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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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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藏宝阁出来的第二天,宁琅照旧上午和闻斯在后山听雨亭修炼,等闻斯用带着暖意的灵力细致地再次替他梳理一遍经脉,太阳已经到了头顶。
闻斯今日也是一袭红衣,他注视还在打坐的宁琅:“今日修炼就到这里,等会儿可去灵泉中运转一个大周天。”
他刚收到了一条关于玉佩的消息,正欲离开,知晓宁琅这不安分的货色,大抵会趁他不在的时候仔细探究凤鸣宫,顿了下,有点不耐道:
“凤鸣宫所有地方你都可以去,但勿接近闭关阁,那处阵法危险,轻易接近的话,为师也没办法救你。”
宁琅行礼,看闻斯神情猜测他等会儿大概是要外出,乖巧道:“徒儿知晓了,师尊慢走。”
等闻斯离开后,宁琅看了眼日头,已经是大中午了,他罕见地觉得有些饿了。
修士到了金丹期才能辟谷,完全靠吸收天地灵气生存,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和未修炼的凡人一样,也需要吃饭喝水。
但很多金丹以下的修士认为沉迷口腹之欲会影响修炼,故而常常用辟谷丹打发一日三餐。
宁琅之前也常用辟谷丹打发,但他成功拜入苍奉宗,完成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刚好脑中的神经也绷了很久,他想放松放松。
他施施然穿过一片奇珍异草到厨房,意外发现凤鸣宫的厨房不是摆设,里头各种食材和调料居然一应俱全,还能发现不少有价无市的灵果和灵蔬,想来是闻斯的那个孩儿也需要吃一日三餐。
宁琅将宽大的袖子扎起来,避开珍贵的食材,随意拿了三个灵兽蛋、几根葱、自己眼熟的灵蔬,又在另一边盛了碗面粉,打算给自己做一碗简单的蛋汤面。
灶台的火一直燃着,宁琅不需要额外生火,他很快和好面,等锅里的水沸腾,熟练地将面条下锅。
又在另一边烧热的锅里加了几勺看不出品种的油,等油产生细密的油纹,贴着油面将鸡蛋打入锅中,又在鸡蛋煎好后,加了几勺水,随意将用灵力清洗的灵蔬放入水中。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荷包蛋汤面就做好了。
宁琅从乾坤袋里拿了几滴芝麻油滴在面上,正要端面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门口缩在地上的一团小小的影子。
他挑了挑眉,假装没瞧见圆圆的小影子,端着面走到一旁的桌子前。
门口那团小小的黑影又动了几下,像是想过来却又害怕。
宁琅将碗放下后,瞥了眼门口莫名有些可怜巴巴的小影子,觉得有些好笑,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两双筷子和一只小碗,对门口还不知道自己露馅的小黑影温声道:
“过来吧,躲门口的小馋猫。”
他说完这句话,门口的小黑影慢吞吞挪了几下,一个粉雕玉琢,脖子上戴着如意云头纹长命锁的三岁稚童小心翼翼探出头,眨巴着浅褐色水润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屋里的他。
是闻斯的宝贝孩儿闻元宝,宁琅不讨厌这种无害且可爱的小生物,扬了扬眉,正要唤人过来,脑海中这几日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开口。
【空灵根,修为筑基大圆满】
听到系统的播报,宁琅面上的笑意一顿,同样浅褐色的眼眸在屋内变得阴沉,不复刚才的温润清亮,他一字一顿道:
“空、灵、根——”
竟是只在天灵根之下,同样也万年难得一见的空灵根!
还只是筑基大圆满的孩童,杀了这小孩,他此后修炼便是如鱼得水,谁都不敢再置喙和否定他!
宁琅手指猛地掐进掌心中,如毒蛇般死死盯着门口的小孩,杀意如毒液般在血液中翻滚,灼烧他的理智。
冷静。
这是闻斯的孩子,现在杀了他,自己也会死。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宁琅面色恢复如常,他半弯下腰,眉眼弯弯哄道:
“再不快点过来,面就要变难吃了。”
“小元宝别怕,哥哥是你爹爹的亲传弟子,是可以信任的人哦。”
门口的闻元宝怯怯观察着看起来很温暖又很温柔的宁琅,试探地迈腿跨过门槛,见宁琅表情不变,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小脸红通通地跑到宁琅跟前,主动拿过宁琅手里的碗筷,踮起小脚脚将碗筷放在桌上,做完这一切,才扭着肉嘟嘟的小屁股,艰难地往椅子上爬。
宁琅沉默地注视着闻元宝的动作,走上前,将闻元宝抱到椅子上,从大碗分出面条和灵兽蛋,将碗和筷子放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吃吧,不够我再去做。”
闻元宝大眼睛注视着宁琅,鼓着粉嘟嘟的小脸,将大碗推到宁琅面前,又站在椅子上,将筷子放到宁琅手里。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宁琅,示意宁琅也吃。
宁琅握紧筷子,注视着闻元宝纯真无邪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才笑着道:“谢谢小元宝,哥哥陪你一起吃。”
闻元宝这才坐下去,拿起筷子,开心地吃起来。
修士的孩子比凡人孩子开智早许多,闻元宝只有三岁,竟也吃得有模有样。
独一无二的气运就摆在眼前,却没办法下手,宁琅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右手撑着下颚,左手轻轻点着桌面,注视闻元宝毛茸茸的头顶,神情阴郁。
啧,烦。
闻元宝乖巧安静得有些可怜,他小小声地吃面条,腮帮子鼓鼓的,明明吃惯了山珍海味,却喜欢一碗普通至极的汤面。
