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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起 卷耳,我们 ...

  •   时间仿佛停顿了许久,秦梅才从一旁扯过被子,她却没有离开周起的怀抱,脸上挂着泪痕抬头看着周起道,“我若活着只能让双亲蒙羞。”
      “也不是非要寻死觅活的,我把你带回府便是了。”
      “周公子当真要娶我?”
      “都这样了我不娶你还能怎样?不过我家中已有妻房,只能委屈你了。”话虽如此,可周起心里却明白,以她这样的出身能进将军府也是高攀了。
      “请周公子回去后禀明父母,三书六聘一样都不能少,我出身虽低可也不能让人平白侮辱。”秦梅明知他不会答应,但为了显示自己的清高还是这样说。
      “秦姑娘,你这就强人所难了,谁家纳妾还三书六聘,”周起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皮肤雪白光洁,他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不过你放心,该有的礼数不会少了你,聘礼也一定叫你爹娘满意。”
      秦梅没有作声慢慢地缩进被子里,即已定下婚盟周起也不再拘着,只恨右脚疼痛有些力不从心。

      出了院门秦梅收起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脸心满意足地朝家里走去,在自家院外焦急踱步的秦张氏看到女儿的样子便问,“怎么样?成了吗?”
      秦梅点点头,秦张氏长长地松了口气,又责怪又高兴地说,“总算天无绝人之路,不过你得让他快些娶你过门,”她的目光落在秦梅的腹部,“拖久了难免露馅,这些日子少在你爹跟前晃悠,别叫他看出来。”
      “知道了娘,都怪女儿不争气。”
      “要怪也是怪那个男人,要不是他勾引你你怎会...”秦张氏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不愿提我也不说了,以后好好的便是,周起家里有权有势,你也不用跟着我们过苦日了。”
      “娘,咱们以后都不会再过苦日子了。”

      卷耳从未住过这么舒适的房间,这一觉睡得原该通体舒畅,可醒了却浑身疼痛,昨日骑马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开始怀念里正大叔的破旧马车,草草地洗漱一番她出了房间下楼,却见霍沉齐已经在喝茶了。
      “霍公子你起的真早,我们这就出发吗?”卷耳对自己起得晚有些过意不去。
      “不急,你先吃些东西。”
      店小二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卷耳吃了一口道,“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哦?”霍沉齐来了兴致,他最喜欢吃羊肉汤,“这家算不得上乘我觉得倒还可口,我倒是想尝尝姑娘的手艺。”
      “好啊,不过我家里没有羊肉。”卷耳羞赧地低头。
      “这好办,我叫人准备些带上,咱们到落发村大约也酉时了,正好吃一口姑娘的羊肉汤接着睡个好觉。”
      酉时?卷耳想了想,不比里正大叔的马车快多少,他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骑马所以故意骑得很慢吗?这样一想她觉得眼前的羊肉汤顿时美味了不少。
      等卷耳吃完两人走到客栈外面,等着他们的却是一辆马车,霍沉齐抬手将卷耳扶进车,马车不徐不疾地跑了起来。
      “姑娘不会骑马想必今日起来身体更加不适吧,昨日是我太慌张,周起受了伤自然也是不能骑马,还是马车适合他。”
      “原来是为了他。”卷耳有些失落地说。
      “你说什么?”霍沉齐没听清楚。
      “我说霍公子心真细。”
      卷耳掀起一旁的帘子装作看风景也掩饰自己的失落,恰好阳光照射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眯起眼睛贪婪地享受着,霍沉齐坐在她的对面,她的脸在阳光之下仿佛是透明的,光洁如玉让人很想伸手摸一下,他甚至看得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你真好看。”
      卷耳腾地睁开眼,被阳光晃了一下急忙低头,半晌才道,“霍公子说什么?”
      “我说,你真好看。”
      卷耳霎时脸红心跳不知该说什么,低着头玩弄自己的衣裙,霍沉齐无疑与她以前认识的男人都不同,不过她见过的男人也只是村子里的,与她年龄相当的有十几个,里正大叔一直照顾她是因为他和母亲早有默契,想让她过门做媳妇,若不是三年孝期未到,只怕里正大叔早就上门提亲了。
      现在的阿行对她很好,虽然小时候常常欺负她,可许是相处的时日太久,她和阿行之间更多的是兄妹之情,然而长相俊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霍沉齐,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心动,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高攀,她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一趟,她不该遇见霍沉齐。
      马车里安静了许久,卷耳偷偷抬起头看向霍沉齐,只见他靠着马车闭着眼,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这样也好,省得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卷耳痴迷地看着霍沉齐,想把他的样子深深记在脑中,刻在心里。
      “你为何一直看我?”霍沉齐突然发问。
      卷耳一愣,可见他并未睁眼便急忙否认,“我哪有?”
      “你莫要骗我,我看得到。”
      卷耳噤声不再接话,霍沉齐依旧闭着眼却嘴角上扬,浅浅的笑容更显得人温和,听不到卷耳的回答,他自顾自地念起诗: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这是《诗经》里的一篇,名为卷耳,秦大夫曾经教过她,就为着她的名字。卷耳只知道大意是女子采卷耳,男子外出,但女子一直未能等到男子回来,好好的诗从他嘴里念出来却多了几分悲凉。
      “我猜霍公子还有四个哥哥。”卷耳想把自己从悲凉中拔出来。
      霍沉齐睁开眼睛,赞许地说道,“姑娘果真聪慧过人。”
      卷耳不禁莞尔,“莫非真的是泛齐,醴齐,盎齐,醍齐?”
      霍沉齐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卷耳也忍不住笑出声,这位酒令真真有趣,竟用《周礼》中的“五齐三酒”给儿子取名,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没等她说出口,霍沉齐看她狡黠的表情似已猜到,“我在家中排行最小。”
      “那你若有弟弟,会取何名?霍尊?霍彝?霍壶?”
      “父亲的心思我可猜不到。”说罢两人一齐笑了起来,此前车里混杂着尴尬的暧昧一扫而空。

