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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秦国(三) 容锦假意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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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送到吕家的药里放的就是寻常的滋补药,只不过多加了一点苍耳粉末,为了保险不被送药的医官发现,我在药里还炖了蜜枣,一碗药闻过去全是枣味。
苍耳是灵雎宫养的猫儿身上带的,后来我去御花园里找到了一些,全碾成粉藏在眉膏里。
这样连续喝了一个多月,接着就到了重阳节宫宴。
宫人一大早便开始忙里忙外帮我梳妆了,金镶红玛瑙的头冠,红锦绣金云的袍裾。
苟皇后在御花园摆了花宴,官眷贵妇以及嫔妃都会来,我的位置被安排在了苟皇后的左下首,看着那些人疑惑猜测嫉妒愤怒的表情,真是比花还好看。
傅坚没让容奇来这样的场合,不过也好,这样的屈辱,我一个人受就够了。
“公主,这是您要炖的粥,是现在给陛下送过去吗?”
我从宫人手里接过一个南瓜玉雕的盏,装模作样的闻了闻,还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喝了一口。
苟皇后:“公主当真用心,这是给陛下煲的?”
我点了点头,娇笑道:“我想着陛下晚宴上一定会喝很多酒,就熬了护胃的粥,也不算什么只是挑好了药材,让宫人看着火的,皇后娘娘可要尝尝?”
苟皇后的笑意僵了僵,柔声道:“不用了。”
“那……我给陛下送去了。”
我盛了三小碗,带着十几号宫人就往傅坚的小宴去了。
傅坚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几碗粥,眼中带着疑惑,却没有开口说话。
“我来送粥的,陛下殿下和吕大人晚宴要喝酒,这些粥可以护胃,还望陛下莫嫌弃。”我浅笑道。
傅坚笑道:“听你这话,孤还是沾了吕卿的光才喝到公主的粥?”
“我这不是也怕吕大人今日喝多了酒,伤了身子,我之前的药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总是嘴上不服软,端上来吧。”
我招了招手,宫人将三碗粥端到了各自的桌上,临走前我刻意看了一眼姓吕的,看着他那副痴呆的□□样,马上就要见不着了。
粥里放了许多苍耳嫩叶,和之前日积月累吃进去的苍耳相遇,便会产生剧毒,这是燕国民间老方子,原是为治疗鼻窍不通的,后来发现用嫩叶配药效是会死人的,但其他没吃苍耳的,便不会有事,这锅粥是傅坚的人煮的,当着皇后的面我自己也喝了,又当着众人的面分的,宫人端来的,我只配了药材,而顿粥的宫女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晚宴结束后,我便听说了姓吕的死在了家中,却不是猝死的,而是被一条毒蛇咬死的,真是天助我也。
“阿姐。”
我看着眼前眼睛里失去神采的容奇,心疼的将他搂在了怀里。“阿姐在。”
“阿姐,哥哥会来救我们吗?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有些哽咽:“会的。”
……
这几日我一直心绪不宁,因为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梦见大神仙了,是他也觉得我做了太多丑陋的事,而不愿理我了吗?
正当我烦闷之时,忽然觉得脖间一股凉意,我忙伸手去摸。“ 啊!”
“嘘!是我!”
是谁?为什么会有男人的声音。我的嘴被忽如其来的一张冰凉凉的手捂住了,他的体温不像是人,而且他从哪儿来,我刚刚明明在脖子上摸到的是一条蛇。
“唉,你现在下凡了也不记得我是谁了,但我还是要解释一下,月下老头要给你和旭凤牵红线,我阻拦他去了,就耽搁到现在才来,你回去后别怪我啊,这一瓶丹药可以让人产生颠鸾倒凤的幻觉,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处境应该能用到……”
“公主,您没事吧?”门外响起了宫人的敲门声,就在敲门的那一瞬间,我身后的那个陌生男子就消失了,只在我手心留下了一个葫芦状的小瓷瓶。
刚刚那是神仙?不对,明明是蛇,那就是蛇妖?