他吃得很慢,又很仔细和专心,等最后一口汤都喝完了,才抬起头,一脸满足地望向旁边的宁琅。
还骄傲地举起碗,告诉宁琅他吃干净了。
宁琅收起眼中的杀意,柔声夸赞:“小元宝很厉害,吃饭也很乖,真棒。”
闻元宝葡萄大小的眼睛亮晶晶的,耳朵也红了,小短腿晃来晃去,像是很开心宁琅能夸赞自己。
是个傻的,宁琅暗道,他自然地拿出帕子,轻柔地替闻元宝擦干净嘴巴,仔细地打量元宝的五官,觉得这小孩虽然是个哑巴,还不太聪明,但长得很好看,天赋和家世也一等一好,也算命好。
他现在倒有些好奇了,这小孩的亲娘是谁,不过应该长得也不差。
擦干净之后,宁琅正想收回帕子,便见一只小手一直揪着自己的袖子。
他又运了个清洁咒清洗闻元宝的手,见闻元宝还不松手,才疑惑地看向眼睛亮晶晶的闻元宝,低声问: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闻元宝呆愣愣地注视他,张开嘴又闭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的光慢慢黯淡下来,他放下小手,沮丧地摇摇头。
又不等宁琅反应,红着眼圈从椅子上跳下来,甩着小短腿跑远了。
宁琅没有拦人,皱眉注视着闻元宝渐渐模糊的背影,困惑这小孩刚才还很喜欢他的样子,怎么又突然跑开。
他收回视线,心想日后他肯定要博取此子信任,但不急于一时,现在对人献殷勤,只会让闻斯怀疑他。
他端坐在桌前,白衣似雪,黑发如瀑,垂着眸阴冷地算计,丝毫没有发现,闻元宝的眉目同他竟有两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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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宁琅上午同闻斯修炼,下午熟悉自己的法器,中午则故意去厨房做饭,但那天之后,闻元宝像故意躲他一样,不仅不会来厨房,有时候路上遇到,还会故意跑开。
宁琅冷笑,投喂还投喂错了,真是个小白眼狼。
傍晚时分。
宁琅盘腿坐在窗边的竹榻上,“晚枫”悬浮在他的身前,剑身旁的空气因为灵力激起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其里的金色凤羽纹路仿若活过来般栩栩如生。
输入至剑身的灵气慢慢变少,剑身中的金色凤羽纹路渐渐黯淡,宁琅缓缓睁开眼,满意地打量同自己更加契合的红剑,伸手握住剑柄:
“越契合越觉得像为我量身打造一样,拜闻斯为师果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其他人的弟子可不能刚入门就从藏宝阁选择法器。”
他正要收剑,一只不起眼的白色灵蝶突然从窗口摇摇晃晃飞到他的指尖,须臾,又消散在他的指尖,一道沙哑的男声在屋内响起:
“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
听到这道厌恶至极又无法摆脱的声音,宁琅清雅如白莲的脸扭曲一瞬,他斜靠在榻上,半眯起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剑,随口道:
“我新师尊管得严,我还没找到机会出去探查。”
见男人没说话,他漫不经心接着道:
“这里是苍奉宗不是你那个小破山,哪能随随便便办成你交代的事,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会被当成魔教派过来的奸细。”
呵,要不是不确定疯子和苍奉宗到底什么关系,他连这几句话都不想敷衍。
对面的人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轻笑一声,不疾不徐道:“我说过,这些是你该考虑的事,你如果做不到,我到时候便掐死你。”
“你!”
听到男人的话,宁琅面色难看坐直身体,握紧手中剑柄,想将男人砍死了喂狗。
他想破口大骂,但想到疯子神秘的身份还有深不可测的修为,深呼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先把疯子对付过去。
“你交代的事我怎敢不放在心上,”宁琅面无表情地放柔声音,“我明天就和闻斯说,以后想去至臻峰和其他师兄弟一道学习些其他东西。”
他刻意加重“闻斯”二字,强调自己如今是天下第一人闻斯的徒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对面的男人显然也听出宁琅背后的心思,嗤笑一声:“小贱人,你若不想被新师尊知道自己是个被男人玩烂的货色,还有身上灵根怎么得来的,最好乖乖听话。”
没想到抬出闻斯反被此人威胁,宁琅沉下脸,眼神冰冷,指尖摩挲剑柄,心道这些事一定不能让男人告诉闻斯,闻斯不是个傻子,万一猜出他拜师的真实目的,怕会取他性命。
他恨死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哄人:
“夫君瞧你说的什么胡话,我一定好好完成你交代的事,能替你分忧,我求之不得。”
“收起花言巧语,”对面的人懒得同他演伉俪情深的戏,“不听话的惩罚你应该不想知道。”
“今夜去找闻斯,告诉他你想去至臻峰。”
这句话说完,室内安静下来。
指尖一直掐在掌心中,宁琅恍无知觉地盯着渗出血的指尖,良久,才抬起头,将手边的茶杯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压低声音道:
“欺人太甚!”
晚间的竹林寂静,竹叶摩擦作响,霜白的月光透过竹叶透入屋内,落在宁琅的脸上。
一屋暗色,因为愤怒,宁琅浅褐色的眼睛亮得吓人,明明是很柔和的颜色,此刻却像蛇类一样漂亮又阴毒。
他咬牙切齿说着狠话:
“早晚有一天,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解我心头之恨!”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