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决斗场 雷古萨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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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雷古萨在打听被劫持的人都卖到哪里去了，埃琳娜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做，本来是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埃琳娜只觉得度日如年。
入夜，埃琳娜在心里默念无数个别来，然而，月光准时被一个黑影遮住，埃琳娜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了莱恩的脸。
“姐姐，我害怕得睡不着，能不能……”
“不能。”
埃琳娜打断了他。
眼看着莱恩越来越委屈的神情，埃琳娜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道：“不是已经给你开过药了吗？吃了不管用？”
莱恩摇摇头。
呼——埃琳娜在心里进行一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莱恩第一天到这，就说自己睡不着，要埃琳娜陪着，埃琳娜第一天拒绝了他，谁知道他就真的一宿没睡。第二天拖着一副风都能吹垮的身子，顶着两个熊猫眼一样大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看着她，然后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好像，只有跟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才不会胡思乱想……但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第二天，埃琳娜没睡觉，在他床前面坐了一宿。莱恩硬要拉着她的手，在头下枕了一夜，枕得她手麻了一整天不能握刀。
不要问她为什么不生气，问就是PTSD。她已经习惯莱恩这只野兽只能顺着毛摸了，这种认知几乎已经刻进了她的DNA。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写一本书：《论失败婚姻对人的恶劣影响有多大》。
思绪回到现在，埃琳娜叹了口气道：“难道我比药管用吗？”
莱恩认真地点点头，那双红色的眸子像是在黑夜里发光，道：“姐姐的身上很香。”
香？埃琳娜闻了闻自己身上，哪有味道啊。就在埃琳娜分神的时候，莱恩直接钻了进来。
“晚安，姐姐。”
在埃琳娜又机会赶他走之前，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埃琳娜叹了口气，和他拉开距离。明天还要和雷古萨外出，她也需要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头天没睡，她也很疲惫，很快就睡着了。就在埃琳娜睡着之后，莱恩睁开眼睛，收起白天时脸上长挂的虚伪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熟睡的埃琳娜。他伸出手，轻轻触摸她的脸颊，手指慢慢滑向脖子，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杀气溢出，只要他的指尖用力，他就能用尖利的指甲刺破她的皮肤。但是，杀气也只是一闪而过，他收回手，翻了个身，撑着头端详着她。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对自己猎物感到好奇的野兽，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感到厌倦。
但有一件事他没有骗她，她很香，她的血很香。所以在她一进入底舱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她的味道。
被他记住的人，会被他记上整整一辈子。
埃琳娜醒的很早，几乎是和太阳一起醒的。她起来以后，莱恩也醒了，他慢慢地坐起来，问道：“姐姐，怎么不再睡一会。”
“今天有事。”
“中午回来吃午餐吗？”
听到这个问题，埃琳娜愣了愣，回答道：“不。”
怎么会问她这个问题，关心她吗？埃琳娜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有再过多纠结了。吃过早餐，她和雷古萨两个人出了门，雷古萨打听到，那些强盗把掠来的人卖给了欧泊邦最臭名昭著的奴隶贩子。
就在埃琳娜离开后，莱恩也离开了。一路来到了城外，他学着埃琳娜他们的样子引来沙龙。他并不会像巫医那样和沙龙交流，沙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似乎因为他的无礼而感到不满，正准备离开。莱恩却笑了，他只是轻轻一跳，轻松抓住了沙龙的头部，手腕下叩，将它的头砸进了沙里，扯出来，又砸进去，如此反复几次，沙龙颤抖着牙齿，自觉地匍匐在地上，似乎害怕他了。
“我们走吧。”他慢条斯理地踩上了沙龙的身体，沙龙随后游走起来，在他的控制下回到了沙船的位置。他上了船，强盗们一开始很警惕，直到看清了他的脸，立刻惊呼起来。
“老大，老大你总算回来了。”
“老大，你去哪里了。”
他听着强盗们七嘴八舌的恭维，一言不发，走到了船尾，掀开木桶盖子，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燃料。
“燃料补充了吗？”他问。
“补了，老大，随时可以走。”
“好。”他说，“我马上送你们。”
刀光一闪，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强盗立刻倒下了。他斜眼看着剩下的人，只见他们的表情立刻扭曲起来，眼看着他们恐惧到变形的脸，莱恩提起嘴角，笑出声来。
“抱歉，我厌烦你们了，我遇到了更有意思的人。”
就像是一次又一次屠城那样，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杀了所有人。
从血泊之中站起，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非常小心，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不能让埃琳娜起疑，她很聪明。从不知道是谁的尸体上扯下一块干净的衣服，名贵的丝绸擦不干净刀上的血。算了，他一把把刀扔掉，缓步走到船尾的木桶边，推倒木桶，燃料蔓延开。他从副手的身上掏出一包火柴——这是他唯一认识脸的，他所谓的副手，不过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划亮火柴，扔进了燃油堆里。
火舌顺着流出的燃料回巢，迅速爆炸，就在爆炸火焰升起的一瞬间，莱恩从甲板上一跃而下。高温使得空气扭曲，巨大的能量外放，如同一朵张狂的玫瑰，莱恩的身影被强光印成黑色，只能看见他透红的赤色双眼，空气之中残留的景象像是熊熊燃烧的地狱之门，而恶魔从此来到了人间。
