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心软和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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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清菊她们六个，再加上宫里来的六人，雁姬其实很轻松。她很多时候都只需要坐在克善身边，换一换他头上的湿布，在克善喊疼哭泣的时候安抚他。其他的事情，她都只需要动口吩咐就可以了。
雁姬的心里很难过，脑里算计的时候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克善受苦的时候是另一回事。雁姬日日送克善上学，等待他放学，给他做吃食，给他说故事，听他诉说烦恼，跟他一起习字，雁姬只是个凡人，不可能做到对他完全没有怜爱，没有疼惜。
一开始的时候，雁姬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前世的时候，他从没问过新月到底做了什么，只会哭着问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他们了。在雁姬眼里，克善就是一个只会要求别人对他好却不思自己过错的孩子，一个无礼、不懂事、讨人厌的孩子。
雁姬开始接触克善的时候，只是想着要让新月尝尝被自己的亲人指责的滋味，只是跟克善接触多了后，才发现他只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克善八岁就失去父母，他唯一的姐姐整天要他用功读书习武，只一味的要求他却又没有给他任何所需要的指点。莽古泰和云娃虽然很着紧他，但从来只是以新月的指示为准。莽古泰的整天跟随更是给他很大的压力。克善不懂事，但这不能完全怪他，端亲王原本就有两个比克善年长很多的儿子了，他对克善没什么期望，所以对他的教育也不怎么上心，只是对他疼宠罢了。父母离世后，克善就只剩下新月了。新月没教过他是非对错，他又能从哪里学习这些呢？
克善正在发抖，他嘴里说着：“冷.....冷.....雁姬嬷....嬷....我冷。”雁姬给他又加了个被子，然后抱着他，想给他一点温暖。雁姬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个孩子所受的痛苦都是她一手造成的。这跟老夫人的时候不一样，老夫人本来就有头疼的毛病，雁姬让她疼了几天，但也把她的病根除了，这样也算是扯平了。
克善的每一个症状都是雁姬下药让他得的。他的高烧，他的疹子，他的呕吐，他现在每一个痛，每一个不适都完完全全在雁姬的掌控之下。雁姬闭着眼睛，听着克善的哭泣，她这一刻真的觉得自己确实就是个恶毒的人，还是停下吧，就按一下几个穴道，给他吃两包药粉，他的一切痛苦就会停止了。报仇，还是有其他方法的，不一定要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云娃进来了，她看到雁姬脸上的泪水，也开始哭泣。雁姬一听到她的哭泣，马上觉得厌恶。从前她就常常跟新月一起哭，雁姬一听到她的哭声就想起新月的梨花带雨，正要按上克善后背的一个穴道的手指停了下来。
云娃一面擦着眼泪，一面说：“小世子病了，格格怎么办？格格在外面肯定要担心死了。夫人，能让格格进来看小世子一面吗？云娃求您了，让格格见一面就好。”说着，就要跪下。
雁姬把克善放回床上，阻止了她的动作：“你的格格来看世子，就算只是一下子，就有可能跟世子一样的病倒，这样你还要她来吗？你怎么不多为你的主子着想？”
雁姬走出卧房，她知道她刚才不应该说的那么强硬，她应该软声细语尽量让云娃对她多些好感，只是刚才能说出那些话而没有骂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雁姬站在廊上，想着自己刚才的心软，又想着前世的怨恨。突然，莽古泰来到她的身边：“夫人....”
“怎么？你也想让你家格格进来？”如果新月真的进来，她就给新月下药让她病死。
“不，不是的。奴才知道夫人是为格格好，不想让格格也病了。夫人，您别生云娃的气，我已经说过她了。”
雁姬惊讶的望向莽古泰，没想到他也不是那么的愚蠢。她笑了笑：“我也不是真的生气云娃，只是为世子的病难过所以语气有点不好，我等一会就会给她赔罪的。”说完就转身回了卧室。
克善又继续烧了五天，身上的疹子也越来越多，两天前更是开始腹泻，他现在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了，大多的时间他都在昏睡中。雁姬心里依然觉得愧疚，但她已经没了那天要让他的痛苦停止的冲动。雁姬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真心的对克善好，一定会好好的教导他，不让新月拖累他。
这一天，克善陷入的昏迷比前几天的时间长了许多，太医好像有了放弃的念头，雁姬找了个机会对他说：“韦大人，能医治好世子也是功劳一件，我们做奴才的，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太医打了个激灵，如果克善死了，他可是很有可能被降罪的。太医又开了一个新方子，克善又挺过了一夜。除了雁姬，院子里的其他人时时刻刻都活在焦虑中。
院子虽然被封锁了，但食料、药材和衣物还是要送进来的。这些东西通常都是被推到门口，然后就会由莽古泰和两个小太监去搬进来。每当这个时候，门口的看守会加倍，到底是在防谁，整个将军府都明白。
墨香和砚儿用了送进来的食材来给雁姬递送有关于新月的消息。新月在老夫人的院子里住了一晚后，就回到了望月小筑。她每日不是闹着要进雁姬的院子，就是哭泣。骥远和珞琳常常到望月小筑陪伴她，她一见到他们就会诉说她对克善的担心，和不能就近照顾克善的痛苦。
墨香还提到了有一个对雁姬来说很重要的讯息：这些天，新月每日都会到花园里独自逛一个时辰，她每一次都不让下人们跟着。嬷嬷们在这个时候都会守着花园的入口，所以就放心的让她一个人去逛，毕竟将军府的花园也不会有什么人进来。墨香也提到，新月每一次逛完花园，心情就会明显的好了许多。她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在给雁姬的递的消息中说了。
雁姬冷笑，还是开始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心软和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