要不是我手心的那瓶药,我都怀疑是我自己魔怔了。
“没……没事。”我开了门,佯装镇定了开了门,宫人见我无恙,也就没再多问什么了。
月下老人?旭凤?算了,下次找个机会试试这手里的药到底是不是真的吧。
我让容奇将药拿给傅坚吃了一次,傅坚第二日一醒来便问我昨日怎么是我在灵雀宫,我解释说是他和容奇昨日都喝多了,他错将我认成了容奇,他才没再说什么。
比起这个药,我更在意的是,容奇真的已经受了这难以启齿的屈辱了,自我入宫以来,傅坚一直是把我晾在灵雎宫,偶尔找我来下下棋的,没想到容奇那边已经…他也从未和我说过,难怪最近觉得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对了。
几日后,傅坚便出京亲征了,留了傅昶看守京都,我的机会来了。
我先是自导自演了一出投毒的戏码,让傅昶撺掇苟皇后将灵雎宫的所有人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其实我是不在乎的,只是只有这灵雎宫都是他自己人,他才会放松放纵自己,才会方便我进行下一步。
“公主,太子殿下来看您……啊!”
我双手拽着白绫的两头,将自己挂在了房梁上,有珠帘遮挡,只露出我离地一尺的双脚,乍一看就很像是我上吊自尽,就是不回头去看,我也能猜到那傻愣宫女被吓的连滚带爬的样子。
“容锦!”
是傅昶的声音。
珠帘被人重重的甩开,他抱住我的腿想把我放下来,一抬头才发现我的脖子根本不在白绫上,我也立马松了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我憋着笑,右手大拇指不着痕迹的磨搓着他的后脖颈。
“你!你不是……”
他看上去有些恼羞成怒了。
“都下去吧。”我看着傅昶,对着宫女挥了挥手。
傅昶将我放了下来,转身欲走,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他既不挣脱也不回头看我,呵明明就动情了,还装模作样的。
“好啦,别气了,我逗你玩呢,今日这么晚你还来看我,我很高兴,我准备了好酒,等你月下赏昙呢。”
傅昶闻言,看上去是消了气的,我牵着他走到了后廊上坐着,院子里架子上的昙花是傅坚给容奇的,容奇不喜欢我便挪到了我宫里,等的就是今日,我是算准了昙花今日会开,特意将傅昶请来灵雎宫的。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故意吓我吗?”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浅笑着摇了摇头:“不,有时候我是真的想救这样一了百了,但每次把白绫挂上去后,我就不想死了。”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股辛辣瞬间扩散开来。“可能是舍不得你……”我故作停顿,“还有容奇吧。”
他的耳根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什么其他。
“你既是燕国的清河公主,为什么会在并州呢?”
“我和阿弟出生的时候,有个巫师说我们二人一个命煞孤星众叛亲离,一个病疾缠身难活十八,果不其然我从小便体弱多病,八岁那年母后决定把我送去并州养病,远离尘世富贵,或许能躲过一劫……”
“那…为什么后来又回去了呢?”
“因为燕国国危,我身为燕国的嫡公主受命下嫁琅琊王家,琅琊王家名满天下,富可敌国,我想父皇和母后是觉得王家能拉燕国一把吧,大婚那天就是你们奇袭燕国都城的那天。”我含笑平静的说完了一切,听上去很惨,但我如今自己这样说来却没有什么感觉了,不过这些倒是博取同情的最佳手段呢。
“我以这杯酒,代秦国向你赔罪。”
杯酒释国仇?哈?真不知道我喝醉了还是他没睡醒了,这话他也能说出口。
“你看,那花是不是要开了。”我叉开了话题。
“是啊,很美。”
“你知道关于昙花的传说吗?”
“传说?什么传说?”
“从前一位昙花仙子爱上了日日为她浇水的韦天上神,日日开花季季灿烂,可是它并不知道,它所爱慕的上神潜心修道,早已断绝了七情六欲,昙花等了上神几千年,也等不来上神一次回眸,而每年仲夏之夜,上神都会采集凝露煎茶,昙花就会选在这个时候耗尽它一整年的精气,绽放它最美丽的一瞬,只是昙花并不知道,并非上神无情,而是上神早已证得混元,身归天地,无法有情。”这个故事是梦里的大神仙讲给我的。“阿昶,如果你是韦天上神,你会爱昙花仙子吗?”
“只要能和所爱之人在一起,别说什么道了,就算是与天下为敌,我也愿意一搏,我不会是韦天上神的。”傅昶抿嘴自信一笑。
也是,你这个脑子也不配与神仙相提并论,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傻子,很好。
第一壶酒喝光了,我换上了第二壶,那里面有我刚放的药,我为他斟了一杯,看着他一饮而尽,恰逢此时,昙花也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