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焕空

1、秘密 每个人的心

　　尽管才四月，天气忽地炎热了起来。教室内和教室外呈现两种不同的状态。室内的大伙儿惬意吹着凉风，室外的空气被扭曲地变形。
　　台上的老张奋斗昂扬地讲述每一道数学题，台下的季祇手支撑着头快要倒下去。
　　“下面这道题找人来回答，让我看看哪个小兔崽子没有认真听课。”老张放下卷子，扶了扶眼镜，用手指着季祇所在的位置的座位表，“季祇是吧，就你了，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季祇突然被后桌的池枥点醒。池枥小声地提醒:“第十一题，选A。”得到答案的季祇自信满满的站起来，完全没有刚才昏昏欲睡的迷糊。
　　“选A。”季祇的眼中充满了自信。
　　“选A是吧。讲一下你是怎么做的。”老张又一次扶了扶眼镜。“既然做对了，给大家讲一下吧，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季祇心中一阵慌乱，这种时候，越紧张就越容易暴露。她低下头，手按在课桌上，此时，她已经想好对策。“我忘了怎么写了，这道题我在练习本上算过，练习本……丢了。”季祇面无表情地撒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睡觉。拿着你的卷子，站到外面去。”老张已经坐了下来，拿着他的那杯永远泡着茶叶的茶细细地品尝着。“再找一个人……池枥，你来说说这道题咋写。”
　　池枥从凳子上脱离出来:“老师，我也不会。”此刻，沉默是金。“你也出去。”老张对此很无奈，谁让后排的学生上课时总是不听讲。
　　教室外站着的季祇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试卷，一抬头，看见一个少年出来。“你怎么也出来了，你不是会吗？”季祇压低声音向池枥询问。眼前的少年微微一笑:“这种题我肯定不会啊，答案都是别人给的。”
　　季祇看着他温柔的笑，悄悄熏红了耳朵。季祇的心里，有一个秘密，她一直暗恋同班的池枥。四月的风慢慢地刮过来，撩起两人的头发，又悄悄地离开，留下被弄乱的发丝。
　　两人一直一言不发。在下课铃响起后，老张拿着保温杯慢吞吞走出去了教室。刚出教室就看见季祇，于是满怀关心对她说了一句:“我看你最近很闲啊，上课还有空睡觉，你看你这周违纪多少次了？写一份八百字的检讨，明天上午第三节课之前交给我。”说完，老张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祇在同学们出去了一部分之后，快速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准备写检讨。在她身后的池枥也走进了教室，路过季祇的位置时突然停住了脚。
　　“写检讨对你来说没什么大问题吧？”池礼的手放在季祇的桌子上，“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和我说。”“没事没事，”季祇咬着笔，口音略显含糊，“我可是写检讨的老手了。说来惭愧，就没有什么时候不违纪的。”她不敢直接与池枥对视，害怕下一秒就会脸红。
　　“季祇祇——”从后门进入的李梵大跨步走进来，一把搂住季祇的身体，“今天轮到你和池枥扫地，哈哈，不能早点回家了。你猜猜明天谁是值日班长？”在季祇身后的李梵大声嚷嚷。
　　“明天的话……让我数数。”季祇回想今天值日的是安笙，“明天该我值日？”季祇对此又惊又喜。“明天我值日，你可给我小心点。”季祇突然傲气了起来，“不然小本本上全是你的名字。”“行，我等着，看你敢不敢记哈哈哈——”李梵和季祇有说有笑地打闹。
　　“走吧季祇，扫地去。”池枥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如沐春风的笑容，“你不是想快点回家吗。”突然被叫住名字的季祇脸上渐渐有了红熏，她扭过头对李梵说:“那我先去扫地了，咱们回家再聊天。”
　　窗外被风吹成一团的云渐渐散开，铺在天空上，颜色发红发橙，还未褪去的阳光照了进来，在教室内的课桌上投下了斑斑驳驳的树影。教室内的灰尘愈来愈多，升起一阵薄烟。此刻，少年少女的脸被光修饰，变得柔美，落山的太阳还是这样耀眼，遮住了因心跳加快而变红的脸颊。
　　“随便扫一下就走吧，快六点了。”季祇转身把垃圾倒进桶里，直接走向自己的课桌收拾东西。池枥也完成了任务，他站在季祇的身后随手拿上作业，装作漫不经心:“要不……一起回家？”
　　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打乱了季祇原本的计划，她忍住上扬的嘴角，眼里满是惊喜:“好啊。”
　　只有三三两两人的街道上，他们并排着走回家晚风吹拂着他们的脸颊，惬意又温暖。他们只是安静地走着，一言不发，似乎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在十字路口，季祇脸上流淌着光，眉眼弯弯:“明天见。”池枥也同样微笑，重复着同样的话语，轻轻摆动左手向她告别。
　　在上楼梯时，季祇脑海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打开家门走过去，季祇蹦蹦跳跳地走向王月平。“妈今晚吃什么？”“做了一堆菜，都是你爱吃的。”王月平扭头看到自家女儿灿烂的笑容，打趣道:“今天咋这么开心，给妈说说发生啥事了？”季祇的脸又被染红，她转身快速走向卧室:“哎呀没什么的，小秘密，我要一个人开心。”“好好好，不逼你说，一会儿出来吃饭啊。”王月平又笑吟吟地对她说。
　　季祇躺在床上，柔软的被子将她包裹起来。喜欢池枥，是她的一场秘密，这秘密她只想让自己回味，那怕没有结果也要压抑在心里。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场秘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它不被言说，是有人用心守护好的小心珍藏的宝藏。柔软无声的水滴在心里，掀起阵阵涟漪，长风一吹，就能划起波浪，这是属于季祇的，独一无二的秘密。
　　在季祇的一个练习本上，有一页轻轻描上了池礼的名字。不过巧的是，这份秘密，恰好被后桌的池枥无意看见。
　　这才不是季祇一个人的秘密，这是共同属于他们心动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