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月亮的人》舍旃舍旃

21、打入敌人内部

　　Chapter 21 打入敌人内部

　　今年过年是苏畅过的最快乐的一年，她爷爷奶奶挂在了墙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吃，苏家望也没有回来，只有她和她妈妈两个人，这是她做梦都梦见的美好一刻。

　　可是等到大年三十晚那一天，万家烟火齐燃，四周传来一片欢声笑语，她妈妈早已经回房间睡觉了，苏畅一个人坐在客厅看春晚时，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苏畅拖着行李离家的前一天晚上，她妈妈跟她聊了很久，在苏畅印象中，她妈妈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过。她记得她妈妈最后说了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你要记住，妈妈永远爱你，为了你，我永远不后悔。

　　听她妈妈这么说的时候，她没觉得感动，反倒觉得她妈妈搞这么深情，有点肉麻。无外乎苏畅有这种反应，一个从来没说过我爱你的人，说一句我爱你有多难以启齿，一个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的人就会有多难以消化。

　　苏畅拖着行李箱离家的那天，她看到她妈妈站在村口望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

　　苏畅回到学校的时候，赵一楠和钱多多还没来。开学报道为期三天，她第一天就来了。她一个人在校园里瞎晃悠，想着等下要不要去月亮湾看看，万一沈浪也回月亮湾了呢？

　　这么想着，她就打算往那边去。月亮湾在学校的南边，她要想走近路，就要穿过枫树林。枫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向空中延展开来，苍老挺拔。

　　走在枫树林间的那条路上，远远地，苏畅就看见树底下坐了一个人。

　　同一个姿势，同一棵树，不是沈浪又是谁？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畅也不知道该说沈浪固执，还是该说他死板，他坐一个位置就喜欢一直坐，无论是去图书馆、钟鸣鼎食亦或是眼前的这棵枫树下。

　　苏畅朝那个人走去，走到他面前。哪知道对方连头都没抬半分。

　　他在看书，一本厚厚的书，苏畅往下一看，就看到整本书密密麻麻全是字，连一幅插画都没有。

　　很快，苏畅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刚看一眼还没发现，盯着他看久了就会发现，他双眼涣散，根本不是在认真看书。

　　苏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刚刚半天没反应的人才抬起头。

　　看到他眼睛的刹那，苏畅心下一惊，只见他双眼通红，茫然无措地看着她，让人看了不免心疼。苏畅看了看他那颗毛绒绒的头，鬼使神差地，把手伸了过去，试图安慰他。谁知手还没碰到他头发丝，他像回过神来似的，往后一缩，眼睛闭上片刻，复又睁开，再看到那双眼睛时，恢复了苏畅所熟悉的冷漠，又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快的好像，刚刚那个脆弱的人是苏畅臆想出来的。

　　苏畅尴尬地收回手，站了一会儿，也在一旁的树下坐下。

　　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言语，而是倾听和陪伴。只是他应该不会赶人吧？

　　苏畅不时往沈浪那边打量，刚开始她小心翼翼，慢慢地眼神开始变得赤裸，明目张胆。

　　现在冬末春初时节，春寒料峭，虽然天大晴，苏畅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但是阵阵风吹来，仍不免有几分寒意。四周静谧，只听到沈浪翻书的沙沙声还有阵阵风声，偌大的枫树林，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在看书，而她在看他。

　　五点左右，沈浪把书合上，苏畅知道，他这是要回去了。她看了一眼那本书，《继承法研究》。

　　一路上，他在前，她在后，几步之远，他再也没有回过头。

　　到月亮湾小区的时候，趁沈浪掏门卡，苏畅依然贼心不死，心怀忐忑地问了一句，“我能跟你一起进去吗？”她指了指里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着说道，“我进去找人。”

　　确实是进去找人，这逻辑应该没毛病。

　　沈浪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他在打开门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又把门关上，而是直接转身往里走。门失去拉力后，眼看又要合上了，苏畅上前一步，握住了马上就要关上的门。

　　他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谁知苏畅还没来得及迈进去，保安冷冷的声音就传过来，“你是这里的住户吗？不是的话不能进。”

　　苏畅看了一眼前面几步远的沈浪，心虚地说道，“是啊，我住这里。”虽然他没有回头，但是她确信，他肯定听到了。

　　“这里统共就入住了几户，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保安继续发问道，紧接着，苏畅又听到他说，“这样吧，你再刷一次卡。”

　　苏畅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忘记带了。”

　　“那你刷脸吧，刷脸也可以。”

　　“我前几天才住进来，没来得及录系统。”

　　保安觉得这姑娘存心要为难他，“姑娘，那对不住了，你不能进去，我们这里有规定的，你不能害我啊。”

　　进退维谷之际，苏畅听见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她跟我一起的，”然后他像是十分熟悉流程，直接伸手过去，等了一会儿，从保安那边接过本子，刷刷刷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居住地址，联系电话。

　　苏畅本来想凑过去看一眼，无奈他身高太高了，右手放在本子上，挡住了苏畅的视线，从她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沈浪这龙飞凤舞般的两个大字。

　　等到写来访人员那一栏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喉头轻启，“名字。”

　　苏畅连忙答道，“苏畅，电话号码，18746614560”

　　这个保安也是低情商的人，非要补上一句，“你不用填电话号码，他给你做保了，填个名字和进去时间就可以了。”

　　其实从沈浪写字的动作来看，她就发现了自己是不用填号码的，只是看破不说破，有的事情一旦被戳破就有点尴尬了。

　　沈浪一进门就直接往右边走，苏畅跟在他后面还没走上两步，他就回过头，看着她不说话，苏畅知道，他这是私人领域被冒犯，不悦了。

　　苏畅瞬间一步也不敢再往前了，然后她就看着他往前走，消失不见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沈浪家的确切地址，但是好歹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了不是，苏畅这么想着，在小区里面逛了一逛。果然如外头所说，这里入住率不高，只有零星几户人家。

　　这个小区绿化环境做的非常好，基础设施非常完善，所有一楼都不销售，改成了儿童玩乐和成人健身区。苏畅看了一眼健身器材，她听胡全说过，这种健身器材价值不菲。

　　这小区炒出天价不是没有道理

　　出去的时候，苏畅突然心生一计。

　　苏畅敲了敲窗口，保安大叔似乎对她印象深刻，很快就打开了窗户，“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叔，刚那个人你记得吗，跟我一起的，高高的，白白的那个，”苏畅一阵比划，“他跟我说刚好像号码填错了，让我来看一下，”

　　保安大叔想着这两人是一起的，也不算是什么隐私，万一真写错了，回头出问题怎么办？于是他麻利地掏出了那个来访人员本。

　　苏畅瞬速拍了个照，半点不知道脸红两个字怎么写，“我拍个照发给他。”

　　她装模作样地等了一会儿，然后佯装道歉道，“叔，不好意思，他说他记错了，”演技精湛，让人丝毫看不出来，她是连对方微信都没加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