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出皎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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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浅汐挂上通知同学聚会的电话后，便开始沉默了。
“亲爱的汐汐，要庆祝五年了哦！”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怎么又是在A城，去过一次了啦。最讨厌的是，人家还得跑这么远去。”所以，离开读大学的城市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浅汐心里偷笑着。
“不过，我得提前通知你一声。听说那个人今年会来的。”
那个人是么？就算是隔了这么多年也还是只敢称之为那个人的人，终于要回来了么？
顾浅汐大学学的是中文，毕业了就在A城一家颇为有名气的出版社工作。审稿这工作，本来不像是适合她的。这小姑娘啊——若用他们社长的话来说——看那样貌明明是一派天真，可是一天坐着审稿就没见她动过。
每每听到类似的话，顾浅汐就眯起眼笑笑。好像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呢。小时候，疯玩之后，裤管脏脏的就爬上床发呆；待大一点，上课看书被抓到后，在老师办公室盯着墙上挂着的地图看了一下午；大学的时候，等某个人，不管多晚，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一直以来的性格，没有变过。
所以连带发型啊，衣服什么的，也不会轻易改变。长发铺满后背，但是不会过腰，永远用嫩粉色唇蜜，尽管前不久就被朋友说装嫩啊当然得回应我就是怎么着，衣服从来就没走过成熟路线，在大学里走估计还显小。虽然这一切都不能否认已过了五年这个事实。
已经五年了。
浅汐上学较他人早，所以每年同学会，大家穿上西装戴上领结讨论结婚生子的时候，她总会饶有兴致地捣乱。然而那其实也只是相比较而已。
前不久，已经过了二十五的生日了。也没有年轻的资本了。
所以看着三姑六婆朋友同事甚至连社长都来掺活一脚地给她安排相亲时，倒也不是像以前那么固执了。
“浅汐，下班了，快收拾收拾走吧，好不容易又赶完一本书，社长说去庆祝呢。”
浅汐答应一声，回过头看了看窗外。落日余晖，倾洒在鳞次栉比的高楼。投射到眼前，就是剩下虚幻的光，和真真实实的影。
喧闹的酒吧其实一直是莫云瀮不大喜欢的地方，尤其是包房，明显会感觉有一种压抑感扑面而来。这种自身不能控制的环境向来不为这位金融数学的高材生如今已是事务所的新秀所忍受。所以只是应酬性地喝了几杯酒之后，便借口离开了包间。
其实没有什么好欢迎的吧。虽然是作为唯一一个毕业之后就签下了就连出国都是被资助的人，谁又说得准是不是真的就如同所恭维的，那样有前途呢。
莫云瀮皱了皱眉，把刚才没好意思拒绝的烟，扔在过道的垃圾桶内。
虽然不止一次地被说，不抽烟不是真男人。但是，如果烟会让他立马想起另一个人，用吸烟有害身体健康这样的谎言，遮住那小心思，也是不为过的。
已经五年了。
或者说已经六年了。
但就算这样，也还是轻易就想起。在异国他乡，这种思念犹来得突然。就算是虚幻的，至少当时也是高兴地在怀念。
就像现在，还会有强烈幻听。真真切切的，她的声音。然每每都会在抬头看清后怅然若失。
“这次一定要让你喝酒。”用咬牙切齿来形容现在的齐萱，非常地恰当。事出有因啊。简单来讲就是顾浅汐成功灌醉了齐萱之后，让她酒后吐真言，成全了与林野的好事。这件事一直被齐萱念叨着我就这样让你给卖了，不过看在林野每周必贡上的巧克力，浅汐也就不抱怨对这话她听得多么难以忍受了。
“喝酒喝嘛，我害怕你不成。”
“恩？”齐萱狐疑地望着她，“你从来就没这么豪爽过，说，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诡计？”
浅汐哭笑不得，“和着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人啊。我这不就是因为过二十五，忽然就压力大了，今天正好来解解闷罢了。”
“所以说嘛，你看看，下次就不需再拒绝我给你弄的相亲活动了！”
“好啦，我的大小姐。”
不胜酒力，或者说，已经几年没喝过酒的人，果然是喝不了多少的。
齐萱跟林野单独卿卿我我去后，灌下第四杯酒，顾浅汐就忍不住胃里的翻滚去了洗手间。
“麻烦让一下。”顾浅汐强忍住不适，低着头说。
对方却好像没听到，顾浅汐有些生气地抬头。“喂•••”
却只待一眼，便落荒而逃。已经回来了，那个人。已经回来了，莫云瀮。虽然只是一眼，那熟悉的轮廓，与梦里出现回忆里出现的他，毫无分差。
顾浅汐本来几近呕吐，现在却直直看着镜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如果可以，真的想选择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不出去。
不敢，也不想见面。
不敢是因为对方，或许是现在的对方。
不想是因为自己，依然是原来的自己。
犹豫了或者说是脑子完全空白了半个多小时后，顾浅汐约莫他也没看到自己，即使看到了也并不一定认得出来。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你终于还是出来了。”不可能忘记的声音，不可能忘记的语气。就算隔了这么多年，也一定没变的冷冰冰的话和调侃的语气。
不能哭的。顾浅汐对自己说。我要坚强，我要释然，我也要以这般冰冷的态度对待。
“你回来了。”努力挤出几个字，低着的头却始终不敢抬起来。
“你就这么怕我？”
“我•••我同事等着我，改天再聊。”没有丝毫犹豫地急步走开，因为可能再呆一会儿，哭泣的声音就会被听见。
莫云瀮看着顾浅汐跑开，迟疑着自己该怎么办。
没有变的长头发，甚至这么大了还穿着球鞋，衣服还是可爱型的。甚至那小紧张，真的像两人第一次约会时一样，还是会自顾自的微微摇头。
前几天想着同学会的时候，还略带恨意地想起遇见她后，是不是可以如何如何取笑她，看看她这么多年后是否找到了她心之所属。
只是提前遇见后，心里那暗暗的情绪那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想念再怎么不去理会，也忽视不了暗自潮湿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月出皎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