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8 ...
-
「静静，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和陈恪的事了……」
「顾宇阳现在的情绪已经缓和不少了。大家对你和陈恪的事实在太惊讶，毕竟之前从没有人瞧出你和陈恪之间的暧昧。总之你放心，我和老吴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你就和陈恪去快乐吧——」
在路上，关静收到了许灵音的信息，读完不禁失笑。
笑容在脸上还未停留太久，手机屏幕忽然跳转成来电显示：关贺。
下意识皱眉后接起，电话那头却不是关贺低沉又压抑的声音，而是徐言知。
“静静，晚上回家吃饭，我和你爸爸亲自烧菜给你吃。”
关静偏头看了一眼陈恪，“我没有时间。”
“你有事情？”
徐言知问她的同时，背景里传来关贺不屑的语气。
“无业游民能有什么事？”
关静用舌尖抵了抵上颚，闭上眼，过了几秒道：“无业游民能做的事很多。我和陈恪有点事要商讨。”
被提及的人用余光瞧了她一眼，又移回到道路上。
那头静默了许久。
电话像是开了免提，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后，关贺拿回自己的手机说道：“带他一起过来，我要见他。你也要过来，姑母一家今天来做客。”
关静本想直截了当地回绝，但听见姑母后不禁挑了挑眉梢，不禁想起前不久关贺要向陈家人介绍表妹的事。
徐言知和姑母关系尤为好，这也是她今天愿意出现在关贺家里的原因。父母好似默契地打算维持幸福一家人的形象，即使是已离婚的状态。
“陈恪，”关静侧目看他，“去不去和我爸妈一起吃饭？”
她知道关贺打的主意，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关贺对陈恪的态度。
恰逢十字路口，陈恪张了张唇，没有回答。像犹豫，像只是在专注开车，直至离开路口。
“去。”
“还有你不认识人的。”
他语气没有改变，平静而安定地说：“这没什么，你去哪里我都去。”
关静抿着唇勾了勾嘴角。
她知道他不是在有意说些暧昧的话语，只是把想法以最日常的口吻说了出来。可他就是神奇地取悦了她，尽管她不露形色。
应了约，挂断电话。
陈恪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换一个人对自己说，她恐怕连听也不会听进去，或者干脆是升起嫌意。仔细盘算起来，从学生时代起，她就给陈恪的一举一动贴上了与旁人不同的标签。换做是从前，她大抵会告诉自己：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更听话，因此与众不同。
但现在的关静比那时诚实一些。
她没想养条狗当恋人。
陈恪对她而言最特别。
再细想下去，两次恋爱都由她提出，主动权看似都在她手中。而看似被动的陈恪，只要一句不答应，她就会陷入被人拒绝的境况。她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懊恼自己吃饭时被许灵音的几句大道理唬得晕了头。
她挂断电话后的沉默被陈恪看在眼里，耳际的发丝和还未干透的细密汗水融合，沾在她的脸颊上。
那天听见她说要和顾宇阳吃饭，陈恪心里就陡生出了些不安的念头。到底他和顾宇阳也是认识这么多年的人，上次见面时，陈恪便察觉了顾宇阳的心思。
关静和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关系看似缓和，但他没有把握。
陈恪不敢赌她离开他的那五年里，对她来说，顾宇阳是否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开会时，素来冷静自持的陈恪只感觉脑海里的思绪多得如同蜘蛛网，被狂风吹得毫无章法。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工作，卡着限速线飞快地往关静告诉他的地点赶去。
他心里只有一丝侥幸。关静把这件事告诉他，应是希望他来。
关静似乎享受和他偶尔温存的关系，也和从前一样，万分不情愿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从高中到现在，他好像只是她阴影下一团见不得光的欲/望。
但一板一眼做事认真的陈恪，恰恰好不喜欢无名无分的暧昧。
今天来这里就是做好了和她把一切说明白的打算。
