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信徒》吃鱼忘挑刺

1、赌约 一月

　　一月的北环县早就开始下雪了，寒风从缝隙当中吹进人的身体里，雪早就已经在屋顶上铺路。
　　“嘶……上一年还没有那么冷的。”说话的人不禁缩了缩脖子，将围巾裹紧了一些。
　　女生的短发被吹乱，头发在她眼前飞来飞去，但女生似乎没有想把头发整理好的意思。她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随便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烟。
　　看样子是女士香烟，味道淡淡的，并不是很冲鼻。
　　她低头点着烟，风太大了，打火机用不了，她只好背着风，点了根烟。
　　“路忱姚啊，你怎么又抽烟了啊？”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来。
　　那个叫路忱姚的女生转身望过去，是她家楼下的李奶奶，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想转移话题，可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李奶奶皱着眉，开口道：“真的是，还那么小，抽什么烟啊？为自己身体考虑一下啊，抽烟多伤身体啊？”李奶奶一边说一边将烟盒拿走。
　　这是她从路忱姚手中拿走的第七盒了。
　　“奶奶，我不小了啊。”路忱姚笑了笑。
　　李奶奶没说话，走过去想摸摸路忱姚的头，“长大了，都摸不着头了。”
　　路忱姚有些愣怔，她将头低下来。李奶奶摸了摸她的头。
　　没长大，和以前一样。
　　她想说，她想告诉眼前这个老奶奶，可是她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口。
　　“诶，看你估计要出去玩，待会记得回来吃饭啊，别到饭点了都还不来吃饭。”李奶奶提着菜，一步一步离开了。

　　路忱姚一直往人少的地方走，直到一个小巷前才停下。她犹豫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走进小巷，里面似乎什么人都有，还有她的父亲也在里面，里面昏暗的环境让路忱姚很不舒服，以至于心情不爽。
　　里面的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人，抽烟、喝酒、打架、走私、非法营业……都在里面，没有人能管。
　　小巷里昏沉沉的，光线很弱，路忱姚慢慢走向里面。
　　“那个从城里来的男生，看起来挺有钱，现在估计房哥在打他要钱呢哈哈哈……”
　　“赚一笔大的？叫他家里人来呗。”
　　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传出来的说话声，路忱姚听得一清二楚。
　　城里来的？
　　路忱姚有些感兴趣，折返回去找到了一间屋子，里面的人有的在喝酒打牌，有的在沙发上吹大炮看电视，有的抱着另一个女生亲。
　　她皱了皱眉，路忱姚并不喜欢这里，让她感觉很恶心。
　　有个人注意到路忱姚进来了，对着屋内喊道：“房哥，你的小女友来了。”说完屋子里的人都在笑。
　　房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寸头，高高瘦瘦的，手臂上还纹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路忱姚确定那个人就是房易。
　　路忱姚无视了其他人，直径向房易走过去，她冷冷道：“让你小弟最好闭嘴，谁他妈是你小女友？”
　　“快是了。”房易没管她想说什么，拉起她的手走进屋里，外面引起了一阵哄笑。
　　屋子里开着灯，比外面更亮一些，隐隐约约当中可以看见角落有个男生，和外面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那个男生手被绑着，穿着洁白的衬衫，只可惜上面有写污渍，穿着一条到脚腕的裤子，腿上有血渍。那个男生垂着头，看着地面。
　　房易笑了笑对路忱姚说：“那个人由你来处置好不好？”
　　“呵，房易，真当谁都是你的狗吗？”路忱姚斜着眼看他，转身走向角落。
　　她的手指轻轻抬起那个男生的下巴，想要看清楚脸。
　　在微弱的灯光下，那个男生显得愈发迷人，他的瞳孔如同琥珀一般，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嘴唇薄薄的，没有什么血色。
　　眼前的男生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路忱姚想带这个男生离开，但是又想到刚刚对房易说的话，这岂不是光速打脸？路忱姚转头对房易冷冷地说道：“算了，狗不狗无所谓，这个男的挺好看，我带走了。还有，少教你那帮小弟来我家门前。”
　　路忱姚不再说话，蹲下来将绑住男生的绳子解开，男生的手被勒得有些红，她牵起男生的手，走了出去。
　　房易也没说什么，任路忱姚将男生带走。

