间。

      他唤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声,抑郁于喉间的压抑便多一分。乍听之下,简直像是带了哭腔。

      “小聆莫哭啊。”

      他以为是错觉。

      但随之而来的,覆上双肩的温度提醒他绝非是错觉。

      那双臂从背后绕上来,横在他颈前。在他的惊讶间,轻轻的拥住了他。

      轻柔的怀抱,像是制止住他所有克制不住的情愫一般的温柔翼翼。

      潮湿的鼻息濡湿他的耳廓。

      “小聆若是哭了,本王会心疼。”

      他一愣,猛的转头向本应昏睡于塌上的他,近乎是鼻尖相抵。

      下一秒,那双清润的瞳子里便盈满了怒意。

      他倏地挣脱,站起来,指着床上的人:“凤流殇,你厚颜无耻!”

      不仅厚颜无耻,还满口胡言!

      而千不该万不该,他聪明一世,却偏偏信了!

      难怪方才陆礼把脉之后欲言又止,一脸奇怪神色,而后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难怪陆礼会如此放心,因为他知道自家主子根本就已经醒了!

      他错就错在,他忘了他凤流殇是何等角色!

      凤陵狐狸被他那一挣,向后倒靠在榻上,表情无辜他眼里却狡诈万分。

      有些不甘的唤:“小聆……”

      “你住口!”

      他一身单薄白衣立在那里,指着病榻上苍白的人瑟瑟发抖。瘦削的身子像是要晕眩一般,却又偏立得笔直,眉宇间幽柔又透了薄怒的模样惹人怜爱。

      明明是那么倔强且骄傲的人,却让凤陵狐狸觉得像是被遗弃后对遗弃他的人指责。

      可惜此时的狐狸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让他起来轻轻的拥抱住这个人,止住他所有的不安。

      因为刚刚沉不住气而发生一个拥抱,已经耗尽了的气力。

      因为知道不是那样严重的伤,所以忍不住想要去试探。一向唯我独尊的凤陵狐狸,竟是如此患得患失。

      ……可是,从来没得到过的,也会怕失去么?

      苍白的狐狸露出一个无奈却又龇牙咧嘴的笑容,像是半分安抚又像是半分敷衍:“下次不会了。”

      下次不会什么?!

      是不会假装受伤?还是不会再为他而受伤?!

      话未出口,他却已是心下一惊。

      惊讶于自己竟险些如此脱口而出,脚下一个踉跄,他竟惊得倒退一步。

      他像是难以置信般的看着垂着眼睑的狐狸,即使是亲自喂药时也不曾有的心思,此时却因为这险些脱口而出的话逐渐明晰。

      自始至终,狐狸并未抬起眼来看他一眼。

      “……小聆。”

      “不会再有下次了。”像是怕他说出怎样的言论来一般,白衣公子在他开口之前蓦地打断他:“此番之事确实因曲某而起,曲某当予凤王一个交代。”

      ……交代?

      他忽觉凄凉,胸口的剑伤呼啸狰狞。

      你当你与他之间,便是交代二字便能两清了的么?

      曲聆水,你是他凤流殇的劫罢?

      可惜,即使那一夜背对而眠,自以为相贴的距离。即使此时的你能为他的伤而内不安,能因他的痛而内疚,甚至能为他亲自喂药……你能给的,却永远不见得是他要的。

      见他要走,他急急撑起身子,苍白的面容染上迫切:“你要去哪儿,本王不准。”

      他脚下一顿,略微侧头会看他。白衣素锦的风华:放心,直到凤王痊愈,曲某不会不辞而别。

      他便如此而去。

      而那榻上的男子,邪佞的面容上轻扯起的唇。

      像是浸满了无奈,像是受伤,又像极了苦极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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