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疑惑 陌生的文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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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觉得，他不是像小姑娘，他是像小朋友。
这场景，多少有点像小朋友在暗搓搓地跟自己的小伙伴说新来的小朋友的坏话：听说他不是好孩子，你不要跟他玩，小心他带坏你。
陈默有些想笑：“嗯。”
“其他虫来搭讪，你也最好不要回应。”
“嗯？像他一样吗？”
瞳顺着陈默看过去的方向扭过头，是之前一直跟在陈默身后的那只雌虫。
见陈默看向他，那只雌虫的眼睛亮了亮，靠近前来。
还没死心？
面上笑意不减，松快的气息却渐渐沉淀，瞳认真应道：“对。”
“他们为什么想要认识我？”
陈默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是真的很困惑，对于双方来说彼此都只是陌生人，都互相不了解对方的为人如何，为什么会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总想上来搭讪？
而且奇怪的是，来搭讪他的都是些男人，看他的眼神也总是带着那该死的熟悉的炙热。
露骨得他仿佛能在他们眼中看见一辆辆开过的隐形车。
陈默：“……”
陈默有时候都在想，看这些人的眼神，当他们来认识他时，他们是不是已经在脑子里演完了整部人生，连死后合葬在哪都已经想好了？
对此，只偶尔听说过有同志这么个群体却一直不曾了解过的陈默自认自己与他们并非同道，所以对于这些人他也一直秉持着避而远之的态度，况且原主还有可能已经结过婚了？
不过要说困扰倒也算不上，只是有些许困惑而已，他不明白他们何以热情至此？以至于心底总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怪异感。
总不能原主是有吸同体质，他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所以也跟着继承了这种体质吧？
就像某些小说里人人都爱的万人迷？
陈默想起这么多天一出门就遇见各式各样像是在推销自己的……先生们，确实有那味儿了。
陈默被这想法给麻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可能。
小说里，万人迷的标准是有大概框架的，比如统一的身姿容颜绝世，性格单纯天真，做事迷糊懵懂？又或者风流聪慧会来事？
可陈默不觉得原主属于这里任何一挂，要说身姿容颜绝世……
抱歉，在自己用上这具身体之后，陈默并不是很满意这风一吹都能飘走的柔弱身躯。
再则，脸长得好不好看他也不知道，就跟突然脸盲了似的，看着镜像，顶多觉得皮肤挺嫩，不难看，再多就不行了。
至于性格，更不可能是讨喜的那一类，毕竟在与那位罗非先生相处期间，陈默时常能从他的言行间感受到对方对‘陈末’的不耐和厌恶。
那么原主绝对不是个善茬。
而且话又说回来，这又不是在小说里，现实生活中哪有什么万人迷？
真正的‘万人迷’说来不过是情商高，在观察局势、分析人心、深谙世事等方面有异于常人的敏锐，大部分时候可以做到面面俱到罢了。
所以，与其怀疑体质有问题，还不如说是原主的身份有什么说法。
那么，他们到底在追逐他什么呢？
陈默暗叹，即使真相就在眼前，却仿佛隔了一层纱，模糊了他的视线。
思及此，陈默忽然一顿，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总觉得自己之前似乎经历过相类似的疑惑。
这种疑惑一定在之前遇见某件事的时候思考过，只是当时想不通，所以一直暗存于心留待日后的。
是什么事呢……
陈默仔细回顾着之前压在心底的那些疑惑，终于想了起来——
这不是跟之前第一次一天两次乘坐公共悬浮车后，所想要知道以什么来判定尊卑时的疑惑一模一样吗？
而且不仅如此、
那种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差一点就可以捅破窗户纸窥见真相的感觉跟那一次简直如出一辙。
所以，他果然是忽略了一条重要信息吗？
瞳对上他的双眼，里面是再真实不过的疑惑。
雌虫转眸——
但凡是个虫族，都不会问出这种昭然若揭的问题。
如果是其他雄虫问这个问题，那他一定是下巴高抬、语调上扬，带着炫耀自己的雄虫身份的成分，得意洋洋地再接一句‘当然是因为我是雄虫，又有哪只雌虫会不想认识我？’。
但问这个问题的是陈默，一个对虫族一无所知的雄虫，他是真不知道雌虫趋雄的本能，也不知道自己那些表现得与别的雄虫‘格格不入’的行为有多令雌虫心神向往。
两虫四目相对，雌虫却没有正面给出回答，而是对着陈默笑而不语。
陈默端详了瞳片刻，对方俊美靡丽的面容此时沉静安定，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沉浮着光影，似有暗涌深藏。
