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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恋 秀色可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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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号清晨,北江一中,高中生们陆续进校。昨晚一场秋雨,地面还是湿漉漉的。我正在路边走着,被一身着黑白配运动装,头戴色黑棒球帽的高个子男生猛地撞了胳膊。
“对不起啊同学。”这人背对着我大声道,边跑边冲我摆了摆手。
我白眼要翻到天上去,昨晚刚跟母亲吵了架,心情还未平复,又被撞,瞧,祸不单行,刚才又踩了个井盖,今天肯定倒霉。
我---石一斐,高三九班的新生一枚,老师眼中的潜力股,母亲眼中的懒惰鬼。我的小宇宙从高中开始爆发,初升高勉强挤进了北江升学率第一的高中,在母亲李然的指引下忽然意识到人生道路规划的重要性,开始相对奋进,于是从班级三十多逐渐上升到前八。
当然,这得不到李然的全部认可,在她看来,我太爱睡、爱玩,最重要的,思考相对流于表面,不够深刻。这我确实得承认,在学习这件事上,我可能永远无法和李然媲美。作为公司的会计总监,老李四十八了学习能力还是杠杠的,学着钢琴,爱做数独,她怎么就不知道累呢?
所以我的性格随父亲多一些。父亲在国企,工作清闲,家里又有李然这么个女强人操持,简直不要太轻松,做女儿的懒惰心愿,就是找个李然这样的男士,让我当个甩手掌柜,轻松靓丽又长寿。当然,作为一个颜控,希望对方还是帅的,毕竟我老爸长得比较潇洒,而我随他,条顺盘正哇哈哈。
进了教室,胡乱找了个在中间的座位,班主任进门,我定睛一看,倒吸了口冷气,疯了,和高一 高二班主任是同一人---于小雯。此人教语文,教学能力强,但阴险狡诈,经常透过教室后玻璃观察自习及上课情况,进入教室清点人数,操场乱串查看逃课,而且我一直怀疑,她在教室里还有自己培植的内奸。
我曾在高一早自习被她没收过小说,高二晚自习被她捉到在操场打羽毛球......往事不堪回首掩面哭泣中。
这得是什么样的孽缘,三年两次分班都不能把我和她分开。
鱼就是鱼,动作迅速灵活,第一件事就把我们的座位给安排好。扭头看了一眼我左边同位,这衣服怎么那么眼熟呢......
“是你!”这个撞了我的狗男生。看他一脸茫然,我呵呵了。“今早上撞我的是你吧?”
“哦哦,不好意思,陈以尧。”
自报家门呐,我又看了看他,秀色可餐哇!剑眉星目,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理想型一样的存在。感到脸颊微热,我忙扭过头,“哦,我叫石一斐。”
高三就是高三,讲不完的课,做不完的题,据说我们这一届的班主任们堪比动物园大集合。
“胡(虎)鹿熊袁(猿)于(鱼)鲍(豹)季(鸡),你追我赶好神气。”陈以尧在那自言自语。
“哟~行啊,还挺顺口,真切地体现了咱们高三各班成绩你追我赶的局面呐。”回我的是一个媚眼。
这段时间,通过我的观察以及和陈以尧的交谈,发现他也很聪明,表面懒散些,话不多,遇事易犹豫,脆弱贵公子嘛~但是个金子,努努力考个好大学不难,磨练磨练,总会发光,更何况家境不错。我们一起玩吃鸡,他喊着我,让我看他打篮球,课间也会一起去遛弯,他会给我买一堆小零食,我成了他的干妹妹,我寻思,什么干妹妹,不就是预备女友?我俩的交情升温有点快。
我是喜欢他的,他不必说话,只安静坐在那里,我默默看着,就能感觉到快乐。
初恋,也许就是这种淡淡的小美好,又或许是焦渴难忍的人喝到蜂蜜放多了些的茶水,是饥肠辘辘的人吃到欠点火候就出锅了的酸辣土豆丝,总归不是恰到好处,但令人甘之如饴。
最近,好友王祺迷恋上了台湾电视剧《恶作剧之吻》,拉着我一起沉迷,恋爱的感觉似乎令人上瘾,勾的我心痒痒,燃起我先表白的心。无论怎样,优质男先占上。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课间,我缠着他出去,美其名曰买零食。经过一个长廊,止住脚步,慢慢靠近他,“哥哥,”我咽了咽口水,仰头看着他,上晚自习前我回了趟家,偷用了母亲的睫毛膏和变色口红,稍微描了描我淡淡的眉毛,“我觉得,我喜欢你,我不想做你的妹妹了,我能......我想追你,可以吗......”紧张的听到“砰砰砰”的心脏跳动声。
他一楞,我怔住了,以为自己一直以来会错了意,在脑海里搜寻解除尴尬的方案,“哦,”他轻咳一声,“其实我也是,只是我不是好人,不想耽误你。”
听着他慢吞吞的把这些说出来,我如释重负,“我不在乎。我能处理好这些,高中的日子这么短暂,好不容易遇到你,我不想错过,我也不怕被耽误。”我希望他也能处理好,毕竟事关自己前途,但这句没说出口。
我们小范围的告知了彼此的朋友,很显然,大家都一副早料到的表情。
学生时代,小圈套大圈,秘密藏不住。肯定也少不了风言风语,比如,说我这个人很心机很自私配不上他;也比如,说他学习不如我,我们走不远。
我承认,我是个相对重色轻友的人。自从和哥哥在一起,我找好友的时间越来越少。
当然,我也承认,一直以来我都是个相对自私的人,我的朋友,大都势均力敌而不是向我寻求帮助的相对弱小群体,,我从未想过靠近他们,因为我从弱者中走来,知道期间的付出与需要寻求的助力有多少。所以曾经的那些人,那么讨厌我也是应该的。我不在乎,我只关注自己。
至于成绩的差距,只能说他们太短视了。
高三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快到了,期间我们又调了座位,我和哥哥分开了,母亲让我冲击班级前三,于小雯估计也知道了我恋爱的事,学习上盯我很紧,每次模拟考后都要跟李然联系,亚历山大。偏偏此时,哥哥厌学更严重了,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一直以为在学业上,他内心是自控的,只是没有在动作上认真起来,可一次次的模考成绩说明了他的破罐子破摔。我本来不在意,但他这个下滑法,是跌出本科线的架势。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想喊他出去上体育课,看着他在课桌下玩游戏玩的忘乎所以。
“陈以尧,你头上是什么?”
