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歆夏，何其脩远》南辛里

39、升温 只是你们两

　　时间一进入六月，学校便再一次地被笼罩在了紧张的学习氛围中，先是毕业生的高考，再是低年级学生的期末考。

　　夏蝉在窗外昼夜不停地聒噪着，教室里，同学们正汗流浃背地奋笔疾书，头上生了锈的大风扇一直在吱嘎吱嘎地打着转，吹出一丝并不怎么凉快的风。

　　不知为什么，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热，时间刚进六月，气温就已经接连好几天的超过了三十五度。
　　一些大楼外的空调外机，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转地上着班，一刻都没敢停歇。

　　高考后的那几天，天气更是直逼四十度，在新闻连续播报了好几起市民中暑事件后，全市的所有中小学生终于都放起了高温假，连着后面的端午节，假期总共七天。
　　而徐歆夏，因为学校被作为了高考考点，假期则更长了，长达十天。

　　徐歆夏欢喜得不行，每天不用汗流浃背地上学放学，只需要待在家里吹吹风扇写写试卷，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长假的最后两天，恰好就是端午节，外婆托人从乡下带了很多的粽叶、糯米和腊肉这些。
　　节日当天，徐歆夏一起床，就见徐妈在客厅的餐桌上包着粽子，她回屋写了会儿作业，发现心思不太能看得进去书后，也跟着来到餐桌，坐在妈妈身边包起了粽子。

　　徐妈做了三种馅儿，每种馅儿用不同颜色的丝线区分开，她将泡好的糯米放在正中间，把红枣和豆沙往徐歆夏跟前移了移，指导她包着豆沙红枣馅儿的粽子。
　　将新包好的一个肉粽用白色丝线捆好后，徐妈扎了个结，将它放进了面前的盘子，头也不回地对着徐歆夏开口随意说道：“今年夏天热，你就早点儿回乡下待着，刚好八月份直接回来补课。”

　　“嗯。”徐歆夏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拿起一根红色丝线，将手中包好的粽子给绑了起来。

　　因为要升高三，今年的暑假只有一个月，剩下的时间要回学校补课。
　　徐歆夏本就打算早点回乡下去避暑，所以，在假期这几天里，她连到时候回去要收拾的一些东西都考虑得差不多了。

　　一旁，一大早就在工作的落地扇还在呼呼地转着，将她面前的几根丝线差点儿吹到地上，徐歆夏拿起它们，压在了面前的小碗下。

　　窗外，那些躲在一片葱郁后面的夏蝉，从夜里叫到现在，聒噪了整个夏天。

　　不知多久时间过去，两人包完了所有的材料，还剩几片粽叶和一点儿糯米，徐妈直接将它们包了几个碱水粽，她从厨房拿来一个大碗，每种口味的粽子都各捡了五六个，然后交给了徐歆夏让给楼下端去。

　　开门的人正好是宋脩远，徐歆夏没等他招呼说进，便直接大方地走了进去。

　　“本姑娘来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她踩着一双凉拖，抱着大碗直接擦过宋脩远的身子，大咧咧地朝着里面的餐桌走了过去。

　　宋妈出门买菜去了，宋脩远关门走了进来，“替我谢谢阿姨。”

　　徐歆夏自来熟地从他家厨房柜里拿出一个盘子，将自家碗里的粽子转移了过去，一边抬起头来瞥着他，“你怎么不谢谢我呢？这里面也有我包的好吧。”

　　宋脩远双手懒懒地插在黑色的及膝短裤里，走到她身旁，他拿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勾，挑起一个瘪瘪瘦瘦的粽子，勾着嘴角看她，“你确定你包的粽子能吃？”

　　徐歆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将碗底往桌面上一放，“我包的怎么了？一样的叶子、一样的糯米、一样的馅儿，难道我还能在裹叶子的时候给你下毒啊？”

　　宋脩远噙着嘴角，将勾着的粽子放回盘里，懒懒道：“我是怕你这丢下去再捞上来，到时候锅里就只剩一片叶子和一锅粥了。”