　　走出小巷，路忱姚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哼起了小歌。
　　她还牵着那个男生，男生停下了脚步，开口道：“可以松开了吗？”男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路忱姚松开了手，搭上了男生的肩膀。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路忱姚挑了挑眉，继续说着：“怎么称呼你？”
　　“沈景清。”
　　“路忱姚。”她学着他的语气。
　　路忱姚靠他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沈景清低头看着她，她身上有烟草味。
　　“你怎么抽烟啊？”
　　“女士香烟，不要紧，来一根吗？”路忱姚笑着抬头看向他，拿出了一包烟。
　　烟递给了沈景清。
　　沈景清看着她手中的那根烟，细细长长的，似乎没见过一样。
　　眼前的女人看他不接过去，不知怎么就笑出了声，将烟丢到了地上，拉着沈景清走了。她还调侃道：“怎么？是不是没见过？”
　　他有些愣神，这个女孩和他来的地方的女孩不同。外面的女孩都更重于打扮，爱整理自己的头发，爱化妆，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发型、妆容。可是路忱姚似乎不同，头发短短的，有些蓬松，刘海都可以遮住眼睛了，她还时不时地将刘海掀起来。眼角微微上挑，看人就像别人欠了她300万。可是她的眸子又异常好看，只是让人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为什么救我？”沈景清撒开了她的手。
　　路忱姚转过头，微微仰头，笑道：“因为你好看。”她的手轻轻抚上了沈景清的脸。
　　手凉丝丝的，与脸的温度截然不同。
　　“手好冷。”沈景清小声说着。
　　路忱姚听见了，将手拿开，放进了口袋当中，一副“那我不摸了”的表情，逗得沈景清想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了路忱姚头上，化成水后有些凉凉的，她拍了拍头顶。“下雪了。”她垂下了眼眸，步伐加快了不少。
　　沈景清感觉很莫名其妙，问道：“怎么走那么快？”
　　“奶奶一个人在家，她在做饭，不知道下雪怎么办。衣服如果又不干她肯定不好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沈景清不说话，静静地被她牵着。
　　“你是干什么？”
　　“一个画家。”
　　“那为什么要来北环省？”
　　“取景，这里下雪很好看。”沈景清伸出了手，雪花落在他手上，化成了小水珠。
　　“那你会画我吗？”路忱姚笑了笑，回过头看着他。
　　被牵着的人不答，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道：“现在还不会。”
　　“打个赌吗？”
　　沈景清挑了挑眉。
　　“就赌你以后都不会画我。”
　　“我赌我会。”
　　这个赌注看起来莫名其妙，但又让沈景清更加想赢下赌约。
　　这是他们的赌约，只有他们对方知道的赌约。

　　路忱姚牵着沈景清走了好一会，走过了一个小巷子，路灯有些昏暗，好在还看得见路。今天早上的雪不大，融化在了地上，一路上都是湿漉漉的，还有些坑坑洼洼的。
　　沈景清让她牵着，开口道：“你这是带我去哪里？看起来里面不是很好走。”
　　“回去吃饭啊。”她说得自然，就如同是一家人回家正常吃饭。
　　他不怎么就被眼前这个女孩的语气逗笑了，正想开口逗逗她，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大约走了五分钟，他们走到一间看起来有些旧的楼下，一楼的楼道十分暗，伸手不见五指。而楼道旁还有人停了电动车。路忱姚走上台阶，想上楼去，沈景清不知怎么愣了愣。
　　“怎么？是不是觉得房子旧，很破？不适合你这种城里来的大少爷？”她将“城里来的”这四个字读重了不少。
　　身后的男生轻轻摇头，说道：“我没有……”这语气怎么说也听出了一些委屈啊。说完他跟着上楼了，顺便观察了一下楼道。
　　那墙灰落在了地上，白花花的，看起来没有人打扫，而墙上还有一些小广告，让男生觉得更离谱的是，有的小广告居然是自己画的然后拿去打印。“按摩服务……特殊待遇……”沈景清眯着眼看打印出来的小广告。
　　“诶诶诶！你怎么还念出来？”路忱姚脸有些热，在沈景清背上拍了一巴掌。
　　被打的人没说什么，低着头笑着：“我也是念到后面才知道这是什么的。”
　　我差点就信了。路忱姚默默想着。
　　楼层不高，当走到二楼的时候，路忱姚就停下了脚步，翻找着口袋，估计是想找钥匙吧。只见她拿出了一把看起来快要生锈的钥匙，借助着微弱的光对准绿色铁门的钥匙孔。
　　门开了。
　　屋内还算不错，只是有些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子老旧的原因，屋内有一股霉味。
　　沈景清忍不住皱了眉，一会又舒展开了。
　　“奶奶，我回来啦。”路忱姚拉着沈景清进去了，随手将门关上。
　　“噢，你快来洗手吃饭哈。”李奶奶乐呵呵的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却一愣，又继续说：“这……忱姚你？”
　　“这是我未来对象。”路忱姚开玩笑道。
　　一旁的男孩却有些愣神，偏头盯着开玩笑的女孩看，他勾了勾嘴角，开口说：“奶奶您好，我是路小姐的对象，初次见面却没带什么，实在不好意思。”
　　身旁的女孩震惊的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心情也是。
　　李奶奶点了点头，上前看了看沈景清，开口道：“噢，挺好一小伙噢！长得那么俊俏，忱姚你也是第一次带男孩回家啊。哦哟，瞧我这脑子，你们先坐啊，我再多做点饭。”
　　沈景清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站在沈景清身边的女孩，看着李奶奶走进厨房才开口对路忱姚说：“你现在该怎么对待你未来对象？”沈景清低下身子看着路忱姚。
　　路忱姚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道：“小屁孩…刚刚我是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了。”路忱姚指了指沙发，示意沈景清坐那里。
　　沙发虽说不上简陋，但确实没有好到哪里，沙发没有软垫，只是木头制成的。
　　沈景清乖巧地坐了下来，目光却没从路忱姚身上移开。
　　“干嘛？”路忱姚被盯得有些难受，开口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小屁孩？”
　　“噗……我都二十几的人了，看你长得挺小。”路忱姚回答道，脸上挂着笑意。
　　“嗯……还真是，姐姐。”沈景清低下眸子，默默说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逗得路忱姚想笑。
　　路忱姚重重揉了一把沈景清的头发，是软软的，竟然不扎手。“发质不错啊你。”路忱姚傻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