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 相拥》山查子

1、一

　　零度以下。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酒吧。
　　一样地充斥着午夜狂欢的疯狂人群和暧昧低迷的惑人酒精。
　　顾惜朝就靠坐在这个酒吧的一个死角。
　　头顶的灯坏掉了，再加上酒吧里本就低迷的灯光，使得这里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这个黑暗的角落和外面疯狂喧嚣的人群仿佛不在一个时空。
　　安静，甚至低沉的气压，很压抑。
　　就像这个角落里的人。
　　他是个蛋糕师，做着世界上最甜蜜的食品，却有着绝望的人生，一次次地握紧，却不得不一次次地松手，亲情如是，事业如是，爱情如是。
　　孤单蔓延着他的人生，这个奇特的角落，安静又喧嚣，却像是属于他的。
　　所以，他经常来到这里，在这个度过一个又一个沉闷的黑夜。
　　这里是个死角，外面的灯光和喧嚣都被关在了门外。
　　顾惜朝只是静静地喝着劣质的扎啤，没有酒味，有点就只有镪水般难咽的味道。
　　皱皱眉，顾惜朝感觉到本来就黑暗的角落里的光线被再次遮挡了不少。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坐在了顾惜朝的对面，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依稀可以看见那个人的脸上两个酒窝闪亮闪亮。
　　突然在自己的空间被别人闯了进来，顾惜朝并不想再做停留。
　　他起身准备离开。
　　刚刚起身，一只手却把他重新按了回去。
　　顾惜朝眯起了眼睛，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男人，语气冷硬地说，“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却是一脸欠揍地灿烂的笑容，撇着嘴无赖地说，“恩，这位先生，你听听这外边的动静，你若是不想惹麻烦，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顾惜朝皱起眉，仔细听听外边的声响，这才发现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混杂着斗殴声骂娘声，似乎，是在找一个叫做七哥的人。
　　看着这个忽然之间闯到这个角落里的人，顾惜朝有点明白眼前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外边那些人在找的七哥。
　　顾惜朝不再做声，也不再看眼前的那个人，只是端起扎啤一个人喝起来。
　　对面的人仍是一脸笑意，也不再做声，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外面的喧嚣声不绝，突然，人群里的吵闹声静止了，只听得有人叫了声，“九哥。”
　　顾惜朝看见对面的人眉头微皱，嘴角抿了抿，眼神在那一刻变得雪一般锋利。
　　立时，对面的人一下子站起来走了出去。
　　然后，又是一阵喧闹。
　　良久，顾惜朝听到一声，“都停手吧。”
　　喧闹也立时静止下来，然后就是顾惜朝听不清的对话。
　　突然安静下的气氛让顾惜朝有点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顾惜朝的脑海里总是浮现起刚刚那人的酒窝，一晃一晃地头晕，不由自主也冲了出来。
　　走到大厅，明亮的灯光有点晃眼。
　　定定神，顾惜朝看见了满厅的狼藉，地上东倒西歪的人，桌后瑟瑟发抖的人。
　　大厅中，两个酒窝的男人被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衣服有些散乱，头上也挂了彩，可是仍是笑意满脸，看起来仍是一派潇洒。
　　和他想对而立的是个冰冰冷冷的人。
　　自己的出现很突兀地引起了厅里人的注意。
　　厅里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自己。
　　两个酒窝的男子的眼睛亮了亮，笑呵呵冲自己道，“这位兄台倒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在下戚少商，你叫什么？”
　　顾惜朝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挂彩的男人，又看了看环绕在他身边的木棒，挑了挑眉毛，“哼，你也一派是英雄气概。我叫什么，你不用知道。”
　　听到顾惜朝略带讽刺的冷冷回答，戚少商撇撇嘴也不甚在意，回首看向对面的九哥，“九哥，我跟你走这一趟。”
　　九哥点点头，率先走出酒吧。
　　戚少商回头对着顾惜朝笑到，“后会有期。”
　　也懒洋洋地被剩下的人环绕着出去了。
　　那一刻，顾惜朝看着那个嚣张的背影，从没有想到这个俗气的相遇开始了最俗气的发展。
　　俗气到戚少商来他的蛋糕店买蛋糕却“不小心”打翻了他一上午的辛苦。
　　俗气到戚少商为了弥补自己的“不小心”赖在顾惜朝的蛋糕店打下手。
　　俗气到戚少商每天惜朝惜朝地叫着自己嘘寒问暖。
　　俗气到戚少商从店里的常客成了房客。
　　俗气到戚少商用学到的手艺做了个大蛋糕对着自己说，“惜朝，我爱你。”
