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楼记事簿》王冠的云朵

2、第二章

　　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已经不错了，又何故要担心他人呢？

　　只愿现在自己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看着锅里的小米粥，李嬷嬷想着得多给小小留一碗，这个孩子整天的面黄肌瘦的，好像没吃饱过

　　几顿饭似的。

　　“谢谢嬷嬷，我最喜欢嬷嬷了。”

　　小小开心的笑着，小手还不忘继续往炉灶里面续柴火。

　　“这你就谢谢我了，我要是晌午给你做你爱吃的大包子，你会怎么谢我啊？”

　　李嬷嬷心情好，继续逗弄着小小。小小听到李嬷嬷的话，眼睛都亮了，好像不太相信。

　　“嬷嬷你今天不用给各个姐姐们做饭了吗？”

　　小小知道，虽然这一锅小米粥是给姐儿们熬得，但是现在太早了，估计没有几个姐儿真的起床了，起床的也是梳洗一下，又去睡个回

　　笼觉了，一般都是晌午才正儿八经的开始起床，吃饭啥的。

　　小小好像是最近要长个子，早上起来就饿得狠，刚刚要不是福妈妈喊她，她起床肯定是想先到厨房里面找吃的。

　　“今儿个不用了，今天福满爷来园子里查看账目，估计我是不用做饭了，楼里的大掌勺今天会亲自做的，做好了这顿饭，得了福满爷

　　的眼，那可是天大的福气，说不定就可以不用在这里当差了。大掌勺可是等了好久了，食材早就备好了。”

　　李嬷嬷说话间已经将小米粥盛好，一碗碗的摆放整齐，放在托盘上面，准备给几个姐儿们送去。

　　红袖楼里面，花魁的待遇最好，花魁可以在房间里面吃食，不用每天出来和其他的姑娘们在饭堂里面吃饭，会有专门的小厮将吃食送

　　至房间。

　　花魁的各个待遇都是楼里最好的，红袖楼就和那个紫禁城里面差不多，皇后娘娘自然是权力最大的，想干啥就能干啥，当然这得是仗

　　着皇帝的喜欢。

　　那花魁自然也是，在选上花魁的那一刻，你的身价就倍增了。

　　而所谓的花魁的选举，不过是几个青楼之间的竞选，会邀请几个常来的恩客，大家进行各个项目的比拼，每家青楼都有自己的内定的

　　花魁，和备选方案，柳如是被选上的那一期，诗词歌赋她样样第一，舞技方面稍微差了一点，但是架不住那些大爷就爱她那一股的清

　　高范。

　　于是以绝对的优势顺利当选了京师的花魁，花魁和古代的还不一样，不会真的坐着花车游街三日。不过这名头出去了，身价倍增，来

　　红袖楼的人，虽然不是人人都能请花魁到自己房间花天酒地，但是一如那荷花可远观不可亵玩。

　　红袖楼的名气出去了，福妈妈也是很高兴的，每天，女儿女儿的喊着，不知道还以为她真有一个女儿在红袖楼里面呢。

　　福妈妈是红袖楼的管事妈妈，虽然是长得真的和青楼妓馆里的姑奶奶们相差甚远，

　　但是在福妈妈的年画娃娃的身体里面却蕴藏着无数的可能性。

　　苏小小就是福妈妈收留的，这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苏小小是被人仍在青楼门口的，当时天寒地冻，红袖楼的管事张二狗早上开门准备迎客，却发现脚下一个小娃娃。

　　一般人谁也不会真的将亲生骨肉扔在青楼门口，哪怕是青楼的姑娘们进入青楼也都是一个个的迫不得已。

　　哪有人，将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扔在这里，这个娃娃张二狗抱起来准备扔了，这个年月小女孩不值钱，大点的还能卖了当丫鬟，可是

　　这个七八个月的小娃娃，只会带来麻烦。

　　“谁家的娘子那么心狠，这么个刚断奶的娃娃，扔在门口，这要是我们开门晚一会，可不就冻死了！”

　　有打扫的老嬷嬷们看到福妈妈抱着小女娃说道。

　　可是心里却也不知道福妈妈是怎么想的，这个年月能吃上饭就不错了，会不会收留这个女娃娃还不一定。

　　可是，要不是真的穷到一定的地步，谁也不会真的就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给人送走，再狠心的娘看着这个小小的娃娃也会心软的。

　　小小的娃娃在福妈妈的手里，福妈妈犹豫间，

　　忽然小娃娃竟然看着福妈妈的脸笑了，小人发出了“咯咯咯。。。。”的如清脆的铜铃一般的笑声，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确实很甜甜的笑容。福妈妈最后留下了这个孩子，给了楼里的老嬷嬷们。

