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娘子媚俊郎》千韵月

5、第五节 品花

　　五月的京城才有了暖暖的春意，柳树吐絮，春花绽开，一派江南明艳旖旎的风光。闹市中，游人如织，商铺林立，真是太平盛世的繁荣景象。
　　在如潮的人流中，穿梭者两位年轻的公子，时不时引起周围女子的注意，一位身着黄色长袍，面貌俊美，双眸如星，气质傲然，挺拔秀颀的身材，玉树临风，另一位身着紫色窄衣，面容方正，棱角分明，眉宇间英气非凡，身材高大，孔武有力。
　　“峻祺，口干死了，找个茶楼歇歇脚吧。”黄衣公子对这紫衣公子有些疲倦说道。
　　峻祺听了这话，指了前面的茶楼，说道：“也好！烨宸，就在那间茶楼吧！”
　　自唐以来，茶道盛行，京城满条街都是茶楼，此间茶楼名为“红祥绿雅”。
　　烨宸饶有兴趣的走进去，的确是难得清静一隅，没有外面的喧闹声，楼中建筑都是木质结构，连桌椅都是上好的木竹制成，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清幽雅致，时不时响起悠悠琴声，倒别有一番风味。
　　两位年轻公子挑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
　　“峻祺，听说你又去相亲了？”烨宸俊逸的脸庞浮上一抹蕴涵深意的微笑。
　　“烨宸，你再要取笑，我只好把你送回去了，为了你我可冒了多大的风险，你那边的自不用说，如果被我爹知道了少说又是三十大板，可能又要关我十几天禁闭。”峻祺老老实实地说道，感觉很委屈。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知道你是个天生的木讷呆子，脑袋里就是一根筋，你都也不小了，以你家身世背景，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怎么这么难呢？你心里怎么想的，跟我说说。”
　　烨宸想不通，他们年纪相仿，峻祺稍大，自小都是要好朋友，但是却一个善于习文，一个善于习武，两人无话不说，烨宸口齿伶俐，脑袋灵活，但很少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喜欢瞎闹腾，而峻祺却相反，是个相当的武痴，一门心思专心练武，可能和他木讷性子有关，没多少朋友，只和烨宸玩的来。
　　“我要找个天下无双的女子，父母大人挑选的姑娘我不喜欢。”峻祺说道。
　　“哈哈，你的野心不小啊，这样的女子被你抢了去，那我怎么办啊？”烨宸哈哈一笑。
　　峻祺浓眉一扬，“你也找个更好的，咱们来个绝色双娇。”
　　两人相视，不禁意气风发，良久不语。
　　片刻之后，烨宸喝了几口凉茶，低声说道：“你听说了吗？凤凰楼一年一度的品花大会可在今日开幕，这可是京城一大盛事，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妨也去瞅瞅热闹，瞧瞧这次品花大会选出的花魁到底是何等女子？”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急着求我帮你偷跑出来，原来最终目的是这个啊。”峻祺恍然大悟，突然产生揍一顿眼前这个爱耍手段，狡猾无比的小子。
　　“喂，你小子太不讲义气了，明明是你要把我带出来，怎么反而是我要你这样的做的，要不去你家评评理？”烨宸却一脸坏笑。
　　峻祺顿时感到头大，这个烨宸不好惹，好心没好报，好心帮忙反被诬告一回，自做孽不可活，好人也做了，坏人也做了，罢了，对烨宸的话他向来只有惟命是从。
　　两人说做就做，付了茶钱，急忙走出茶楼，向凤凰楼方向走去。
　　街上人群嘈杂，有达官显贵，有普通平民，有男人，也有女人，各路人群都抄一个方向涌去，那就是凤凰楼。
　　走了几条街，转了几个小巷，从近道很快就到了凤凰楼。
　　朱绮绣戸的三层小楼，楼外悬挂各色彩布，两扇朱漆大门赫然写着“凤凰楼”的金字牌名，龙飞凤舞，颇有一番意境。
　　门前满是人群，入门处排列两排高大壮士为护卫，门前中央有几个少年，接待贵客，普通人是没有资格进去看凤凰楼的品花大会，不过，可在大会结束后，花魁带着众位姑娘将在二楼答谢前来捧场各位来客，那是，大家是可以一睹佳人芳容。
　　其中，最吸引人也是最有趣的是在花魁会向人群抛一个绣球，若是谁有幸接到，可为花魁题句扬名，还可使佳人伴君一日游，游览京城各处美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或许青楼花魁并不是出自大家闺秀，但是凤凰楼的花魁，这样的佳人谁能不想相识一场？
　　一些达官显贵，豪门巨富，下了轿子，大摇大摆走进楼去，其他更多人却只能驻外等候。
　　烨宸和峻祺也学着他们大摇大摆走上前去。
