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世界》广木居士

34、三十四章 飞婴抱

　　飞婴抱着昏睡过去的天琅的脑袋，泪眼婆娑的看着秦少阳。

　　“鬼，鬼越过防线了！呜呜呜……”

　　半大的还不能称之为少年的孩童，唯一的反应就是流泪，他此刻完全六神无主。

　　这番模样看在秦少阳的眼里却是另外一回事。

　　秦少阳眼前闪过同样的另外一张脸赶紧别过头去不看飞婴，毕竟这位将来在整个神宗之中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护短小气，要是将来对方突然记起年幼湖边木屋这一幕，秦少阳担心自己会倒霉。

　　“喂！这里不安全，天明他气血两亏，靠他自己恢复，这小子一时半刻是醒不过来，你现在不把你师尊叫来救场，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家主人昏迷，我可爱莫能助，凭你恐怕还对付不了魔族的反扑吧！”孤山对着秦少阳大喊一声。

　　秦少阳一愣，即是感叹对方真知灼见能立刻联想到今夜是魔族为了给黑蛟报仇立威反扑，又感觉疑惑，对方从地下才跑出来，如何能如此笃定开口是魔族来袭？还知道师尊已不在此处？

　　随即斟酌着开口：“剑灵前辈，我师尊是青天金乌九天之主五界众生之神，您可能误会了，师尊今夜即便在此处恐怕也无法出手的！”秦少阳收回灵力看了一眼能开始勉强打坐的天琅，起身回答。

　　孤山：“是吗？那日在奇峰谷，他不是出手教训了魔族？”

　　秦少阳：“教训自然是教训，可是今夜必然是不可能善了，况且那日最终还是封……封师弟他立下大功！”

　　孤山：“你个道士也不必藏着掖着，我家主人封天明早已经知道你那师尊有着什么猫腻在身上，你旭阳神宗莫非都是如你一般对着如今天下乱世不闻不问？你们享受万民敬仰却如此道貌岸然，那岂不是比那魔族还要可恶？无能者无所求，有能者却冷眼旁观？如今仙道有你等在主持当真是天道要完的节奏！”

　　秦少阳愣了好片刻，才抬起头直视小号孤山的眼睛。

　　“此言从前辈嘴里说出，晚辈当真好生吃惊！若是坐视不理，此时此刻我定然不会出现在这里，前辈无需多言。”

　　孤山：“哼，藏着掖着，本祭灵……本剑灵已与你师尊达成协议，我们同意不去仙盟大会，也不参与你们神魔斗争，但今日危机你旭阳神宗当真要坐视不理？”虽然听出秦少阳的讥讽却没理解到真意，也只能继续斥骂对方。

　　秦少阳：“剑灵前辈无需多言，这一方木屋晚辈自会守护，至于其他乃是天理命数，晚辈即便有心却实无逆天之大能！待师弟醒来，便一同去中州罢，师尊交代要带师弟去中州看看。”

　　孤山表情：……你小子早知道会有这一劫难？

　　秦少阳低着头收敛了神情。不再做回应。

　　“大哥……爷爷……我……我……”勉强调离匀气息的天琅突然从地上站起要出门。

　　秦少阳一把拉住对方，“你这点修为出去又能怎么样？”

　　飞婴紧紧抓着天琅的手臂低着头一语不发。

　　小少年天琅挥开秦少阳的手，“多谢仙道前辈的救命之恩，我天琅生于大荒长在桑绿洲，鬼要灭我的家乡我绝不会独自逃往中州苟活！即便死我也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秦少阳不放手：“你现在去也只是碍手碍脚！”

　　天琅抬起头，小小少年目光变得黑暗：“我天生异能，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吃掉一个魔神……”

　　语罢，秦少阳还没能反应过来，天琅已经冲出了门槛，飞婴紧随其后在踏出门槛时回头，眼神顶真的看了一眼秦少阳，接着转身离开。

　　秦少阳眼皮煽动，眼前这一幕好似回到了当日的山门台阶，那位提灯师，也是这样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缓缓关上了山门。

　　“剑灵前辈，请您看顾好封……封师弟，晚辈去去就来！”秦少阳抓着剑追着天琅而去，因为他最后刹那才意识到天琅说要去干什么。

　　吃掉魔神？开什么玩笑？就是吃掉个小魔兽都不行！这不是他来这里的根本原因吗？师尊早告诉他天道无常，即便逆转乾坤，因果却是环环相扣！今日他才算真的明白。

　　何为天意不可违！只不过逆天之人从不是他秦少阳罢了。

　　十年后的那个天琅至少曾经拜入过书院，心底还留有一丝理性，本身实力不俗，才会在吞噬魔神后没有被魔神反噬控制，可如今这个还是个炼气六重的莽撞小子，竟然也有了这种惊人的想法？

　　或者说未来仙道的骄傲最终走上那骇人一步其实并不是一个意外？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秦少阳脑袋一团乱麻，脚下御风冲了出去。

　　孤山站在封天明的额头上探目远望，眉头紧锁不知想到了什么。

　　过来一会儿，木屋之中只能听见外面的湖水波涛声。原以为不知多久才会醒来的封天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狭长的美目，卷翘的睫毛，平和的神光。

