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产品》摇川

65、第 65 章 日后子矜能

　　主动走向毁灭的勇气很多时候是他人给予的。

　　他让你不得不死！

　　萧泽冷冷地笑了笑:“律法也该改改了，命是父母给的有权收回！行吧，”他刀刃对着脖子，“我自己来。”

　　老妈是个要强的人，死不服输，“是个男人就死给我看，我要拦一下掉一滴泪你就是我祖宗！”

　　我不要你这样的后生。

　　心凉，心寒，如坠冰窟。

　　活着，真没意思。

　　连个留恋他的人都没有，匆匆十数年不过是给人添堵来的，他闭上眼睛。

　　就在千钧一发间老爸冲了过来，手忙脚乱跟他撕扯在一处，夺下了他手里的菜刀。

　　刀上有血，老爸的指缝间也有，自己的脖颈有水流下来的感觉，他没摸，随之而来的是疼痛，流血了吧大概。

　　老爸冲他咆哮:“你个混账，不想活了！”

　　又是一次整齐划一的站队，针对他。

　　还在冲他发脾气应该是自己死不了吧？

　　萧泽笑了笑，喃喃地说，“对啊，我还有爸呢，命是你们俩给的，于情于理也该算您一份。您要我死还是要我生？都让我死我就死，你要不想让我死我就从肚子这把自己一分为二。”不保证准斤准两，没经验。

　　“你疯了吗？”老爸冲他嚷嚷:“你妈就说你两句你听着不就完了吗，非得闹死闹活的，不怕外人笑话，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懂点事了。”

　　老妈也指着他:“现在敢叫板寻死觅活，等再过几年你就敢杀老子了！你爸都被你伤到了。”

　　患难时的恩爱夫妻么？真可笑！

　　又是我错了，不用狡辩了，两个人说你错那你就是错了。

　　“你们说的都对。”萧泽无力的说:“我妈要买止痛药呢，您去给买吧。顺便自己也买点儿…有病趁早吃药别舍不得，留给我也得给败光了。”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我什么也不需要，也不重要。

　　萧泽从地上站起来，木讷的进了自己屋，拎着书包要出门。

　　老爸喊他:“你去哪啊？”

　　老妈不容他说话:“他爱死哪去死哪去，有本事别回家了！”

　　萧泽视线模糊起来，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老妈的话如利刃一遍又一遍的把他千刀万剐。

　　你看，生个孩子多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还嘴别人说你没教养，还手就说你是畜生，记仇就说你不知感恩，离家出走就声讨你不懂事。

　　理都是父母的，罪名都是你的。

　　萧泽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空空的。没了愤怒，也没了希望。

　　没有方向，漫无目的的游荡。

　　他想起严良走时的画面，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刻。

　　手机响了，不接。

　　没心情。

　　手机又响，是老爸或者老妈么？

　　不可能！相信自己你没多重要。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被吵得不耐烦了萧泽才接起电话，是姐姐。

　　“你跑哪去了？”姐姐也不知道是电话打烦了生气还是老妈跟她说了什么，间接跟他置气，语气不友善，“又跟妈吵架了？能不能都收敛点，让我也跟着受连累。”

　　“所以呢？所以你也是站在我对立面的？是啊，压垮了我这一方，就能宣布胜利了。”

　　“什么你方我方的，都是一家人…”

　　萧泽接过话:“总要有人让步，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的，爸妈也是为了你好，多担待，多体谅一下不就过去了吗！一家人过日子还能争出个你长我短么？是不是想说这个？我听了十几年了，傻子也能倒背如流了。父母活得久了是过来人，有经验，这么有经验就拿出真本事收拾我啊，跟我置什么气！我不想吵架，让我清净会儿成么？”

　　妞在哭闹姐姐边哄孩子边跟他说:“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你拿刀干嘛？爸受伤了，说你也伤着了…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不用，你看好孩子吧！”

　　姐姐也不是多有耐性的人，“回家，有什么事说开了，天都黑了，别让我着急。”

　　萧泽没再说话，挂了。

　　手机又响，萧泽直接关机。

　　天黑了，无处可去。

　　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有点犯困，想睡觉。

　　不能睡这，脏！

　　人的潜意识会自行寻找睡觉的地方。

　　萧泽惊觉他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魏老师那。

　　*韩子矜猛然看见他被吓得腿都软了，萧泽衣服前襟上流了不少血，加上他的脸色，怎么看怎么恐怖。

　　你战场上爬回来的？

　　愣了三秒，韩子矜放开喉咙:“魏老师，魏老师您快来…”

　　萧泽把他推到一边，“瞌睡让你喊飞一半！我还活着呢。”

　　魏诗雨闻声赶来:“见鬼了？……让人打劫了？”

　　“自己弄得，吓到您了？”萧泽包裹随手一放，径直往屋里走。

　　魏诗雨见多识广，瞬间平静下来把靠在门框的韩子矜拽了回来，关上了门。

　　萧泽这身看着吓人，细看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衣服上的血迹都开始凝固了。

　　“切菜不小心抹了脖子？”

