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娘子媚俊郎》千韵月

3、第三节 清竺院 青楼别院女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满脸横肉的汉子的声音响起，“你们听着，一个个下车，都要规矩些，要不老子让你们好看。”边说便摘下眼上的黑布和口上的布条，解开手脚的绳索。
　　原来停在一个很大院子的后门，大家下车后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更偏僻的地方，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家，唯独有这个大院在此，从外墙往里望去，一间间房屋很有层次排列，规模不小，三个大男人把众女孩带了进去。
　　虽是秋冬季节，而这里早已严寒，城外的护城河被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风刮得枝丫呼呼有声。
　　幸好穿上几个人贩子买的厚衣，要不这天气，女孩子们怎么忍受得了。
　　大丫很爱惜这件衣服，大红的布料，外加白色的花纹，“呀，这件衣服真好看。”心底乐呵呵的，早把自身的处境抛之脑外。
　　众人走到一个大房子的门前大场上，房子门上题匾“清竺院”，这是后来大丫才知道是何字的，此是后话。一排红漆大柱撑在屋檐下，好大的气派，像戏里描述的天宫似的，大丫看呆了。
　　屋内传来淡淡的脂粉香气，走出一个大概有双十的女子，唇红齿白，容阔娇小，肤色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衬上一头青丝向上挽起，弯曲成鬟，饰有各种金钗珠宝，身穿淡红的纱罗棉衫裙，上面绣着米黄的凤凰图案，双臂的衣袖上披着一条薄如蝉翼的雪白丝带，腰间束着黄色绸带，脖子上围着一袭白色狐裘巾，显得高贵华丽。后面跟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一个绿衣棉衣裙打扮，一个兰色棉衣裙打扮。
　　看着眼前三位女子，“这难道就是传说的仙女吗？这般好看。”大丫心中想到。
　　王叔走上前去，低头弯腰陪笑道：“彩凤姑娘，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
　　“是这些吗？”彩凤慢慢扫视着这群小女孩，淡淡的问道。
　　“恩，为了这些孩子，我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也费了不少银子呢。”
　　彩凤白了一眼王叔，说道：“王叔，咱们都是老交情了，你做事梅姨都很放心，她交代过的，什么样的货就有什么样的价，你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银子一分钱也不差你。”
　　“那是，那是......”
　　彩凤向身后的女子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兰心，我们验货吧。”
　　兰色侍女指着这些那孩子们说道：“你们都站成一排。”
　　彩凤一个个看了过去，只见孩子们大约都在十岁左右的年纪，眉毛平敛，一眼就知道是处子之身，且容颜都是清秀可人，长大后难保不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彩凤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走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彩凤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虽然这个丫头穿着一身新衣，相貌倒也端正，但那神情、气质却差强人意，眼睛却很独特，大大的，炯炯有神，很单纯，也很清澈。彩凤看得心中一动。
　　王叔小声说道：“彩凤姑娘，这个丫头是我在路上捡的，也没花多少本钱，就算我送你的，如何？”
　　彩凤听了却也无多议，扫了一眼大丫就走了过去。
　　声音虽小，但依然传入大丫耳朵，心中不由气苦，脸上火烧火烧的，比前半个月那个恶汉子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受，自己真没用，被歹人拐卖不说，连个身价都不值一文，成了倒贴货。
　　大丫很恼怒，气鼓鼓得瞪着这群人，可是哪里有人理她。
　　“好了，就这些吧，绿华，你带他们去账房领银子吧，按说好的价算。”
　　王叔听了连忙道谢，三人跟着绿华很快走了出去。
　　彩凤站在众人面前，严肃说道：“你们听好了，我是出了银子的才把你们买了下来，既然来了清竺院这地方，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咱这也不是闲人待得地方，要你们干嘛就干嘛，听话才不会受罚，你们不许偷懒，不许逃跑，更不许惹祸，否则，院规伺候。”
　　“我们在这干什么活？”大丫冷不丁地问道。
　　“你们可以知道清竺院是什么地方？这是专门训养烟花女子的别院，你们在这可以有吃的，有穿的，但是却没有玩的，你们在这要学习琴棋书画声色艺，要学会怎么取悦男人，学会怎么从男人那赚到银子，懂了没？”
　　大家都不太明白，确实，这样的回答对十岁的孩子们来说的确无法理解，有几个孩子被吓的哭泣起来。
　　彩凤有些不耐烦了，吩咐兰儿把他们带下去，安排住宿。
　　就这样，进入清竺院后，大家也都无可奈何，颠废流离，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就算出门在外也不能养活自己，还不如呆在这里，至少不会饿死，因此都比较安分，也没有出现逃跑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丫也知道了许多，这里是京城凤凰楼开的别院，凤凰楼是京城小有名气的青楼，为了能在京城烟花巷中有立足之地，他们专门建了这个别院，所谓别院就是专门培养德才艺兼备的女子，每年都要买几个到十几个姑娘，几年后才送到凤凰楼参加楼中举办的品花大会后才可以挂牌接客，如果那时表现出众的姑娘是卖艺不卖身，这种机会可是要才艺和姿色都要出众的人，也就是所谓的花魁，其他次级的可只有卖艺加卖身的命运了。
　　院中不仅只有这些买来的丫头姑娘，还有一些丫鬟，最主要的这里还有一位宁姥姥，她是专门管束所有姑娘的品德行为，也要管理姑娘们的日常生活，彩凤姑娘时不时来到院中来检查姑娘们的各项功课，无非就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等，日子过得倒也相安无事。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送走了一批姑娘又来了一批姑娘，大丫她们也有最初的小丫头长成了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最令人赞叹的可要算大丫了，女大十八变，一点也不假，安逸的生活，才艺的熏陶让当初的那个丑丫头变得现在的美凤凰，连彩凤姑娘每次前来都不免夸奖几句，此是后话。
　　各人也有各人的艺名，大丫的艺名名为明月，同进来的其他姑娘分别叫红莲、如玉、梦瑶、丁香、素雪、碧荷。
　　八年的时光一扫而过，大丫依旧保存着王叔给她的那包家乡土，乡愁剪不断，思绪随风飘，对着王叔，她不知是感激还是怨恨，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仅仅是个人贩子?可是，为什么，大丫在他身上却始终体察到一丝丝爱怜和温暖之意？是错觉吗？
　　清竺院的悠闲时光很快就逝去了，她们也将要离开，开始在凤凰楼的全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