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南北知

9、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赵

　　赵嘉琳走进教室在课桌里翻翻找找，终于从书包的侧兜里翻出两枚硬币。刚要拿给邵琦，就被陶君之接了胡。“刚好你有硬币，太好了，先借给我呗。”他说。
　　“你要这个干嘛？”赵嘉琳疑惑，最近硬币的市场需求量这么大吗。
　　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秦阳插嘴，好事的看着陶君之说：“春心萌动呗，还能为什么？”
　　“啊？春心萌动？”赵嘉琳更懵了，邵琦需要硬币是在犹豫要不要跟陶君之表白，难道陶君之早就对邵琦有好感了？
　　被这一大胆的想法吓到，不会吧，这也太巧了，这俩人都用硬币定姻缘？
　　看到赵嘉琳愣神，秦阳手背在她眼前晃了晃说：“想啥呢，咋还出神了。哎呀上午去超市的时候，老陶没带钱包，兜里就那么点钱，差两块，十班的苏冰给结的。”秦阳冲着陶君之抬了抬下巴：“喏，老陶这叫一个春心萌动，非要拿硬币还人家，说什么，人家苏冰就是用硬币给结的，纸币还不行了，这人真是的。”
　　赵嘉琳听的一愣一愣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握着这两枚硬币，仿若烫手的山芋。
　　“给他吧，我不用了。”
　　赵嘉琳蓦然回头，发现了不知道站在身后多久的邵琦。
　　邵琦在门外见赵嘉琳已经找到了硬币，却迟迟没出来，就进来看看，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后来邵琦再也没提起过这个不经意的小插曲，像是要将这一荒唐的碎片掩埋。终不似说“告白”的时候，眼神的散射出来的光，一切黯淡下去，像是回到了去过，又不像是。
　　时间的齿轮不停的转动，老树会抽新芽，山河湖泊冰冻后又纾解。时间的神奇在于它可以淡化一切，无论多剧烈的心跳终会回归正常，只是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遗憾的是，不能亲口说一句喜欢。

　　放学后赵嘉琳闷闷不乐的跟在谢清宴身后，他突然停下，赵嘉琳猛然撞上去，鼻尖和额头撞到谢清宴的后背。
　　哀怨的看着他。
　　谢清宴食指轻揉了下她的额头，问：“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赵嘉琳秉承着绝不能暴露好朋友隐私的原则，摇了摇头，问他：“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谢清宴皱了皱眉头说：“不信。”
　　“为什么？”赵嘉琳追问。
　　谢清宴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从疑惑到笃定：“我是个唯物主义，不信神明，不信天地，更不信讹传，我只信我自己。”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呢，你最想做什么？”赵嘉琳不死心，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你最想做什么？”他反问。
　　“我想吃个冰激凌，我妈不让我冬天吃冰激凌。”
　　谢清宴：……
　　没想到都世界末日了，愿望还是这么朴实无华。

　　2012年12月20日晚上10：45，赵嘉琳手机响了两声。
　　□□弹出谢清宴的好友申请。
　　赵嘉琳快要被自己蠢死，都追了人家好几个月了，居然连个□□都没加？？？于是心虚的点了同意。
　　正在斟酌的发点什么过去，谢清宴发来了一条消息。
　　“方便出门吗？”
　　薛女士带着学生去外地考试了，赵先生也没在。赵嘉琳火速回到“方便方便，去哪呀？”
　　“你家楼下，我在等你。”
　　这下轮到赵嘉琳震惊了，边套外套边飞快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在办公室学生情况表上看见的。”他回。
　　来不及回复，赵嘉琳穿好外套拿着钥匙下楼。谢清宴站在楼下，背对月光，拉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冬日的月光又清又冷，缀满星辰的夜里，皎洁的月光铺满整个人间。
　　“你怎么来啦？”赵嘉琳站定在他对面。
　　软软的头发随意披落下来，有碎发贴在脸颊。月光如华，给娇柔的发丝镀上银色的光，言笑晏晏。
　　谢清宴穿着一件黑色羽绒衣，身形挺拔，肤色很白。硬朗的骨相和精致的皮相完美配合，鼻梁高挺，眼睛灵动深邃，鼻尖的痣更是神来之笔，让本就招人的皮囊更加勾魂夺魄。
　　他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递给她。
　　“冰激凌，所有的口味我都买了。”他说。
　　赵嘉琳看着这袋冰激凌，瞠目结舌，想到那个关于“世界末日”的愿望。“你是专门来给我送冰激凌的？可是现在还没到十二点，世界末日还没到呢。”
　　谢清宴坐在长椅上，长腿一伸。“十二点怕你睡了，提前叫你下来，你要是不困，我可以陪你等到十二点。”
　　赵嘉琳翻找冰激凌，找到个巧克力味，把剩下的递给他，让他也挑一个。
　　谢清宴没挑，随便拿了表面上的一个。
　　“你说，要是真有世界末日，咱俩是不是就死在一起了。”赵嘉琳说。
　　谢清宴本来不以为然，听到她说死这个字，微微有点不虞。随后打趣她：“别瞎说，你活千年。”
　　赵嘉琳像只炸毛的猫：“以为歇后语我不懂是吧，你才是祸害。”
　　谢清宴笑，赵嘉琳盯着他的侧脸。只觉得满天的星子都不及他万分之一耀眼，想偷偷向星河讨一把碎星，只等他闭上眼，就撒向他的梦里。
　　十二点的钟声如期而至，一切都很平静，甚至连风都没多吹一下。“世界末日”的谣言不攻自破，不过赵嘉琳的梦想，却又多了一个。