莱恩往后退开几步，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冲天的火光，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动静惊动了周围的沙船，但他们也只是把自己的船开到更远的地方，莱恩静静地看着，等火焰里的船只只剩下骨架，等他再也闻不到里面活人的味道，他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拉伸一下身体，走了。
下一个地方，不知道能待多久。
埃琳娜和雷古萨在奴隶贩子手里救下了一部分绿石邦居民，据说绿石邦的城主没有死，被卖到了矿区的决斗场，他们苦苦哀求雷古萨和埃琳娜去救他。
矿区。埃琳娜没有去过，不过隐隐记得好像是雷古萨的出生地。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雷古萨的反应，不知道她会不会排斥。雷古萨倒是轻松，道：“你是不是还没去过矿区？走吧，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矿区，是开采矿脉的地方，按理说，这里是离宝石最近的地方，理应富足，却是蛇国最贫困混乱的地方。矿脉被少数贵族占有，开采矿脉需要很多劳动力，他们最大程度压缩工钱，并且要求他们长时间的劳动。这里房屋密集，卫生条件很差，不愿意进入矿脉的人就成为了街道上随处可见的流氓，靠劫掠老实度日的人过活。但是，这里也有很多老爷们路过，来寻欢作乐，或者视察产业。久而久之，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不能招惹骑马的人。
她们的目的地在和这些低矮棚房格格不入的地方，一座拔地而起的圆形建筑，就像是堡垒一样隔绝了外界，这里就是决斗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说是赌场。这里是蛇国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娱乐场所，无论什么时候来，都会有人在厮杀拼命，门口放着告示牌，像公布剧目一样书写着人名。
白天的人不多，埃琳娜带上斗篷，拉低声音，装成了一个男人，雷古萨则是她的侍卫。两人就要进去，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下了，他伸出手，问她要票。足足要了她两个银币才肯放进去。
“该死，一会一定要抢回来。”埃琳娜嘟囔道。
两个人走了进去，从中间的楼梯直到观众席。而最底层供人观赏的圆形空间中，两个男人正在互殴，身上都已经血/肉/模/糊，而观众席上的人却在欢呼。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很快，其中一个没有了还击的力气，在几轮拳脚之后，一动不动，死了。
观众席上有人喝起倒彩，有人气急败坏，那些高兴的人选择留下，生气的人一副气不过的模样，迅速站起来离场。
“妈的，晦气，又赔了。”
埃琳娜和雷古萨站在原地，眼看着工作人员走进来，像拖野狗一样把尸体拖走。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这已经是他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原来从上往下看是这样的。”雷古萨喃喃道。
“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去找人。”她说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埃琳娜点点头，两个人贴着墙，钻进了另一头的出口，来到了圆形建筑的内部。内部是不开放的区域，都是一些工作人员来里面活动，两个人一路躲藏，下到了一楼。埃琳娜正愁下行的楼梯没有了，雷古萨却道：“跟我来。”
她们绕过半圈，从一个极其狭窄的楼梯走下去，下到了地下，这里只有火把照明，看起来非常昏暗，混杂着难闻的味道，空气湿热，很快，她们到了一个平台，这里有三条路。雷古萨非常笃定地走进了左边。
雷古萨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跟在身后的埃琳娜想到。她们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巨大的铁门挡住了去处，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之前那个胜者，和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很快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她们躲进暗处，看见是一个工作人员从里面走出来，拿着钥匙开门。等他推开门走出来时，埃琳娜一刀背劈晕了他，雷古萨捡起了他手里捏着的钥匙，很大一串，足足十几把。两人往深处走去，这里是像地牢一样的地方，有四个隔间，没个隔间里大概有十人左右，非常拥挤。他们看上去身上都有伤，痛苦不已，身边有些随手扔下的白布和劣质的酒水。
雷古萨呼唤着城主的名字，得到了微弱的回应，他们在最里面的隔间里看见了他。肚子上一大道口子，已经开始发炎，但他依然咬牙硬挺着——至少没有死在决斗场上。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雷古萨道，拿着钥匙打开了囚笼的门，“你们自由了。”
她一扇一扇地打开了门，铁锁被扔在地上，埋进干草里，就此消失。那些人一开始并不相信，犹犹豫豫地没有动作。埃琳娜问城主：“你还能走吗？”
城主警惕地看着她们，埃琳娜叹了口气道：“快走吧，你的城民们还在等你。”
她走进牢笼，扛起城主，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紧接着，那些人才慢慢反应过来似的，一个一个缓缓从地上站起，踉踉跄跄地跟在二人身后。雷古萨不见了，埃琳娜走到岔路口才发现，这里的三条分岔路都是牢房，里面关着这些所谓的决斗士。但她不知道的是，这里，其实并不叫牢房，而是宿舍，第一年进来的新人会被关在最左边的多人间，活过第一年，会被搬进中间，这里有更干净的水和药品，活过第二年，才有资格搬进最左边的岔道，那里是单人宿舍，还有一张土床——不过也在铁笼里。
埃琳娜扛着城主，身后是浩浩汤汤的队伍，他们经过漫长狭窄的楼梯，来到了一楼，如此阵仗还是惊动了这里的打手们。他们围了一圈，第一眼就看见了雷古萨和埃琳娜，问道：“你们是谁？”
“你应该认识我。”雷古萨说着，提起刀柄，一刀砸向了楼梯边的石碑。埃琳娜这才注意到，这块石碑上整齐地写着姓名，但并不多，大半个石碑还是空着的。而雷古萨刀柄所指之处，正写着雷古萨的名字。
那些活过第三年的人，会被赋予勇士的名号，永远镌刻在这个石碑上，之后，他们就无需再每日拼杀，得以从刀尖舔血的生活中解脱，重获自由。这是一块用来激励那些决斗士的石碑，这是他们残酷生活里唯一的希望。
刀口陷进石料里，将雷古萨的名字从这块石碑上划去。
“今天，我会让他们得到真正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决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