　　可是最俗气的是，顾惜朝默许了这所有的俗气的发展。
　　他狠不下推走这个温暖自己的人。
　　他开始习惯这个家伙的嘘寒问暖。
　　他开始离不开这个家伙的闪闪酒窝。
　　如果日子一直那么俗气的发展，顾惜朝想让他这个不信神佛的人拜一辈子神佛他也是愿意的。
　　对着戚少商粗糙的蛋糕，看着戚少商认真的脸。
　　顾惜朝没有回应，不知道为什么，顾惜朝总觉着很空，他看着眼前的那个人，他很害怕眼前这个人会像以往的幸福一样刚抓到手里就失去了。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有点空茫的眼神，伸手覆上顾惜朝的手，“相信我，惜朝，我会一直都在，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顾惜朝无声地笑了笑，他认认真真盯着戚少商的眼睛，“戚少商，你的命不知道明天还不一定在不在，你凭什么说永远。”
　　戚少商沉默了一会，他记得两个人的初遇，知道顾惜朝所言非虚，他抬起头，眼睛很亮，一如二人初遇时在大厅时的亮，透着坚定和真诚，“惜朝，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我不会把我的命扔到别人手里，我的命是你的，一辈子都是你的。就是我双脚踏进阎王殿，我也砍断我的双腿回到你身边。”
　　看着戚少商坚定的眼神，顾惜朝没有再坚持，他倾身上前吻住了戚少商的嘴唇。
　　自己微凉的唇立时被戚少商灼热的唇暖热。
　　顾惜朝只觉自己的眼涩涩的，他感觉到戚少商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他也伸开双臂拥住了眼前的人，这个怀抱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温暖。温暖得他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很多年以后，顾惜朝都会回想起当年那个拥抱，两个人第一次的拥抱，如此温暖，让多年后回忆起来的他都是如此温暖。
　　第二天醒来，顾惜朝看到了床头的一封信。
　　“惜朝，等我回来。”
　　顾惜朝静静坐在床上，拥抱着还沾着那个人的气息的被子，我等你，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你要记得。
　　一切像极了言情剧的套路。
　　顾惜朝每天从早忙到晚，像戚少商没有出现之前一样打理着自己的蛋糕店，
　　他买了个笔记本，开始写日记。
　　他的蛋糕生意越来越好，店的名气越来越大。
　　有一次，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在这里订了结婚蛋糕，临走的时候，女孩子对他说，“你在等你的爱人么？你的蛋糕充满了爱的味道。”
　　他笑了笑，回答，“是。”
　　时间就那么等待中度过了，他换了好几个笔记本，做了很多蛋糕，等到他已不记得其他，只记得戚少商的酒窝，一晃一晃，晃得他的心也酸酸麻麻。
　　可是他仍然在等，他相信，他记得戚少商的誓言。即使是踏进了阎王殿，他也会砍断双腿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他认认真真地做着蛋糕，认认真真地写日记，认认真真的等待，直到有一天，一个满面风霜的男人走进了他的小店。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在店里忙碌直到自己抬起来头来。
　　顾惜朝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那个男人来到这个小院里来的。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那两个晃眼的酒窝，晃得他不得不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晃得他都要看不清那两个酒窝了。
　　一步一步，他走到了戚少商面前，蹲下身，用手抚着那两个酒窝。
　　他张开双臂拥抱住了眼前的人。
　　那个满面风霜的男人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眼睛里满是悲悯，“少商他为了脱离帮派，做了不少事，我是他大哥雷卷，他对我说，如果他出了事，不管是什么样子，都让我把他送到你身边。”
　　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人，男人艰难的开口，“他从楼上摔了下来，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你会醒过来的。”紧紧地拥抱住轮椅上的戚少商，顾惜朝坚定得说。
　　覆上戚少商的手，顾惜朝一字一字地说，“我也爱你。”
　　你说过，你会回来，你做到了。
　　你说过，你会爱我，我等你。
　　或许是错觉，顾惜朝感觉戚少商的手似乎微微动了那么一下。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总有割舍不下的拥抱，他不会忘记。（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