　　“放屁！”徐歆夏不爽地拿起一个绑着红色细线的豆沙馅儿粽子，呈到他跟前，“你好好看看，我明明包得很紧的好吧？”
　　她将粽子放在掌心，不服气地往宋脩远眼前怼了上去，少女本就不大的手掌里，粽子刚好占去一半的面积，上面绑着的红色丝线，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点垮了下来。

　　徐歆夏低头看了看绑着其他两种丝线的粽子，那个个都是饱满有料，就像刚出生几个月的大胖小子，而自己包的这些，个个又瘪又长，就像是舍不得往里添馅儿料似的。
　　她有些心虚地为自己打着圆场，眼神飘忽地垂下头来，“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就当是我对你的谢礼了。”

　　“谢礼？”宋脩远坐下一旁的餐桌椅，有些疑惑地出了声，随后，像是很快就想起了什么，他慵懒地靠上身后的椅背，看着徐歆夏挑挑眉梢，“就这？你拿我的故事去得了奖，这感谢就这么敷衍啊？”

　　还在六月初的时候，徐歆夏投稿的参赛作品就先后在学校和市里获得了一等奖和优秀作品奖。
　　市里不仅给她颁了个证书，还给了五百元的购书券，对于这个奖励，徐歆夏特别喜欢，当个周末就直接拿着卡券去书店里买了好几本之前看上但没敢下手的书。

　　只不过，她没想到，宋脩远竟一早就看出了里面的端倪，她有些做贼心虚地咧起嘴角，“你看出来了？”

　　宋脩远冷哼一声，“看不出来的是傻子吧。”

　　“嘿嘿。”徐歆夏做贼心虚地笑了笑，漏出一排大白牙，她将面前的盘子往宋脩远那儿推了推，“那你就多吃点儿这红枣豆沙馅儿的，这都是我包的，保你吃个够。”

　　然而，宋脩远歪头一看，却是个个歪瓜裂枣，没几个能看。

　　两周后。
　　学校放起了暑假。
　　一考完试，校园里的大部队就已经陆续回了家。
　　傍晚时分，午后的酷热早已褪去，太阳已经快要下山，空中吹起了凉风，落日的余晖跟在两位少年的身后，在地面拉下了两个细长的身影。

　　宋脩远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走在回家路上的傍晚里了。
　　他推着车子走在路边，刚打完球的头发像淋了水一样，风吹起他额前汗湿的刘海儿，漏出里面贴着细汗的额角。

　　宋承宇推车走在他旁边，两人聊起了关于暑期里的计划。
　　他突然转过头来，眼神莫名带着些许玩儿味地兀自开了口，“你知道今年暑假依依不去乡下外婆家了吗？”

　　宋脩远看着前方，抓着自行车把的手臂青筋明显，他望着前面的十字路口，淡淡回答道：“知道，她姑姑家堂姐要结婚，就在这个暑假。”

　　宋承宇挑着眉梢，“然后歆夏问我咱俩暑假还去不去。”他笑了笑，“我回复说去。”

　　“哦。”宋脩远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依旧推着车子淡定地往前走着。

　　宋承宇本还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结果安静了好几秒，他愣是没从宋脩远的嘴里听到下一个声音，他有些没劲地瞥了眼身旁的人，“难道你现在不应该关心关心我去不去吗？”

　　宋脩远转过头来，“你刚说了呀？你说会去。”

　　宋承宇：“……”

　　本想好好打趣这家伙一番，但不知是他太笨还是真不上套，宋承宇放弃地卸下肩来，“是！我是说了会去，但我没说是我们去。”
　　他拿着手指指向宋脩远，“我说的是你——要去。”

　　宋脩远似乎是真的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宋承宇没好气，“宋脩远，你学校成绩是抄来的吧？”

　　宋脩远：“有话直说。”

　　宋承宇差点儿直接没了脾气，他看着宋脩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可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啊兄弟。”

　　宋脩远：“……”

　　夜色渐沉，天将黑未黑，路边的烧烤儿摊儿上，店外已经支起了餐桌，几个下了班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上面喝着啤酒，享受着这忙碌一天后的休闲时刻。
　　不知何时亮起的昏黄路灯下，隐隐飘来几滴空调外机的水珠，像是飞絮一样，落在身上毫无知觉。

　　宋脩远抬腿跨上车座，一脚蹬了出去，“多管闲事。”

　　宋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