陈默留意到他唇角的浅笑，却越看越虚幻，就像是为了营造出亲和感而刻意勾勒的弧度。
与瞳相处期间，对方从来都是热情的，陈默还没见他如此疏离过。
仿佛顷刻间他们就从热切的友人变成了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遥远又疎隔。
一抹异样划过心底，陈默的脚步真正停了下来，沉静的双眸看着身侧不过两寸之距的雌虫，目光直直望进了他的眼底。
这双随时看过来就专注得仿佛只装得下一道身影的眼眸，此时竟像是竖起了一张无形的屏障，在他们之间划上了一条无法跨越的界线——
明明他就在身旁，却错觉咫尺天涯。
两厢对视，雌虫却一言不发，宝石般剔透的眼眸与陈默坦然相对，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陈默心中一动，电光火石间，他脑中闪过了一线灵光，只是那线灵光来得快去得更快，陈默一时没没抓住。
陈默忍不住闭了闭眼。
见他陷入沉思，瞳并没有冒然打断。
察觉到有虫靠近，雌虫抬眸，暗沉的眼波流转，瞥过去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对上了那只虫的眼。
健壮的雌虫脚步一顿，握在手中的瓶子被他蓦然捏紧的手拽得‘哗啦’一声响，但看了看那只还在沉思中的俊美雄虫，雌虫转瞬又坚定了目光。
此次不成，以后就更难有机会了。他压下心底的战栗，出声道：“雄虫阁下！”
瞳眼眸一阖，眸光沉沉地压向雌虫。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在一旁，惊断了陈默的思绪，他睁开眼，向出声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跟着他的那只雌虫已离得如此近了。
对方身形高大强健，面容坚毅阳刚，此时见陈默看过来，他的双颊瞬间就浸出了薄红，双眸热切激荡，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陈默：“……”
这该死的熟悉的炙热！
“你有事？”陈默面无表情地询问，语调冷漠得能给天气降个温。
被想嫁雄虫这个想法冲昏了脑子的雌虫，在这堪比寒风凛冽的语气里打了个激灵，热情一下子就被泼去了一半。
雌虫又把瓶子给拽得响了一声，可他却注意不了那么多，只激动又克制地对陈默半跪下来，动了动唇：“我……”
“如果你还是为之前不小心洒出的水道歉就不必了，”
陈默知道他大概会说什么，之前在离开那边休息处之前他似乎就有自荐的倾向，陈默那时候是听见瞳的声音直接就起身离开断了他的话，没想到他这么执着，竟跟了一路。
只是，一件事，可一可二不可三，陈默以前不会接纳陌生人，以后也不会，所以他第二次拦截下这只雌虫的话，打算事遁：“我并没有责怪你，此事不必再说。我们还有事，就……”
“阁下！”雌虫听陈默这话就知道他是在拒绝，心底一慌却仍不甘放弃：
“阁下，我不求雌君之位，只是雌侍……哪怕是雌奴也行，我不求什么，只要让我一直呆在您身边就行。”
雌虫虔诚卑微地请求着，眼中浮现出恳切的神色，给刚毅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脆弱与无措。
事遁失败的陈默却丝毫不为之动容，他甚至在一瞬间还开了个小差：
昨晚还在猜测‘雌侍’是‘夫妻’关系的一方，这会儿又冒出个‘雌君’和‘雌奴’来了，怎么？还嫌他疑问不够多，给他增加新问题来了是吗？
没有记忆和前情提要的穿越，生存难度堪比地狱级，有一瞬间，陈默都想直接安详躺平入土为安了。
这穿越谁爱来谁来！他真是一刻都不想活了。
但想归想，操蛋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陈默放平呼吸，心平气和——
所以，雌君、雌奴又是什么？是与‘雌侍’相类似的解释？还是他对‘雌侍’的猜测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而无论这其中哪一种猜测，所影射出的问题都足够令陈默头疼的了。
“请阁下给我一个机会！”
声音再次拉回陈默的注意力。
雌虫满目希翼地仰头望着陈默，却不期然再一次撞入了那双暗沉的眸，压迫感如影随形。
瞳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陈默，这只雄虫虽然表面看着冷漠无情，但心却是软的，雌虫卑微的请求，他会心软答应吗？
陈默回过神就发现瞳的视线正灼灼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审视着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他偏了偏头，却又不见对方说什么。
收下疑惑，陈默垂眸看着雌虫：“抱歉，你没有这个机会啦～”
唔……很好，这个回答很陈默。
艳丽的唇瓣压了一个上翘的弧度，瞳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端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