可到那里之后，仅仅和她对视一眼，她的一句话忽然化开了这几日萦绕着他的心焦。他愕然，欣喜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大约是天空中划过无休止的流星那般的心情。
直到——他看见面红耳赤的顾宇阳问她谁更重要。
陈恪怔住，半晌在心里笑了一下。
就算是利用他，也好。
“刚才的话，你也不一定要当真。”
悠悠的一句话忽然打断陈恪的思绪。
他回过神，随即眉梢一动，指尖摩挲方向盘片刻，忽地打转方向盘在一个弄堂中急停。
陈恪松开安全带，探身靠近关静，眼尾微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不要当真？什么意思？”
挨着楼房洒下的那缕阳光被他遮挡，
关静没料到他会停车，连回答都显得有些迟钝，侧目躲过比阳光还炽热的视线。
“……字面意思。”
“骗我一次就算了，怎么能骗我第二次？”
沉闷的嗓音像夏日夜晚的叩门声，有些怨气，有些尖锐，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咚咚地敲得她心房直颤。
“关静，看着我。”
关静垂眼，数起皮革上的纹路。
一秒，两秒，陈恪伸手拂过她纤长的脖颈，手指穿过发瀑，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她的脸颊。半晌，他忽然使力抬起关静的脸，沉默不语凝视她。
深邃幽暗的眼睛审视着她，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外壳。
窗外仿佛度过了春夏秋冬，久得人分不清日升月落。
陈恪垂下眼眸，平静的面容没有展露情绪，视线没有焦点地停留在她略显用力的嘴唇。拇指按在那紧紧闭着的柔软处。
“这次除非你说你讨厌我，厌恶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我，我都不可能放开你了，你明白吗关静？”
她张口，湿润的舌尖无意触碰到他的拇指，缩回来。
“你以为我不会那样说吗？”她昂着头，“我——”
陈恪咬住了她的唇，不给她那张永不低头的嘴再说话的机会。
一开始的力气有些大，颇有些撒气的意味。关静吃痛地皱眉，双手抵住他逼近的胸膛。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唇舌间蔓延，生锈的机械又被注入生命般，关静颤了颤。
她的脖颈太细，被陈恪修长的手指圈着，他不用一点力，只意图撩拨她的理智，藤蔓似的绕起来。
他出了气，从咬改为轻轻的吸吮，轻柔地舔舐细小的伤口。
幻想中，能被触碰到的云朵就该是这样的，令人飘飘然地把其他一切都抛之脑后。
直到关静听见他忍俊不禁的声音，猛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伸向他的衣襟，不知何时，如此出于本能地……
脸在一瞬间涨红了。
她下意识地就咬了陈恪一口，算是回敬他的，然后气鼓鼓地推开他，若无其事地整理衣领。
“我承认你是对我有点吸引力，但你不要得瑟……”
“小静，我们不要再蹉跎时光了好不好？我没办法再过一次没有你的生活了。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余下的生命都不分开。”
“我以为我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
她听见“习惯”二字，下意识地看他。
陈恪道：“形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五年的时间，绰绰有余。但不是那样的，我只是习惯了麻木，习惯了处理自己那些失控的心情。但我没有办法习惯不去想你。”
“我想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想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想我是哪里做错了，想你有没有爱上别人。”
“但最多的是想见你。”
想见她。
她像是他戒不掉的习惯。
关静想。
“陈恪，如果形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见我——只是因为我是你戒不掉的习惯？”
陈恪失笑，像无法理解她的话语。
“没有戒不掉的习惯，只有没办法反抗的本能。”陈恪停顿，“小静，我喜欢你是从很久以前就刻进身体的本能。”
-
抵达关贺家中时，姑母一家都已抵达。姑母和徐言知在沙发上聊天，表妹金琪嘉坐在一边玩着手机。
关静和金琪嘉有大约七八年未见，说不上亲近，也不疏离。
