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行》白黑犬

5、第伍幕 宋天生正同

　　宋天生正同赵峰坐在院中，只听得天边一声乍响，方向好像是…黄金屋！宋天生立即起身，赵峰还有些不明所以，正想开口，宋天生打断了他的话:“你好好待着，莫要乱跑。”说罢就提剑出了门。

　　刚走至桥头，却见街上人群骤增，皆面色匆忙，宋天生心下疑惑，上前拦了一人询问。那人只说什么海潮翻涌，便急忙离开了。宋天生皱眉，逆着人潮向里走，提住了一名神色慌张的千岩兵士。“发生了何事?”，那名兵士认出了宋天生，见他面色严肃，忙磕磕绊绊回话:“宋，宋头 ，海上突然起了大浪，已经淹了码头，向这边漫过来了！”此时哪顾得上黄金屋！“快！带着人疏散百姓，往高处去，向着天衡山方向走！快去！”，宋天生厉喝，那名兵士这才定了神，领命前去。

　　海潮声愈发激烈，宋天生面色凝重，欲前往码头，可此处也需有人照看。为难之时，忽听得有人唤了一声“宋叔”，正是香菱，随行的还有两位少年。香菱看出了宋天生所想:“宋叔，你有事就快去吧！这边有我和行秋他们帮忙，可不要以为我们年纪小就小瞧我们呀！”，女孩笑的晃眼，腰间的神之眼熠熠生辉。

　　宋天生放了心，正欲离开，听着有人喊他:“宋头！接住！”，刚才那名兵士将手中长枪扔出，宋天生接了枪，回了军礼转身离去。

　　空自黄金屋而来，刚登上群玉阁，见仙人具在。

　　模样为黄鹤，祥云相随，彩霞伴身的仙人，为理山叠水真君。模样为青鹤，其羽色如青云，其姿逸如长风的仙人，为留云借风真君。宋天生在绝云间见了的那位，为削月筑阳真君。那位沉默寡言，腰悬傩面的绿发少年为降魔大圣。此外，常在玉京台赏花，借空涤尘铃的萍姥姥，温柔恬静还偶有小糊涂的七星秘书甘雨皆为仙人。

　　除却后面两位与凡人关系亲近外，其余四仙与七星气氛凝滞。

　　凝光见空前来，替他解惑:“诸位仙家的意思是，我等应先御外敌。”空暗自松了一口气，削月筑阳真君则冷哼一声。

　　群玉阁移至璃月港前，面前正是刚刚复苏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其身躯庞大，凶威赫赫，威压极盛。千岩军中有些新兵直接难以站稳。

　　空看着远处不断在逼近的魔神，低声问凝光：“有何对策？”

　　“众仙家已经讨论过了，结果是...未必。”听了凝光的回答，空心里一沉。

　　这时，流云借风真君说道:“可用归终机一试，仙家机关凡人自不懂其精妙之处，本仙乃归终机制造者，只稍作改动，威力便不可同日而语。”

　　凝光上前：“事不宜迟！决战就在此时！开！”群玉阁阵法启动。只见蓝色符阵升于空中，其上正有三架归终机。

　　留云，削月，理山三位真君立于其上，萍姥姥，甘雨，降魔大圣在旁辅助，施仙法共催之，登时矢箭如雨，打的魔神措手不及。

　　“魔神与仙人几千年未曾较量了。”削月筑阳真君喟叹。

　　留云借风真君振羽展翅，冷哼一声；“哼，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几分本事！”

　　正在此时，符阵附近忽有传送法阵出现，愚人众鱼贯而出，直奔归终机而去，欲阻挠众仙施法。

　　旅行者与刻晴最先反应过来，提剑而上，玉衡星高呼：“能行动的千岩军都跟我上!”

