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行》白黑犬

7、终幕 待得一切尘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送仙典仪也到了举办之日。

　　真是奇怪，在请仙典仪上，大多都是慕名而来的外国友人，而在送仙典仪上，皆是璃月港的寻常百姓。

　　宋天生站在台阶上宣读七星官文：

　　传七星官文通告

　　众人须知：腾龙飞麟，虽寿比山岳，终为土灰。

　　帝君仙籍，命齐日月，然阴晴有时，恰逢雷劫。

　　街谈巷说，流言种种，曰帝君遇刺，实非真章。

　　帝君遭逢天劫，魂归高天，故此昭告璃月，尚祈众民节哀，免致心伤。

　　又及，勿再听信坊间传言，妄加臆测。

　　宣读完毕，宋天生大步离开，复守在玉京台前。

　　“三千七百年的契约啊，烧着烧着，就烧成了灰.....”

　　“有神之地的长梦.....悠长无期....”

　　“.....梦醒之后，人就学会了诀别，在[契约]重立之后，你们——会祝福下一个时代吗？”

　　宋天生站的笔直，稳固如磐岩，沉默的望着长生香燃烧，白烟缓缓升起，他的心里罕见的生出些茫然来：帝君真的走了？那三千七百年就真的散了？我们...璃月...帝君....真的不再陪着我们了？

　　现场的议论和声音听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宋天生就这样到了换班，胡乱吃了些，回家就睡下了。

　　宋天生在做梦，他知道的。

　　他悬在半空中，脚下是璃月港，头顶是厚重的云层，一条金色的巨龙卧在其中。宋天生努力仰起头，望着巨龙。

　　巨龙望着他，也透过他望着璃月港。那目光是如此温柔且慈爱，恍若父亲望着自己最爱的孩子。

　　云层渐渐升高，高到宋天生再也辨不清巨龙的轮廓，但那道温柔的目光依旧在注视着他。他低下头，沉默的望着脚下的璃月港。

　　许久，宋天生犹豫着向前迈了一步。

　　不要怕！往前走！帝君看着呢！

　　第二步。

　　不要怕！往前走！帝君看着呢！

　　第三步。

　　不要怕！往前走啊！帝君在后面看着呢！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那道温柔的目光一直在望着他，望着璃月港，从未离开过。

　　他就这样大步的走向璃月港，走向万家灯火通明。

　　宋天生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赶忙换了军服，精神抖擞的出了门。

　　魔神的余威冲不散璃月的繁华。解翠行的石头依旧大声吆喝，田铁嘴拿着扇子讲着评书，绘声绘色，小吃摊上早已升起了炊烟袅袅。走至万民堂，卯师傅跑出来塞给他两个辣肉窝窝，转身回去忙了，宋天生笑着道谢，吃着辣肉窝窝，大步向玉京台走去。

　　海灯节筹备和灾后重建赶到了一块，总务司忙的不可开交，只能从千岩军中调人，于是，宋天生又被调到总务司帮忙。说起宋教头，谁不说一句憨厚老实，踏实可靠。

　　有时宋天生会偶遇到处帮忙的空，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便各自去忙了。

　　路上，派蒙问道：“说起来，宋教头那么厉害，为什么没有神之眼呢？嗯...不像是性格上的问题。”

　　空正在看委托任务，随口回答：“习武之人多性格坚韧，当然不是这个原因。”

　　“那，会不会是因为宋教头没有什么愿望？”派蒙继续猜测。

　　“人活一世，谁能没有愿望？”

　　“执迷不悟者众多，性格坚毅者也不在少数，可持神眼之人却寥寥无几，皆天赋异禀之人”空的表情很随意，可说出的话却多了几分郑重。

　　派蒙有些不解：“可宋教头很厉害啊，比很多有神之眼的人还厉害。”

　　“对啊，我又没说宋教头不厉害。”

　　派蒙更迷惑了。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海灯节终于顺利举办了，街上人山人海，空只能上天桥躲避人潮，偶遇了正在吃酒的赵峰和宋天生

　　“诶，宋教头今晚不当班？”派蒙有些奇怪。

　　“原先是有的，队里的几个兄弟知道我是璃月港人，让我好好过节，就把我赶出来了。”宋天生冷静的回答。

　　派蒙和空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峰是个自来熟，拉着空坐一桌。看着谈天说地的赵峰和沉默寡言的宋天生，派蒙不禁感叹：“真是很难想象这两人竟然是这么好的朋友啊！”，赵峰这会喝醉了，听见这话，激动的不行：“唉，我给你们讲，我小时候贪玩，一个人跑到山上去玩，下山的时候碰上了老虎，这么大！”赵峰边讲边比划，空稍微躲开了点，免得打到自己。“我当时吓得坐在地上，起不来身，还想着‘老虎今晚的晚饭有了！’，这时候刚好遇上天生打柴回家，他丢了柴跑过来，把我护在后面，拿柴刀对着老虎。当时天生虽然长我好几岁，但又瘦又小，跟我差不多，我想‘完了，除了晚饭还有夜宵。’，可没想到，许是天生太镇定，那老虎摸不准情况，没敢上前，围着我两打转，等到晚上，村里人找上山来才赶走了老虎。我当时就发誓。”赵峰缓了口气，大喊一声“我赵峰和宋天生以后就是一辈子的铁兄弟！！！”，天桥上的人纷纷转头看着他们。

　　宋天生与空一瞬无言，然后笑了起来。赵峰这会人已经趴在桌子上了，桌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过倒也不尴尬。他们就这样看着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听说海灯节是璃月的新年，你们有什么新年愿望吗？”派蒙突然问。

　　“愿望....希望新的一年里可以找到妹妹。”空发了会呆回答

　　“那宋教头呢？”派蒙转头问宋天生。

　　“我？嗯....希望璃月年年顺遂，平安无事吧”

　　“哇！这个回答真是很宋教头呢！”派蒙评价。

　　空笑起来，向宋天生和派蒙举杯，三个酒杯碰在一起，虽然其中两杯是果汁，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祝年年顺遂，平安无事！”三人齐声说。

　　从上方望去，璃月港已经被霄灯漫成了星海，照亮天地之间，也照亮了过去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