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龙颜大怒尚书落，段颜二人巧夺权 “臣，倾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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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嘛，那尚书省钱延钱大人，今儿竟被刑部抄家了!”
“可不是嘛，听闻皇上龙颜大怒，今一早便上了朝，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养和殿，议政厅。
满朝官员战战兢兢，生怕这雷霆之怒波及在自己身上。
李陵环视大殿，神色晦暗不明，良久之后开口道:“宣钱尚书入殿。”
侍卫即随压着一人进入。
此人头发花白，凌乱散于两鬓，手脚上皆系着银光闪闪的镣铐，随着侍卫拖拽的动作与金砖摩擦，刺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分外渗人。
“钱尚书，你可知罪?”李陵冷冷道。
“陛下，老臣冤枉啊!”钱延当即将头磕得“砰砰”直响。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李陵大怒，手袖扫过案几，白玉酒盏哗哗碎了一地，“钱延，钱延，朕看你当真是掉钱眼里了!”
“……”
“把他拖下去!”
满场骚动起来，眼见那侍卫拖着钱尚书渐行渐远。
杀鸡儆猴，殃及鱼池，如今人人自危。
李陵余怒未消，重新环视周围，被他目光触及之人都低下了头。
他不说话，他们倒也不敢动，殿内仅剩他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良久，李陵开口道:“颜爱卿，此番多靠你力挽狂澜。”
一人闻声而出，一身风骨，清俊挺拔，端的是一派“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大夏以俭朴著称，除去皇帝的明黄龙袍外，官员皆以浅色为上品，不并官服，上朝时仅配象征官职的令牌即可。
此人一袭白衫如华，除腰侧系着的官职令牌与白玉外，再无配饰。那白玉稳稳坠在身侧，连着宫绦，底下散着浅色的流苏，玉面上隐约可见两只比翼双飞鸟。发髻同样用白玉簪子盘起，素雅却不显陋气，越发显得他清俊，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贵气。
只听得他朗声道：“多谢陛下抬爱，臣不胜惶恐。只是钱大人一事还需等刑部集证后中书省方可拟案，请陛下稍安勿躁。”
“好！”李陵抚掌大笑，“若不是颜爱卿发现不妥，当机立断，那钱延可不知道贪了多少，整个尚书府所敛之财，竟比国库还要充盈，真是反了天了!”
“既是颜爱卿有功，尚书之职又暂缺，不如将工户二部同交于颜爱卿暂理。至于审议一权，暂且搁置，中书所纂文书，会由崔公公移至南书房，由朕亲自审批，众爱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
今朝开国皇帝废先朝的三公九卿制，新立三省分别负责决策，审议与执行。随后分设六部以分三书之权，此谓“三省六部制”。先帝将属文官的礼吏二部分于中书省；拥有兵权，便于执行的刑兵二部分于门下省；最后将工户二部交于审议的尚书省。
此番大大提高行政效率不假，可几乎是默认了三权分立，分庭礼抗。可如今这昏君竟将工户二部全权托付给中书省，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不过都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江湖，骚动很快平息，各自阴晴不定，目光皆聚焦在大殿那人身上。
颜如愿迎着满堂目光，脊骨直如青松，不卑不亢，刚要谢主隆恩——
“且慢。”
只见一人信步而出，手执折扇，一袭红衣，艳丽逼人。衣襟上布满绮丽的花纹，与朝堂上浅色衣裳的百官格格不入。那花纹顺着手袖蔓延至全身，缠绕在这人昳丽的眉眼上，竟似活了般，熠熠生辉。
他二人本就各自成景，如今同框恍若极寒之地中开出一抹艳丽的山茶花，无边绝艳，淋漓尽致，开到人事绯糜了，自是一番惊心动魄，风华绝代。
那人与颜如愿并肩而立，含笑道：“臣以为有所不妥。”
“陛下一片爱才之心，苍天可见。颜大人乃人中龙凤也，风姿自然无人可及。本是一桩美谈，但六部之分乃是先帝之法，万不可僭越。”
“况颜大人本就身负重职，如今还需接手工户二部，此番对颜大人多有负重。”
方才观望的刑兵二部见段夜弦出面，内心稍作争斗后，刑部尚书也不再观望，站定于段夜弦后，直言道：“臣以为段大人所言极是。颜大人自然才惊绝艳，但尚在年青，缺乏经验之谈啊！”
满朝官员鼻观目眼观心，吏礼二部倒压不住了，刚想站出来，颜如愿瞥了他们一眼 察不可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二人只得按捺下来，且听那刑部尚书续道:“颜大人的人品无可厚非，下官不敢妄议。”
“可若是这中书省尽掌四部，下官恐有步钱大人后尘之嫌啊陛下!”