“鸟屎。”他头也不抬,已然入迷。他同桌孟欣好奇的站起来,“哇,真的有鸟屎!”
这下好了,前后左右聚集了同学,前来观摩。
“牛逼啊,以尧!”
“上课时候怎么没闻到臭味呢?哈哈......”
大家七嘴八舌,孟欣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正准备帮他把鸟屎拿掉。
“我来吧。”看孟欣这么顺其自然的动作,我很不舒服,虽然我也实在不愿触碰鸟屎,但毕竟落在自家男朋友头上。
下一秒,他站起来,“我去洗手间自己弄。”说着,将我手中的纸巾拽过,力道稍微有点大。
“有心事。”这是我的本能反应。
我们翘了这节体育课,并排坐在教室里,他不断拿买来的纸巾擦着头发。
“你最近怎么了,感觉很颓废啊?”小心试探。
“我一直都这样,早跟你说了,我怕耽误你。”得,这一问还是把他惹急了。
“这怎么能是耽误呢,我是想关心你啊,”思索着怎么措辞,“哥哥你真冷漠,身为男朋友,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让人家在那瞎猜。”
女生语气软还是有用的,“我父母准备离婚了。”
我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安慰人的事情我最不擅长了,只能顺着他的话继续道,“为什么?”顿了顿,“你要不想说,就沉默就好,我就在这,陪你。”
“我以为我很幸福。可实际是,小三怀孕找上门了,他们不离婚,女的就要去我爸单位闹,前几天若不是中午我中途返家拿书,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明显的,这件事给他的打击很大,我内心有些无奈,都是成年人了,怎能这么脆弱,再怎么样,也不能轻视成绩哇。
“先让我消化一阵,每天家里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
我思考半响,“这件事,你如果不能劝和,其实无能为力。咱们都是小孩子,而大人,他们有更成熟理性的思考方式,你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搞好学业,不辜负接下来的冲刺期。”实在忍不住,还是把我的想法浅显的吐露了出来。
“家都快没了,还要学习干什么?本来我也不喜欢学习,这样正好。总之我也成年了,高考混过去之后,就离开他们,断了联系。”
“这不就是个浪子吗?破罐子破摔!”我怒其不争,忿忿地思索为何当时会喜欢上他,看着他的侧脸,气消了大半,罢了,这是个男狐狸精。
“叔叔阿姨对你这么好,你舍得?”语气柔和下来,“你只是不愿看到爱你的家人分开,但即便是他们分开,对你的关心,给予的温暖也不会停止。”我扶上他的肩膀,靠近了些,“他们有自己去选择生活的权力和能力,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幸福的境遇。但如果你不开心不顺心,他们大概率是不会舒服的。”
摇了摇他的肩膀,他转向我,似乎想明白了,又似乎很懵懂,我看他的眼慢慢看向我的嘴唇,脑袋“轰”地一声,距离越来越近,我感觉脑后是一连串的礼花在绽放。
“嘴唇红润,秀色可餐。”我看着哥哥,想到这八个字。
“老于~马上来!”
一串声音随着男生的奔跑落入我们耳中,连忙分开,我回了自己的位置假装学习,过了一阵,没看到于小雯的身影,“哪个变态!扰人清静!”我不禁低声咒骂。看向哥哥,他正笑着看我,“哥哥,要加油啊!”我说。
加油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恢复到以前不散漫的状态了。这段期间,我稍微减少了找他的频率,静心思考总好过我在旁劝导,更何况,劝人真的好心累。好在结果还不错,哥哥的成绩有进步,我期末考了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