　　一开始只是丫头丫头的喊着，跟着一个刚刚丢了孩子被卖进红袖楼的姐儿们，那个姑娘姓苏，大家都喊她苏绣娘，因为在家里时以织

　　造一些绣品过活，可是后来听说是家里穷，一个两岁的女娃出天花，没有办法，活生生的给扔到了东郊的乱葬岗里，苏绣娘好像疯了

　　一样，在家里和公婆掌柜的闹起来，那里能讨的什么好处，一并被人发卖了到红袖楼里面。

　　现如今是民国10年，虽然发卖人口不再是被允许的，但是人命贱啊，还换不得几斤米面。

　　苏绣娘给福妈妈送来的孩子起了名字，和她走的孩子是一个名字，苏小小。

　　看着这个孩子，这个倔强的女人好像慢慢的不再那么疯狂，最开始到红袖楼里这个女人被教训的不少。

　　挨了不少打，福妈妈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可能真的容下一个忠贞烈妇在楼里，真的不愿意接客人的，最起码自己是有一技之长的。

　　还好，苏绣娘的绣品，有一次被福满爷看中了，说是很久之前就鲜为人知的苏绣。

　　可以卖上一个好的加强，这一项技艺足够苏绣娘在红袖楼里有自己立足之地了。

　　加上福妈妈又给了她一个孩子，她顽强的活了下来，可是天不遂人愿，在苏小小五岁多一点的时候，苏绣娘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去。

　　在冬天的时候去世了，当时苏小小真的认为苏绣娘就是自己的亲娘了，可是苏绣娘看着苏小小的样子，还是将她的身世告诉了她，谁

　　也不知道苏小小的身世，是捡来的孩子。

　　只有当时的襁褓里面有苏小小的生辰八字--民国10年，四月初二，时辰是辰时三刻。

　　这些是苏绣娘最后告诉小小的，也让小小不要难过，有什么事情可以可以找福妈妈，

　　虽然福妈妈是大家心中的恶人，但是福妈妈是一个好人。

　　可是苏小小却没有认为福妈妈是一个好人，因为从记事起，自己的身上的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福妈妈打出来的。

　　她好像不能看到自己停下来，自己需要一直不停的干活，她才会开心。

　　娘亲虽然走得时候跟自己说了真的有困难去找福妈妈，可是自己真的是在这座红袖楼里面转来转去，感觉好像每天这样生活也不错。

　　困难每天都有，难道这点事去找福妈妈，她会理我睬我吗？

　　什么我今天没吃饱饭，我今天被楼上的姐们骂了几句.... ....，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

　　若是娘亲还在，自己肯定每天拉着她说个不停，因为那是自己的娘亲，可是面对福妈妈，苏小小只能是看着她在门口指点江山。

　　“福妈妈，你看那个小小你还一直养着她吗？”

　　张二狗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站在大厅里和福妈妈闲聊起来，张二狗什么心思，自己的儿子张狗蛋已经十岁了，现在民国年间，物价飞

　　涨，这小子长大还得给想着找婆娘，倒不如把福满楼里的苏小小给儿子当童养媳。看着这个小小长得还算水灵，人也能干活，能吃

　　苦，以后儿子的终身大事这不就定下来了。而且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孩子，这样一来彩礼钱岂不是省下来了吗？

　　“张二狗，去你妈的，算盘珠子打到老娘的头上是不是？

　　你给你家狗蛋寻摸童养媳的那点破事，你当老娘这几年是白活的不成了。”

　　福妈妈将张二狗骂走了，不过也是在打量了一眼苏小小后，露出了一抹莫名其妙的微笑。

　　好像苏小小是一个什么名贵的物件，看着马上就要涨价了一样。

　　福妈妈的眼神里简直是马上要赚到大钱了的样子！

　　不过这一些苏小小不知道，她正在为什么时候能出去玩着急呢？

　　刚刚隔壁酒馆里的王小花告诉自己，最近京师里好像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好像是什么革命军又来京师了，说什么这次是要重新

　　整理京师的各项事务。

　　现在的日子是一天一个变化的，之前是袁世凯来了北京城，好不容易都剃了头的男人们，

　　到处找自己的辫子，还有人专门花大价钱买辫子。

　　一切的风雨都将到来，是苏小小的命运开启的时候，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被福满爷看上的，

　　难道自己小小的人儿却能让人产生什么自己以后会成为绝代佳人的想法，这些都是现在六岁的苏小小所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