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栖桉之鸟

4、回家 其实，我不

　　“鸿，鸿卓叔叔！”随着孙涵的惊呼，本来，昏昏欲睡的我颓然清醒，抬眼望着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低下头，试图遮掩眼中的泪光，倔强的不想让它流出。我顺手拿起地上的酒瓶，一口灌入嘴中。
　　啤酒顺着我的嘴角向下流，流入我衬衫的衣襟，周围的气氛仿佛格外的低沉，我能感觉到门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他很生气，阴沉着脸向我走来，他站在我面前，愣愣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眼中隐隐闪过的失望，刺痛了我。
　　我放下手中的啤酒，抬头看着他，望着那张总是出现在梦中的脸，喃喃轻语道“小叔……”
　　他没有回我，只是从我手中抽出了那瓶啤酒，我望着空出的手出神，半响又从地上顺起了一瓶啤酒，我当着他的面，正欲抬手喝掉。哐当！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响起。鲜红的鲜血顺着我的额角向下流出，我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刺痛感从大脑处传来，伴随着他的骂声
　　“阮晏！你到底要干些什么？！我不过是出国了四年！你瞧瞧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还喝酒！！我若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要变成什么样子！现在你连家都不回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当年那个软软的在我膝下叫着小叔叔的孩子，现在长成了这个样子！！！我和你说什么你都不听！我第一天回来，你就给我摆脸子！你到底想怎样啊你？！！是，小叔把你丢在国内是不对！可是家里不还是有祖母吗？！结果你连家你都不回去！！还好意思在这喝酒！！还真是学坏了！！”
　　“你是畜牲吗？这么多年了，连人话都听不懂！！！”
　　……一句句难堪的谩骂，传入我的耳中，我没有说话，低着头，我甚至不敢，直视鸿卓。
　　是啊，我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从他出国之后吗？还是……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这个，让他极其不满意的模样……
　　“我可不就是一只畜牲吗？一只狗，一只就算你已经将我抛弃自己出国了，我也还傻傻的在原地等着你，你说的对，家里不还是有祖母吗。可是小叔，那从来不是我的家，只是因为你在那，你说那是家，因为有你在，所以那才是我的家。你走了，我不就是要从那个屋里搬出来吗？”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没有给你甩脸子，只是想再缓缓，就再缓缓，是你先抛弃我的，是你先把我扔在原地的，我像只狗一样，傻傻的等你回来，我等到了，我现在就只想再缓缓，你等我缓缓，再缓一会儿，你最起码要给我一个再次适应你的过程吧……小叔……”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向下滑去，留下一道道泪痕，不远处的孙涵二人，正担忧的看着我，鸿卓也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他好像突然一下觉得自己错了，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他看着我，眼里突然充满了心疼，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突然很难过。为什么你的身边都已经有了别人，再次看见你这副为我而心疼难过的样子，我竟然还是再次忍不住的心动……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望着我，欲言又止。正要开口，我突然出声打断“小叔，对不起，我错了……我们回家吧，我和你回家。”
　　出去的时候，孙涵他们担忧的望着我，我轻轻拍了一下孙涵，“我没事，你和白涵自己先找个酒店睡一下吧，等到明天，我再出来去找你们。”得到二人的回应后，我向门外大步走去，门外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我拉开车门坐上去，没有多久，旁边的车门也被拉开，鸿卓也坐了上来。
　　车子发动，一点一点的向外驶去，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驶过的路上，我望窗外看着，夕阳西下，黄昏的街道上有很多人，我看着这些人，坐在车上向她们相反的方向驶去，我们要去郊外大院。余光中，我撇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还是一如当年，身姿修长，一身黑色的西装打底，眉眼深邃，红唇微抿，眉眼微微的锁着，好像在思考什么天大烦心事，我挪开视线，再次望向窗外。果然啊，刚刚那点小插曲完全影响不到他呢。
　　鸿卓从上车开始便一直心烦气躁，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瞥向坐在车子另一边的我，黄昏的夕阳打在我的身上，头顶的鲜血还在流，身上那一袭白衬衣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我静静的望向窗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鸿卓的脑海中响起，我在酒店时所说的话，开始一点点的在他脑中播放，他望着我出神。
　　“阮晏。”
　　我正发愣似的望着窗外，突然被叫住。“嗯？”
　　我看着他伸手递来的纸巾，伸手接过，抽出几张，微微擦示了一下脸上的血珠。
　　我看着他，愣愣的想到。
　　看，阮晏，最后你不还是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