他说得恭敬，话里话外却暗讽颜如愿一党独大，有不臣之心。
就差没戳着他脊梁骨骂了。
那吏部尚书是个爆脾气，眼见自家大人被如此诽谤，怒从心头起，礼部尚书好说歹说地劝住了，冷哼一声。
忽听那置身于风波中心之人开口，其声如微凉玉子落棋盘，字字珠玑：
“微臣以为我颜家三代忠良，家父更是以身殉国，忠臣岂有不二之心?”
“况我颜家素来节俭，天下有目共睹。至于年岁，若颜某没记错，段大人怕是也不逞多让吧?”
“臣感激陛下予臣之机，自当万死不辞，又谈何操劳?况中书所提文书，终由陛下决断后方可执行，臣如何功高盖主?”
“臣身正不怕影子斜，也绝不辱将门之楣，望陛下明鉴。”
此话一出，满座又静。
试问天下谁人不知颜如愿之父颜行原是匈奴谈之色变的一代名将，深受百姓爱戴，却也正是因此备受先帝猜忌，三番两次褫夺其兵权。
却又在匈奴大军压境之际派遣其出兵。颜行临危受命，人至兵营之际才觉所调遣军队不过尔尔。
在无援兵的情况下，带领颜家军数千人，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数万匈奴南下，随后血洒疆场，徒留一句：
“犯我大夏境内者，虽远必诛!”
线报传来之时，举国震惊。
先帝深感愧疚，又想其祖父追随开国皇帝征战四方，乃开国功臣。后也是因先帝猜忌告老还乡，还未等享天伦之乐，便得知其子颜行之噩耗，顿时气急攻心，撒手人寰。
先帝痛心之余，留下一诏。
“前不蹈岳飞，后不问颜家。”
如今颜如愿更是风光霁月，乃真君子也。即便不承父业行军打仗，其谋略和胆识不在话下。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李陵自小对颜行的故事耳濡目染，此番提出便也是为了补偿颜家，未曾想朝臣反对得如此之激烈。如今又听得颜如愿提起其父，愧疚有如实质。
“朕自然信任爱卿……”
眼见结局即将尘埃落定，段夜弦下意识瞥向身侧，身旁的颜如愿似乎清浅地勾起了嘴角。
他不禁暗骂一声：“假正经。”
看着这人冷淡的脸，他忽地心生一计，往前一步，状似无意地挡住颜如愿，唰地收起折扇，正色道:
“陛下，实不相瞒。”
“臣，倾慕颜大人已久。”
大殿里攸然落叶可闻，颜如愿猝不及防，呼吸一滞，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阶上传来李陵颤抖的声音:“段爱卿……莫不是跟朕玩笑……”
段夜弦状似认真道：
“臣不敢欺瞒陛下，可臣亦不愿心上人奔波劳苦，又因陛下器重招人猜忌，重蹈颜将军覆辙!”
掷地有声，竟是有了方才颜如愿那般风骨。
颜如愿调整好呼吸，“素来听闻段大人玩世不恭，风流成性，原先颜某与段大人同僚之谊，对于此等传言，只一笑置之。”
“如今看来，传言也未必都是谗言，这倒是百闻不如一见。”
“听闻段大人府上美姬无数，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颜某粗人之姿，又为男子，段大人如何瞧得上?”
“此等玩笑，段大人还是少开为好，况颜某虽不是沾名沽誉之辈，却也希望清清白白，不辱门楣。”
“也多谢段大人体恤，颜某心领。”
“但陛下有令，为社稷，为人臣子自当万死不辞。”
段夜弦心念一转，道：“颜大人可是在怪我?”他转头看向上阶，诚恳道：“陛下见证，臣下朝当即解散府中人，除七旬老妪与血亲，再不见女眷。”
如此一来，方才颜如愿那肺腑之言倒成了争风吃醋了，他只觉朝堂目光多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李陵只觉议论纷纷，吵得他头昏脑涨，当机立断，
“此事，暂且先搁置罢，等今年殿试结束之后再议也不迟，到那时候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朕自然要托付给颜爱卿，退朝吧。”
“铛，铛，铛”，殿外敲响了洪钟。
“臣等告退。”百官齐声应道。
各自打道回府，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龙颜大怒尚书落，段颜二人巧夺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