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妆》夕瑾

12、琴韵 圆月当空

　　圆月当空，空气中四处弥漫着花草的芳香。此时的丞相府中正是一种热闹非凡的景象。丞相将宴席设在了后院，并临时搭建了一个戏台。
　　我在拿来琴之后，便乖乖坐在老爹的旁边，一边看着戏台上的表演，一边食不知味的吃着碗里的美味佳肴。此时的我身着一件紫色的上袍，外罩白色纱衣，腰间一根白色腰带高束，头上也换了一个更加简单的发髻。我不知道雍亲王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合适我的衣服的，不过这身行头却比我开始的要让人感到舒服。
　　我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死胖子说的话，我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叫做你不和我计较？就算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我这人一向就是有仇必报，决不让自己白受委屈。
　　就算是戏子又如何？人家不偷不抢，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你个小米虫还好意思嫌弃人家的职业，有本事你也唱几句，跳几下我看看？我只怕你的一站在上面，那戏台就塌了。
　　“爹爹，我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先去准备一下。”
　　“凝儿，今天就难为你了。”爹爹伸手拍拍我的手背，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爹爹这是哪的话，女儿也知道您的难处，人家毕竟是一国之相。要是待会女儿要是演砸了，还请爹爹不要怪我才好。”
　　“随意就好，不用觉得有负担。”笨爹爹，只是弹首曲子而已，就当是我这个女儿为你而奏的吧！
　　“您也放心，女儿是不会给你丢脸的。”
　　家丁带领我来到后台的一块独立空间，我试了试琴音之后，便独自坐在角落里，一边喝着茶等待着。
　　“你就是南宫凝？”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一位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她身上的浅红色衣衫虽然很旧，但看起来却非常整洁。她头上用一只木簪绾着一个简单的发髻，双眸亮如明镜，精致鼻梁，双唇水嫩，双颊微红，这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日后只怕又是一祸害。
　　“正是，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没有。只是听别人说你才貌双绝，所以才来看看。其实也不过如此，没有长的很好看。不过我等会倒是要见识见识你的琴艺，是否真如传闻所说的那么了不得。”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净遇见一些嚣张的要命的小屁孩！
　　“这都是别人夸张的，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今天心情不佳，没心情和你纠缠。我转身抱起琴，走了出去。 *******************************************************************************在拒绝了家丁的帮助之后，我独自抱着琴走上了台。我将琴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案几上，双腿盘坐。台下的人早已将目光投向我，屏息期待着我的演奏。
　　春风灵动，吹动了台上小人的发丝。皓腕微动，指尖轻盈，娇嫩的小手不时拨弄着手下的琴弦，传出阵阵悠扬之声。在最开始，右手跨三个八度同时表现山的庄严和水的清亮。曲中部右手如水般流畅，左手在低音位置的配合如山耸立其间。后半部用花指不断划奏出流水冲击高山的湍急。最后用泛音结尾，如水滴石般的柔和清脆。那琴声忽高忽低，流转舒缓，清新流畅。时而若波浪汹涌，浪花激溅；时而若海鸟翻飞，鸣声入耳。
　　这一曲宛如天籁，听得在场的人如痴如醉……
　　一曲毕，下面传来阵阵拍手叫好声。
　　我起身向大家鞠躬致谢之后，真正的好戏正式开演。
　　“这首曲子叫做‘高山流水‘，是我无意中从一位世外高人那里得到的，它也已经流传了几千年，在他的背后其实还有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不知在座有哪位可以听出这首曲子背后的含义？”
　　场下的官员和家眷纷纷交头接耳，但却始终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出自己的答案。
　　“既然在座的各位都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大家吧！”
　　台下的人又将目光重新转向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传说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伯牙鼓琴而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泰山”少选之间，而志在流水，钟子期又曰：“善哉乎鼓琴，洋洋乎若江河”钟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生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所以后用“高山流水”比喻知音或知己。”
　　“人生的一知己，当死而无憾。”
　　“可惜了如此人才。”
　　“他们两人的故事真实感人。”
　　“真是天意弄人。”
　　……下面不时传出大家的感叹。
　　“我的琴一直以来只为自己而奏，并不为他人。而这一次之所以会在这里为大家演奏一曲，其实乃是受雍亲王所托。王爷听说相爷想听我抚琴，便亲自出面邀请我，希望我能够在相爷生辰宴上弹奏一曲，让相爷开心。我念在王爷一片孝心，所以便勉为其难答应了他的邀请。可却不想，我的一时心软竟换来他人辱骂。”
　　我装模作样的摇摇头，最后用一种恶狠狠地目光盯住不远处的死胖子。大家也随着我的目光将注意力也一同转向他。
　　“这对我来说本没有什么，只是侮辱了王爷的一片孝心。而另我伤心地是，今天竟没有一位可以听懂我的琴音，我为知音而奏的这一愿望也在此落空。”
　　台下一片寂静。
　　“我南宫凝在此向天立誓，从今日起不再抚琴，直至再遇知音。若违此誓，犹如此弦。”我拿起旁边的烛台，向琴砸去，琴弦顿时应声而断。
　　台下的人早已看呆了。只有老爹和雍亲王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我。
　　我再次深鞠一躬之后，就抱起琴，走下了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