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月亮的人》舍旃舍旃

7、走廊表白

　　Chapter 7 走廊表白

　　军训结束第二天正好是星期一，学校解封，开始正式上课。苏畅的专业是英语，第一节课上的是综合英语，上课的老师是王教授。

　　由于是第一节课，教室审批没下来，原定上课教室没开门，为了不耽误上课，王教授临时决定将上课点改成了这个小教室。

　　不知道是不是军训累狠了，赵一楠今天起床起得格外地晚，哪怕是钱多多和苏畅帮她拿书拿包，收拾好所有上课用品，她们三才堪堪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

　　一进教室，就看到十多天没见过的前室友，苏兰亭。孙兰亭是没有参加军训的，她想不想参加军训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她今天穿了一件很中国风的宽松旗袍，头发依旧是用簪子簪住，爱马仕帆布包就放在旁边位置上。

　　因为教室太小了，苏畅扫了一圈，除了孙兰亭旁边的三个位置，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人。很显然，不坐的话就只能站着。苏畅觉得，为了尴尬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站两节课，不太值当。

　　“嗨，前室友，能不能挪下包，”苏畅指了指这个位置，“要坐人。”

　　哪知对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包在前，你在后。”

　　赵一楠听不下去了，“先来后到不是这么用的，包怎么可以和人拿来作比较。”

　　孙兰亭看着赵一楠，一字一句道，“是啊，是不能比，你、不、配。”

　　赵一楠气得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口，就想要打人，苏畅和钱多多赶紧拉住她，苏畅附在她耳边说，“你想在王教授课上闹事嘛？小不忍则乱大谋。冷静”

　　孙兰亭半点不畏惧，挑衅地看着她，仿佛料定了她不敢怎么样。

　　苏畅让钱多多坐到了和孙兰亭包旁边的位置，赵一楠坐最外边，而自己则站在最后面听课。倒不是说苏畅圣母玛利亚，只是她觉得，赵一楠嫌站着上课丢人，但是她却觉得没什么。每个人在意的点不一样，如果她的在意点也是这个，她断断不会这么舍己为人。

　　钱多多也表示她站后面，让苏畅坐里面。苏畅心里权衡了一下，比起夹在两个随时都有可能开战的女人中间，她更愿意站在后面上课。

　　王教授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是个知性女性。她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苏畅，又看了后排一眼，什么也没说，接着讲课。尽管王教授阅读面广，知识丰富，但架不住讲语言知识就是这么枯燥，一节课下来，认真听讲的没有剩几个。因此在这群人耳朵里，下课铃声简直就是天籁。

　　“畅姐儿，快过来过来”

　　苏畅就是被赵一楠用招呼小猫小狗的手势给招呼过去的。

　　“累了吧，来来来，给你坐，”赵一楠站到一边，“要不下节课换我去后面吧？”

　　苏畅也没拒绝，“行啊，正好我站着腿酸。”

　　赵一楠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一时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正好瞥见教室窗户口有件白衬衫一闪而过，“你看那是不是法学0603班的沈浪。”

　　苏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

　　“今天法学在我们隔壁教室上课，等下我男朋友来找我，你跟钱串儿帮我把包拎回去呗。”赵一楠轻轻地蹭了蹭苏畅。

　　苏畅没顾得上搭理她，因为她看见有个女生拦住了沈浪的去路，给他递了一份礼物，在周围的起哄下，也不脸红。

　　“沈浪，这个给你，”这个女生显然是个胆大的，语气像是要把人捉去做压寨老公，她掏出手机，“你微信多少，方便加下微信吗？”

　　这个角度苏畅看不见沈浪的表情，但是见过那么多次以后，苏畅就算不看也能想到，那人肯定是眉眼弯弯，笑的人畜无害。

　　沈浪伸手接过礼物，“谢谢，”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优雅且得体，“微信我不常用，要是你发消息我没及时回复反而不太好，所以微信就不给了。”

　　要是苏畅没见过他面无表情地往死里揍人，没见过他视弱小者如蝼蚁，她简直就要相信这就是一个阳光的邻家美少年。

　　也不知道是沈浪的笑容太有欺骗性，还是这个女孩子真的陷进去了，沈浪这么一说她也不在意，索性把手机揣兜里去了。

　　“我叫赵紫烨，军训跟你一个方阵的，计算机0606班，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旁边不时有人起哄，一边吹口哨，一边拍着手掌，“答应她，答应她......”