      “周起,这山上有神仙吗?”霍沉齐笑着和卷耳走进屋子,周起正坐在床上,秦梅坐在一旁给他的脚踝上药。
      “我就知道你要取笑我,快别提了,你没告诉我父亲吧?”周起期待地看着霍沉齐。
      “猜到你不敢让将军知道,不然怎么会打发人去我家通风报信,放心吧。”霍沉齐走到床前,故意在周起的脚上拍了一下。
      “霍沉齐!你又皮痒了!”周起怒喝道。
      “你凶什么,吓着两位姑娘可如何是好,”霍沉齐朝着秦梅微微颔首,“一会儿请你吃羊肉汤。”
      卷耳手脚麻利,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就端了上来,周起坐在床边伸长了脖颈去嗅,止不住地感叹,“真香,这才叫饭。”
      秦梅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这两日委屈周公子了,我的厨艺确实不如卷耳。”
      周起一听明白秦梅是吃醋了,怎地女人都这样爱吃醋,明明自己不如别人还不愿听真话,他府里已经有一个醋坛子了,再加一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只当你是说笑,没想到真的这样好吃。”霍沉齐吃了几口也由衷地赞叹。
      周起在秦梅的搀扶下迫不及待地跳到桌边,大口大口地吃喝起来,不过他没再多话只用行动证明手里的羊肉汤是多么美味。
      “我去拿些酒来。”卷耳起身出去,周起和秦梅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霍沉齐注意到了他们闪躲的眼神,却也没言语。
      等卷耳给他们倒上酒,霍沉齐端起酒碗先是放在鼻下轻嗅,接着缓缓入口,细细品味,道:“闻之有草叶之香,品之有清甜之味,卷耳入酒,虽比不上荥阳土窖春、剑南烧春,却也独具一格,你的酒着实不错。”
      “真的?”卷耳喜不自胜。
      “我骗你作甚,尤其这碗羊肉汤,真是一绝。”
      能得到这样一个吃过山珍美味的公子哥夸赞,卷耳心里甚是开心,她本来要问官府名录的事,却忘了个干净,只坐在一旁看着霍沉齐优雅的进食,豪迈的饮酒,连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阿行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你怎么没跟我爹一起回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里正大叔回来了吗?”
      阿行一早就注意到白衣翩翩的霍沉齐,也注意到卷耳看他如痴如醉的眼神,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神他从未得到过,他突然有了危机感,“我爹刚到家,我一看你没跟他回来都要急死我了,幸好你没事,我有话同你说。”
      他把卷耳带到院外,直接了当地说,“卷耳,我们成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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