　　元旦晚会那天，赵嘉琳穿了一件白色烫金旗袍，是薛女士早就准备好的。头发做了简单的弧度，垂在胸前。白净纤细的小腿露出，腰身盈盈一握。她本就生了一张东方美人的脸，这身装束更显清冷高雅气质，拿起琵琶的那一刻，平时那副英姿飒爽的劲儿一分都没有了，活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代江南美女。
　　背上忽然出现了一件西装外套，赵嘉琳回头，见到谢清宴站在身后。
　　“穿这么少，不冷吗？”
　　赵嘉琳眸子里泛着点点星光，笑眼盈盈的问：“谢清宴，我好看吗？”
　　谢清宴轻咳了一声：“好看。”
　　赵嘉琳刚想夸他有眼光，就又听他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果然是有道理。”
　　赵嘉琳：……
　　不生气不生气，一定不要生气，原谅他。
　　“没关系，我原谅你，反正你挺大个眼睛没眼仁。”她做作的面带微笑的继续说。
　　谢清宴替她拽拽了身上的外套，突然俯下身，嘴唇悬在她左耳旁：“看看，穿的像个淑女，一张嘴又暴露了。”
　　赵嘉琳刚要反驳，就有帮忙组织晚会的学生来叫，说快到后台候着，马上就到了。
　　赵嘉琳瞥了一眼谢清宴，直接转身向后台走。谢清宴笑了笑，轻扶了一下赵嘉琳的手臂，怕她穿高跟鞋不方便。
　　赵嘉琳哼了声，让他扶。
　　刚一上台，还在调位置的时候，赵嘉琳差点被台下的灯牌晃瞎了眼。
　　秦阳，陶君之，邵琦三个人一人举着一个LED灯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
　　一个写着“四中一哥谢清宴”，一个写着“琵琶精赵嘉琳”，还有一个写“永远爱你们”
　　赵嘉琳：……
　　谢清宴：……
　　太丢人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会火遍全校。
　　赵嘉琳差点一个没忍住笑场，谢清宴从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刀人。
　　谢清宴一身黑色西装，修长而优雅的双手拂过琴弦，沿着古老的弧线缓缓流淌，变化的音阶绽放一路花团锦簇。
　　赵嘉琳双腿侧放，琵琶斜放在腿上。琴弦激起阵阵涟漪，从容不迫面容带笑，山茶花般惹人采摘。
　　琵琶轻轻拨，千年匆匆过。
　　他们是极默契的，这场演奏近乎完美，没有出现一点疏漏，练习时弹错的音也都消融在了这场盛典之中。
　　这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清脆悦耳的琵琶与大气磅礴的钢琴完美交织融合。娓娓道来的画面韵景，音乐的力量可以跨越山海让人心意相通。
　　曲毕后，台下的观众甚至停顿了几秒钟才爆发出了令人振奋的掌声，无疑这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陶君之他们三个的叫好声更是卖力。
　　年级主任本来对他们两个走的太近还颇有微词，现在也忍不住跟班主任贾鸣琨夸赞他们班这两个学生真不错。这让老贾脸上倍儿有面子。
　　果不其然，这场表演的视频被传到学校贴吧上，楼层盖的已经破了四中贴吧的最高记录了，甚至还被加了“精”。
　　评论也是五花八门。
　　“太美了太美了，赵嘉琳也太美了，不是穿越来的吧，古装琵琶美人？”
　　“我错了，我以前以为她是花钱进来拖后腿的花瓶，真有两下子，搞得我也想学琵琶了。”
　　“老天呐，没想到有一天能亲眼见到我男神弹钢琴，谢谢谢谢老天爷。”
　　“谢清宴和赵嘉琳什么关系啊，我总是能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不是好了吧。”
　　“谢清宴那么招桃花，身边有个美女也很正常吧。”
　　“就是说啊，谢清宴长那么帅，简直帅的惨无人道好吗。就算在一起了也就是玩玩而已吧，毕竟谁能让四中的金字招牌从此只宠一人呢。”
　　“赵嘉琳也不差啊，光看这张脸跟谢清宴也是绝配好吗。”
　　“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就是来凑热闹看帅哥美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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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演出结束后，赵嘉琳在后台换完衣服出来，谢清宴正椅在门口等她。
　　赵嘉琳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拉好羽绒服的拉链说：“在等我呀？”
　　“陶君之他们定了包间，说要庆祝一下，他们先去了，让我带你过去。”他说。
　　并排往外走，赵嘉琳突然加快了脚步，然后转身站在他面前问：“我刚才表现是不是特别好。”
　　冬天北方的风特别烈，树杈光秃秃的没一点生气。赵嘉琳围着厚厚的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谢清宴盯着她那双两汪清水似的杏眼，万物复苏，大地回春。
　　“特别好。”他说。
　　得到了夸奖，仿佛山茶花盛开，明澈的双眸盛着满满的笑意，神采飞扬。“那我好看吗？”变本加厉。
　　谢清宴笑出声说：“好看，比我差一点的好看吧。”
　　说完就迈动了步伐。
　　赵嘉琳从后面追上来。
　　“你还说我不知道害羞，你才是呢，哪有男生说自己好看的。”赵嘉琳反驳。
　　“那你说，应该怎么夸。”
　　“应该是，勉强像个人了。”赵嘉琳大笑。
　　一路打打闹闹，赵嘉琳这般怕冷的人终于在冬天硬气了一次。心头暖暖的，心口的花开了个稀烂。
　　谢清宴却不饶她：“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被我的美色迷惑了？”
　　赵嘉琳心想，好吧确实是。
　　但是。
　　“你少自恋了谢清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要脸了，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刚合奏完了就卸磨杀驴，也难怪，某人连我的好友都没加，难过哦。”
　　“谢清宴你犯规！你居然撒娇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