　　“您眼力不错，就是菜刀…”话没说完，就对上了江思凡的视线，他微微一愣。

　　江思凡也惊住了:“受伤了？”

　　这形象像是被人砍过了！

　　魏诗雨沉着脸:“找药箱过来吧，我学生。”

　　江思凡进了卧室，没一会儿拿着消炎药急匆匆跑了出来:“先用清水冲洗一下，不用怕，血已经自行止住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安慰谁。

　　江思凡手脚麻利，端来了水，“衣服脱了吧。”

　　萧泽犟性又上来了:“不想脱。”

　　江思凡以为他是怕碰到伤口疼，又耐心说:“要不直接给你剪了，碰不到伤口。”

　　萧泽低头扫一眼脏兮兮血乎乎的上衣，“就两身校服，剪了不够穿，它比其他衣服贵一倍。”

　　魏诗雨呼出口气转身走开了，认定这小子失血过多神志不清！

　　韩子矜也感慨：校服比啥都贵！流血要命的时候能不能把账本收一收？

　　江思凡没再勉强，用毛巾把伤口周边的血迹擦干净，棉球擦伤口，这期间萧泽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伤口震的发疼，又开始渗血。

　　“你能离我远点么？”萧泽声音不大，也听不情绪。

　　江思凡愣住了，一句话让他下不来台。

　　韩子矜这会儿缓过来了，赶紧解围:“脑缺血了你！教养礼貌呢？”

　　他又把江思凡拽到一边解释:“正常时候他不这样，他的意思是你身上这桃花味太浓了点儿，他香水过敏，您多担待。”

　　江思凡抬胳膊嗅了嗅，没觉得有什么味道。倒是萧泽的喷嚏确实在远离他之后得到了缓解。

　　“那我去冲个澡，你照顾他。”

　　见江思凡走开了，魏诗雨抱着胳膊过来，“我来给你上药？”

　　萧泽看了他一眼，回绝:“不，我就要他给我上，您看着像复仇来的。”

　　魏诗雨:“又发疯了？”

　　发疯有大喊大叫型，鬼哭狼嚎型，摔锅砸碗型和寻死觅活型，没见过任性怼人型的。

　　“你滋血把情商也滋走了？”魏诗雨没容他再拒绝，药棉沾着酒精对着他伤口就按，“别动，体贴温柔真不适合你。伤口深，我直接上手冲了。”

　　也不管萧泽同不同意，酒精瓶子直接就往伤口上倒。

　　韩子矜在一边看着直皱眉，魏老师这番操作，渗人。

　　“我喜欢快刀斩乱麻式的处理方式，节省疼痛时间。感觉怎么样？”

　　萧泽皱着眉，咬着牙呼了口气:“爽！”

　　魏诗雨扭头看向韩子矜:“也顺手给你来点？”

　　韩子矜惊悚摇头，嘴角感觉一阵疼痛:“待我长长胆子…我适合用鸡蛋滚滚，滚完了再吃，也不浪费。”

　　魏诗雨冲萧泽一抬下巴 :“听见没？日后子矜能不能吃上鸡蛋全凭你赏饭了！”

　　魏诗雨见缝插针的本事就是高明，两句话把施暴者教育一通。

　　两人悻悻的，都不敢造次了。

　　魏诗雨又拿着纱布捂住伤处，胶布粘好。

　　他粗手粗脚，没几下便处理好了，药箱一盖，转过头掏出烟点上了，吩咐韩子矜:“箱子放我屋里，水也端走。”

　　魏诗雨抽了两口烟，冷着脸问:“伤，你自己弄的吧？是想不辞而别么？我怎么说的，不要悄无声息就不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你哪怕有成千上万种身份不得不死，作为我学生也得等我批准！我在你那竟如此不值一提！没找你算账呢你就先下手为强的发疯犯浑！”

　　魏老师竟是以这种霸道的方式安慰他？

　　魏诗雨是真生气了，他不怕学生们稀奇古怪的志向，不怕他们不学无术，也不怕哪个不靠谱，就怕赴死了事。

　　“大风大浪都没见识过呢，着什么急？我对你算是厚爱有加，家不想回，我收留你，给你找借口帮你打掩护，生活费有难处子矜接济你，你觉得委屈，是想上天吗？知道你跟家里不对付有意见，不都在拼命给你补课让你逃生吗？我这头脑都想不出你有什么想不开的，真让子矜给说对了，你就是我召来的一道天雷。”

　　萧泽脑袋空空，被劈头盖脸数落一番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委屈了:“我不想欠谁钱。”

　　“跟父母起的冲突吧？我跟你妈在电话里也通过几次话，她很强势，强势到你无需压倒，不要急着去证明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即便现在你赢了，你能赢来什么？你要做的都是最简单的事，做好自己，抬头向前，仅此而已！”

　　江思凡从浴室出来，正好听见魏诗雨这番说教的后几句，心里觉得好笑。

　　苦口良言从你嘴里说出来很难受吧？

　　当年那个不羁少年被你藏到哪去了？

　　风水轮流转你也有说教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