　　还有人非常流氓地在一旁喊，“妹妹，他不去，哥哥可以来找你啊”

　　沈浪笑容不变，薄唇轻启，“好啊”

　　新一轮的起哄还来不及酝酿，上课铃就响了。人群散去，走廊又恢复了安静。

　　第一节课苏畅还是在认真听的，到了第二节课，她则完全是在神游太虚了。下课看到那一幕时，她抱着一副看戏的心态，像是料定了那个女孩子会吃瘪一样，等着沈浪让她出糗。她以为沈浪会笑着不说话，委婉地拒绝，没想到他今天却做戏做全套，照单全收，有问必答。她虽然知道沈浪这个人根本没有心，没人能入他的眼，但是看到他对人予给予求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她甚至恶劣地想，你们都只看到了他漂亮的皮囊，只有我一个人看过他丑陋的灵魂。

　　“后面那个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突然被点到名，苏畅一脸蒙圈，纵然是赵一楠和钱多多疯狂暗示，也无力回天，因为她是在看不懂，赵一楠手疯狂地抖成蛇形，钱多多一只手做鸭子嘴巴嘎嘎嘎形状是什么意思。

　　无计可施，她只好认命道，“教授对不起，我刚走神了，没听清楚您要问那道问题。”

　　“还玩水中倒影，站着上课更应该认真听课”王教授眼里揉不得沙子，语气十分严厉，“52页第2题，回答出来就算了，回答不出来以后我的课你都站着上。”

　　苏畅连忙去翻书，才终于知道王教授说水中倒影了是什么意思了，她的书完全拿反了，还他么端端正正地拿了一节课，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神游太虚去了，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挑衅，难怪王教授会这么生气。

　　苏畅翻到52页才终于知道赵一楠做的那个蛇和钱多多做的小鸭嘎嘎嘎是什么意思了，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神他么蛇和鸭，这两货儿就不知道直接伸出手指表示吗？还玩什么抽象艺术，真是两个二百五。

　　好在王教授问的问题不难，是找文章主旨，文章主旨只需要看几个段首句就能很快找出来了。

　　“畅姐儿，你可真厉害，没上课都能答对问题。”赵一楠一边谄媚地说着，一边把包慢慢地挂在她的肩膀上。

　　赵一楠家庭条件不错，经常和爸妈出国旅游，还有几个外国好朋友，能说一口地道的英语，所以她不可能看不出来，苏畅回答的这道问题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当然，苏畅带着脑子，她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女人这么谄媚的正真意图。

　　“行了，快滚吧，你家那位望穿秋水了，”苏畅看了看钱多多，“串儿，走了。”

　　“串儿，等我一下，我上个厕所。”苏畅把身上的东西递给钱多多

　　京大政法教学楼的男女厕所是公用洗手池，洗手池旁放了一个很大的垃圾桶。洗完手，苏畅掏出一块纸巾擦了擦手，准备丢进垃圾桶的时候，眼睛扫到了一个粉色袋子，她莫名觉得有些眼熟。正欲再看一眼，凑巧有个人从男厕所出来，苏畅及时收回视线，装作洗手。等旁若无人时，她用扫帚头把粉色袋子勾了出来，里面沉甸甸地放着什么物品，扫帚把袋子勾带出桶头时，袋子由于惯性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精美礼物盒和一张漂亮小卡片一下子飞了出来，卡片右下角有个署名，赵紫烨。

　　果然如此。

　　苏畅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悲哀的是，那个女孩子喜欢上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给出去的爱意注定得不到回应。

　　她觉得真心不该受到这种对待，不该就这么被丢在苍蝇打转，臭烘烘的厕所垃圾桶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苏畅提起了粉色袋子，偷偷摸摸地走出了厕所。好在离下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课的早已经走了，有课的现在正在上课。

　　“这是什么东西？”钱多多着实好奇，在她的认知里，进厕所东西只会减少，断没有增多的道理。

　　苏畅想起刚刚盒子掉地上的声音，好像是个瓷器类的东西，“玻璃，”怕钱多多不相信似的，她还颠了两下，盒子发出清脆的声音，“上次看一个清洁阿姨割破了手，我把它丢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放到外面的垃圾桶，保洁阿姨就不会割伤手吗？”

　　苏畅实在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会，我上次听一保洁阿姨说，外面的垃圾桶有专门负责处理玻璃的”

　　钱多多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地，但又不知道哪里怪，点点头说道，“保洁也是一门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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