　　孤山飘在封天明头顶上方，看着这双眼睛试探性开口道：“封天明？臭小子？”

　　单手撑着墙壁，封天明从仰躺的姿势转为双腿落地的坐姿。两只手紧紧抓着床沿低头没有言语。

　　孤山也顺势飘到封天明脑门前方，抱着手臂静静等着，目光斜睨着封天明。

　　怎么说呢，孤山可以确定血契没有消失，眼前这个人肯定是封天明那个臭小子没错，但是孤山又觉得眼前睁开眼睛的少年她已经不认识了。

　　既不是那个误闯神器门遗址解开自己封印的天真少男封天明，也不是那个对着九天之神都敢破口大骂的异界蠢人神尊义子。

　　孤山知道封天明的性格很奇特，一个身体像是住了两个人，但此刻这一个封天明给她的感觉说不出的诡异又说不出的完整？

　　“孤山，我睡了多久？”封天明的声音响起，还是少年那清脆的柔软嗓音，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成熟了许多。

　　就好像被矫正了琴弦的琵琶重新演奏乐曲。

　　孤山：“一天一夜，现在午夜刚过！”

　　封天明吐出一口气伸手在床边摸索，头盔就放在和他睡下时脑袋持平的位置。

　　“孤山，和我一起去救人吧！”封天明站起身却因为头晕脚步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定了，他两手按压着头盔，眼睛直视着门外的黑色夜空。

　　孤山：“你都听见了？不过，救人，救谁？邢风已经开了十洞天，只要他不自己找死，虽然打不死魔族，跑还是跑的掉的，而且你现在这幅精血亏虚的样子，我随便动个小法术就能要了你的命！”

　　封天明保持着姿势站立不动，语气平和：“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敌人是需要神明逆转时空来改变结局的？谁是旭斐的敌人，谁就是我的敌人！他要救谁我就要救谁！”说完就目光坚定的走下台阶。

　　迷你孤山立刻摊开手飞到门口拦住要出门的封天明。

　　“臭小子，我还要和你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你没有修炼天地灵气，你身上的三样神器两样是靠着本祭灵的灵力才能自如发挥作用，如今你居然还要去自讨苦吃？”

　　“这都可以不说，关键是那只金乌临走前说的话你忘记了吗？他不希望你追着他，你为何还要热脸贴冷屁股？”

　　“再者说了，这个世界和你有什么关系？有你的亲人吗？有你的朋友吗？邢风勉强算一个，但你拿什么去救？你连灵气是什么都无法感知，这个世间的恩怨情仇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立刻出发去中州，完成我们的交易！将来解除血契，你随便想干嘛干嘛！”

　　孤山一口气说完，直视封天明盯着自己的两只美目。

　　封天明叹气，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好像月光落在湖面：“神器门既然与你无关，那你为什么又要去找神器门后人？中州现存的神器门传承既然与你没有关系了？你为何又要我带你去中州？”

　　孤山震惊了一瞬，“你听见了？这怎么可能？”

　　封天明：“有什么不可能？在我的世界地球，曾经也有过修仙的古文明，我是地球人，我的基因自然记得那份文明。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就像地球人赖以生存的氧气一样，没有氧气人就会死，我没死，那我的身体就能吸收天地灵气。”

　　“所以？”孤山感觉不妙。

　　封天明轻轻一笑：“所以我随时可以修炼，最终把你变成我的附庸，甚至是奴隶！”

　　“臭小子，你敢？我现在就能一只手捏死你！”孤山浑身冒出灵能威压。

　　“但我不会修炼，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追求的目标！”封天明叹气。

　　孤山：“什么意思？”

　　封天明：“修炼最终无非变成你这样的凡神，可是就连旭斐那等神明都救不了这个世界，修炼又能如何？只能救自己的才能那不是救，那是逃跑……”

　　孤山眨巴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就如此爱慕他？”迷你孤山的萝莉音变得成熟，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边背身依靠着栏杆。

　　封天明抬起头直视屋檐外的两色月亮，两边瞳孔正好一边映出红色一边映出蓝色。

　　“不知道，只是恰好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从此我就无法摆脱了吧！”

　　孤山：“对的时间吗？呵呵，你个臭小子病一场倒是越发好懂了！不过我还是喜欢那个扮猪吃虎的封天明！”

　　封天明眉眼弯弯喜笑颜开。

　　“我从没变过，是你变了才对！”

　　孤山憋嘴，转身抓着木栏吐出一丝带着绿色荧光的元气，元气在空中画出一道人像虚影，随后被湖风吹散消失不见。

　　“你爱上了九天神明，我爱上了黄泉不归，哈哈哈哈，咱们主仆谁也不比谁聪明多少啊！行，今日便随你走这一遭，但你若是就这么死了，在九泉我也会再砍死你一遍的，你听明白了？”

　　孤山笑着笑着，又变回迷你号大小，落到封天明的发窝上。

　　封天明抱着头盔一个大步踏进月光如洗的台阶下方，前路一片宽阔，又一片迷茫。

　　远处火光冲天，阴森的鬼气爬满了整个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