　　“二位可有请帖？”一位少年向烨宸和峻祺点头哈腰问道。
　　“请帖？什么请帖？难道我们进去也要那个什么劳什子。”峻祺瞪了他一眼，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
　　“他妈的，敢是来坏事的。”旁边的护卫气势汹汹说道，将两人围成一圈。
　　烨宸看出形势不对，忙拿出一沓银票，亮在众人眼前，说道：“本公子有请帖，不是一张，而是很多张啊。”说完，将银票甩的很响。
　　护卫一看，原来是个有钱的主，都纷纷下去，而那位刚才问话的少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殷勤地问好，收了银票，将二位公子迎了进去。
　　峻祺看了目瞪口呆，而烨宸脸上却始终带着胜利的微笑，那意思是说：“你小子学着点。”
　　进门后，一条红毯直通前面的大看台，那就是品花大会的擂台，擂台外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帘，看台下面布满的座椅，最前面早已坐了一些人。
　　烨宸和峻祺挑了个角度适中的位置坐了下来，等待着众位姑娘的才艺比赛。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悄悄说道，“来了。”大家一起想看台望去。
　　纱帘被揭起，出来的是梅姨，虽然半老但依旧风韵犹存。
　　梅姨向大家起了万福，微笑着说道：“多谢在座的大爷给凤凰楼几分薄面，前来捧场，也正承蒙诸位的照顾，凤凰楼才有今日的成就。今日，我们凤凰楼一年一度的品花大会即将开始，这次七位姑娘都是我们在清竺院精心调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望各位大爷今后可要为她们多多捧场。”
　　台下看客拍起手掌，一起叫声“好！”
　　待大家安静下来，梅姨继续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首先是有请我们的姑娘们。”
　　话一刚落，后面陆续陆续走出七位姑娘，云鬓蓬松，步履轻盈，舞态生风，衣着各色轻薄的花纱外衣，披上轻纱彩绘的锦帛，内衣半露，上有大撮晕缬团花，每位姑娘脸上遮着一块薄面纱，一个个艳丽绝色，又带着朦胧的神秘美，台下看客都呆了，也痴了。
　　“这位是一号姑娘红莲，这位是二号姑娘素雪……这位是七号姑娘明月。”梅姨依次向看客简绍，并指明她们腰中的牌号，众位姑娘也向前轻盈地起了个万福。
　　烨宸悄悄对着峻祺说道：“凤凰楼果然不简单，调教这般些女子，那可费不少功夫。”
　　峻祺却不以为然，在他眼中，像青楼这样的地方，哪有好女子，如何做得了红颜知己，都是粉黛争妍之人。但是此刻不想扫了烨宸的兴，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梅姨说道：“按照凤凰楼的往年规矩，首先由姑娘们一起登台献艺，然后请在座诸位给姑娘们
　　竞价，，我们会选出价码前三的姑娘进行第二回合，届时诸位就可看到这三位姑娘的佳人玉貌，三位姑娘也会单独轮流登台表演才艺，最后再进行竞价，若谁能获得头筹，那就是本楼的今天花魁。”
　　烨宸与峻祺相视一眼，均想：“有意思。”
　　梅姨说完，款了款万福退了下去。
　　一曲古琴声幽幽响起，琴声好美，空灵美悦，让人遐思联翩，思绪随着琴声在遨想。而七位姑娘翩翩起舞，衣裙随之飞舞，彩袖丝带互相交错，繁而不乱，看的大家满心悦目，精妙绝伦。
　　烨宸对峻祺说道：“木讷呆瓜，你可知道台上姑娘所跳舞曲是哪出的?”
　　峻祺知道不知。
　　“这首曲子名为‘凤求凰’,这首曲子是按照古代大才子司马相如和美人卓文君的故事而来的，一个是被临邛县令奉为上宾的才子，一个是孀居在家的佳人。司马相如作客卓家，在卓家大堂上弹唱一首曲子，‘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这是当时的‘凤求凰’，后人根据这一典故加上两人的爱情故事，谱曲一曲新的‘凤求凰’ ，你听……”
　　七位姑娘一起唱到。
　　“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因不满，鸳梦成空泛，故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
　　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轻柔声音跟着曲子节拍，透彻心底，禁不住让人心旌摇曳。结束后，四周沉静，没有一丝声响，曲虽尽但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