　　愚人众身有邪眼，来势汹汹，在人数上也压了千岩军一头。可此为家国之难，纵力有不足，必死战！众人无一退却。

　　随着愚人众后援不断到来，局势愈发恶劣。漩涡之魔神还时常以神力攻击，触之必重伤，众人只得死撑。

　　“孩子们，想说守不住了吗？别说丧气的话，收下这个。”一道和蔼的声音响起，是萍姥姥在用仙法为众人加持，一举一动皆有千钧之力。

　　“麒麟之血，护佑你不受奸邪所害，不用担心受伤，像我一样尽情施展力量吧——我在魔神战争中就是这样做的。”在甘雨温柔的声音中，众人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宋天生此时不复往日憨厚木讷的模样，须发皆张，杀意尽显。大开大合间几个愚人众就被扫翻在地，又一回□□倒了一个偷袭者，顺势挑掉了雷先锋军的兵器，续上一鞭，打的对方是再起不来身。正欲向前，却瞧远处一位袍泽马上要命丧雷锤之下，顾不得其他，高声怒喝：“竖子尔敢！”，旋即反手握枪，用力掷出，一击将敌人钉在地上。这时，耳边隐有破风声响起，宋天生拔剑格挡，这时就吃了兵器的亏，原先借着长枪倒不怕敌人的寒流迸射，现今寒气近在咫尺，几秒之间，剑身上便凝了白霜，手上也有好几处冻伤。一脚将对方踹开，拔剑刺翻，又瞧见一个雷先锋军正向他冲来。宋天生虽说勉强躲开了这一击，但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借势在地上一滚，捡了柄枪就再度向前杀去。

　　虽说有仙力加持，但千岩军多是用以伤换伤，以死相搏之法。时间一久，自是难以支撑。见此，萍姥姥撤了万钧力的仙术，甘雨则尽力护得众人性命。场中，唯有空身上涌动着双色光辉，力破诸敌。

　　场中还能作战的千岩军不余几人，只听见有人大吼：“千岩牢固！重璋不移！”，回应声此起彼伏，或虚弱，或嘶哑。

　　“千岩牢固！重璋不移！”

　　“千岩牢固！重璋不移！”

　　“千岩牢固！重璋不移！”

　　.....

　　不知为何，听见这些吼声，空只觉的心绪澎湃难以平息。我要更快一些，他心想。大喝一声：“闪开！”，一剑荡开面前的对手。

　　宋天生也在大吼，不过是在心里。他的情况颇为糟糕，呼吸间带着血气，步伐沉的像是坠着铁，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连麒麟之血也难以快速治愈，手中紧握着枪，刃上到处是缺口。可他还是在向前，枪尖拖在地上，蔓延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来，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敌人就在宋天生面前了，可枪柄却抬起的如此缓慢。就在愚人众的攻击即将落下时，一道绿色的仙力将它击倒。

　　“力竭者！速速退下！”是那位有些清冷的少年仙人出手相助。

　　军令如山，可宋天生没有听。此乃家国之难！必死战！这是他接到的唯一命令。他的眼神发亮，恍如烈火沸腾。看着这双眼睛，少年仙人没有再说什么。

　　“夜叉之名，意为‘轻捷’，带着我的仙力，试着像我一样奔跑吧！”降魔大圣开口。

　　宋天生突然觉得自己那灼烧着烈火的身躯突然轻巧了几分，他提起枪冲向前去，大吼：“杀！”

　　战斗终于到了尾声，最后一个愚人众被玉衡星刻晴斩于剑下。

　　仙人斗法也到了终末。“干扰已除，终于无需分神......可以全力施为！”，削月筑阳真君一声令下，三架归终机全启，发动攻击，魔神长吼，显得痛苦不已。喜色还未爬上眉梢，只见得魔神开始汇集神力，力量一下升入高空之中，刹那间，蓝色光雨倾盆而下，将群玉阁上的符阵砸的粉碎，所有人都坠下高空。众仙忙驱云御风，搭救众人。

　　众人回到群玉阁，望着远处袭来的魔神。这次无计可施，帝君不在，璃月众仙也护不住璃月了。

　　“但群玉阁是最后的屏障了，无论如何.....不能再退让了！”甘雨说。

　　群玉阁后便是璃月港，便是万民。

　　“我....有另一个方案”凝光突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微微敛下眸子，只一瞬，复望向前方。

　　“我要放弃群玉阁。”

　　“这是何意？”

　　正说话间，群玉阁已移至魔神上方。

　　众仙心中了然，周身仙力激荡，空亦前往助力。

　　“再见了，我的老友....今日一别，也是为了将来能有机会重聚。”凝光轻声呢喃，无人得闻。

　　待得仙力蓄至巅峰，众仙合力。只见金光贯穿天地，那一瞬，恍若千年前帝君仙力凝成的岩枪再现，顷刻间便移山填海。群玉阁急速下坠，将魔神与无数未息的怨念统统镇回孤云阁下。

　　所有人都站在码头，望着海面渐渐平息，潮水褪去。天光刺破云层，百姓陆续回返，收拾起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