姑母说自己饿了，没寒暄两句，聊天的地点就从客厅转向餐桌。
“小恪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帅，比现在电视上那些年轻男明星还要好看。”姑母对陈家这总跟在关静屁股后面的小孩有印象，夸赞起来。
关贺挂着淡淡的笑，“是呢。嘉嘉记得陈恪吗？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一回。”
金琪嘉点头，把筷子搁下，双手撑住脸颊笑靥如花道：“当然，谁会忘记帅哥呢？陈恪哥小时候就比同龄人好看很多。”
关贺难得露出和蔼的笑容，打量的视线在她和陈恪、关静之间游走，半晌挑起眉梢道：“现在也不晚，多接触接触。”
金琪嘉淡淡一笑，“好呀。”
“陈恪，你怎么说？”关贺低头擦拭指尖，再抬起头看向陈恪时，却收敛了原本在脸上的和蔼笑容，变得威严又冷漠。
所有人都知道关贺不喜欢陈恪。
倘若关贺和陈擎尚能因为没有利益纠葛维持体面，但对和关静走得越来越近的陈恪，就大不同了。他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过得好，而婚姻是影响后半生的关键因素，对方必须能为贺成带来利益。这是他认为的幸福。
“当然可以。”
听到陈恪的答案，关贺弯唇感到满意，余光扫过无动于衷的关静。
上一句话的余音还未散去，陈恪道：“是关静的家人，我会好好对待。”
关贺揉了揉肩膀，冷冷笑了一声，“都是适婚年龄，你们郎才女貌的，说不定能成一段佳缘。”
金琪嘉剧烈咳嗽起来，都没来得及插上话。
姑母捂嘴附和笑了起来，“我们琪琪可幼稚了，不知道小恪会不会喜欢呢。她每天就在那看动漫、玩游戏，要不是为了看她静静姐，她都没有动力出门。小恪，你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公司是吗？”
“嗯。”陈恪衔着淡笑，礼貌应答，冷静的视线掠过关贺，“这个年纪有自己的兴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需要迎合其他人的想法。”
他知道关贺的用意——一场鸿门宴。
姑母满意极了，笑呵呵地打量。
陈恪抬眼。
“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关静挑了挑眉，余光瞥向陈恪垂落在身侧的修长手指，手背上蔓延的青筋里流淌着通往心脏的血液。她不禁勾起唇角，难以控制。
陈恪的话出乎徐言知的意料。
姑母愣住，不禁打起退堂鼓，关贺清了清嗓，剜了她一眼，最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年轻人都这样，单恋一个人，以为自己深情。不如好好看看眼前的人。”
姑母接到暗示，重振旗鼓，手指在饭桌下使劲地戳金琪嘉，奋力寻找话题，“你不是说小恪很像你喜欢的一个游戏角色。”
火花在餐桌上四溅。
关静吃饱了，慢悠悠地喝着茶，半耷拉着眼帘，兴致缺缺般只当一个无足轻重的宾客。
金琪嘉吃到一半被打断，“是啊，像我老公……啊不是，我不是说陈恪哥是，我只是习惯这么叫那个角色了。”她低声嘀咕，“妈你别害我好不好……”
关贺忽然捧腹爽朗大笑。
“这么说，琪琪是很喜欢陈恪了？”
“喜欢啊。”她一边吐掉口中的鸡骨头，一边回答。
关贺颔首，“那我做这个主。陈恪，琪琪在黎市的这几天，你带她去玩玩。”
金琪嘉欢喜得要蹦起来，“太好了，我来之前还在网上搜了一些攻略，有好多想去的景点，还想去联名店买周边呢！有静静姐和姐夫带我，我就更快乐了！”
“姐……姐夫？”姑母惊愕地要掉下巴，“你说什么呢……”
她下意识看向关贺，果不其然，后者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阴沉，活像个阎王。
“噗——”
关静再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她缓缓搁下茶杯，一眼不看关贺。
关贺忍了许久，还是厉声道：“琪琪，话不可以乱说。”
金琪嘉鸡翅都不吃了，皱着眉头委屈极了，“静静姐和陈恪哥难道不是一对吗？为什么不能叫姐夫？”
关贺皮笑肉不笑地纠正她，“他们只是朋友。”
“啊？我还以为是男女朋友。我记得好多年以前我就打电话问过静静姐，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那时候她说有，她告诉我——她喜欢陈恪。”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