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每一个世界HE》紫桐鹿

61、第 61 章 她的少年，

　　盛夏。

　　H市体育馆。

　　贺许之站在泳池边的跳台上做热身，身旁是同组比赛的运动员。
　　今年全国青少年游泳比赛高手如云，而且不少是明星运动员，比如他身旁赛道的那个高个子，就是去年的第一名。
　　虽然今天只是小组赛，但因为高手如云小组赛大家也不敢放松，应该都会拼全力。
　　“贺许之！加油！”看台上有人喊他名字。
　　他看过去，他那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老妈不知为何突然提出要来看他比赛，他挥挥手打招呼。
　　“加油！”
　　看台上的章芸穿着醒目的红色体恤，举着写着贺许之你最棒的横幅跃跃欲试。
　　裁判吹哨，运动员站上跳台，鸣笛，飞身下水.
　　看台上的尖叫声加油声都混在水里，混在每一次沉浮里，他享受游泳的感觉，那种冲破一切阻力向前的感觉。
　　滴！有人触壁，接着是他。
　　贺许之从水里站起来摘掉泳镜看成绩，身旁的去年第一名过来和他握手。
　　“嗨哥们，游的不错。”
　　23.59秒，贺许之扫了眼第一名的成绩，比自己快了0.04秒，他自己23.63这个成绩算是发挥正常，之前的最好成绩是23.62，这样看来他和第一名还是有不小差距,
　　他暗暗想今晚要再看下比赛视频，看下自己差在哪了。
　　和左右赛道的选手握手祝贺，他上岸拿了自己的浴巾往后台休息区去。
　　进后台的时候他低头擦头发上的水，拐弯处猛地撞到一个人。
　　他飞快伸手拉住对方。“对不起我没看到。”
　　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个子还不到他肩膀，穿一件白色POLO衫，他认出那是赛会志愿者的衣服。
　　“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看到那个男孩呆呆看着自己，担心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撞倒他脑袋了，好像他的脑袋刚好到他胸口。
　　男孩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大大黑色镜框后边一双眼睛还是看着他。
　　贺许之有点奇怪，刚想说什么——
　　“贺许之！”教练在后台找他。
　　“这呢，来了。”他答应着，又看向小男孩问：“你确定没事吗？有事要说哦？”
　　他忍不住用大哥哥的口吻，因为这孩子看起来像小学生，但他记得好像比赛志愿者的要求是至少年满15周岁。
　　“贺许之，磨蹭什么呢，等下还有100米比赛，快过来给你做下拉伸。”教练催促。
　　“好，来了。”他答应着，看了男孩一眼往里走。
　　走了两步不放心又回头，就见那小家伙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一双眼睛巴巴看着自己。
　　他失笑，皱着眉折返回去：“有事吗？还是——你认识我？”
　　男孩轻轻摇摇头，但莫名的那双大眼睛里好像藏着很多心事，让人有种看过就不能轻易忽视的感觉。
　　贺许之拿他没办法，想了想说：“我叫贺许之，Z市的，H高初中部的，这两天都在这比赛，晚上随队住体育馆对面那家假日酒店，有事可以来找我。”
　　“——贺——许——之。”男孩仿佛喃喃自语，轻声的，慢慢的念出这三个字。
　　贺许之点头笑：“嗯，原来会说话啊。”
　　男孩挑眉看着他。
　　他笑道：“祝贺的贺，许诺的许，求之不得之，记住了，贺许之，我走喽。”
　　教练又催了，他挥挥手快步跑开。

　　一天的比赛结束，贺许之原本要随队简单吃点回房间和教练看比赛视频，但老妈非要拉他去什么米其林餐厅吃海鲜。
　　“那家的海鲜很有名，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海鲜，走吧，不耽误你时间，最多两小时就送你回来。”

　　贺许之想拒绝，两小时已经很耽误时间了，但是他老妈今天太反常了，从小到大他已经都习惯独立自主了，谁不知道他一双父母，一个是醉心研究的科学家，一个是热衷拓宽商业版图的女强人，从他有记忆开始最熟悉的人不是父母，而是保姆和管家，

　　15岁能独立生活以后，因为不喜欢被当小孩子照顾，他让保姆和管家都回去养老，就开始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但是昨天他老妈突然回来，说要陪他一起来H市参加游泳比赛，他当时的惊讶程度无异于听说火星要撞地球。

　　他还在猜她是不是有行程安排，只是顺道和他同路，没想到今天一早他居然在看台上看到穿T恤举着横幅给他加油的章芸。

　　他真的很想问是不是公司倒闭了。

　　“要不明天吧，今晚我还要看比赛录像，而且明天决赛，随队吃比较安全，出去吃我怕吃坏肚子，如果明天你还在H市，明天我陪你去吃。”

　　虽然不知道老妈性情大变的原因，但他不想扫她的兴。

　　“哦——那，好吧，明天就明天，没事，我有的是时间，以后我会抽出很多时间陪你。”
　　贺许之挑眉：“你——你怎么了？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章芸摇头：“没有，没什么事，我——我就是觉得亏欠你太多，我就是想如果有机会补偿——不，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贺许之觉得很古怪，但是哪里古怪他说不上来。
　　“好了，不耽误你了，快去吧，别让教练等久了，明天比赛加油，我一定会使劲给你加油。”
　　面对母亲突如其来的热情，贺许之甚至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他难得露出孩子气的腼腆，点点头：“好，那——明天见。”
　　他转身往队伍集合的地方去。
　　走了两步回头，就看到章芸还在原地看着他，看到他回头脸上立刻扬起笑容，冲他夸张的挥手。
　　他心中迟疑，叫了一声：“妈妈。”
　　“嗯？”章芸顿住，笑容甚至还僵在脸上。
　　妈妈，她已经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听到儿子这样叫她了，瞬间眼泪冲上眼眶，她强忍住。
　　“我会加油，明天见。”贺许之挥挥手笑。
　　“好，嗯，加油！”章芸咬住唇拼命点头。
　　她看着那个鲜活跑远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夕阳余晖下，她的少年，回来了。

　　贺许之跟随队伍回到酒店，简单吃了便餐就跟教练去酒店会议室看当天的比赛视频。
　　教练把他们比赛的视频挨个讲了一遍，又着重分析了他们竞争对手的优劣势。
　　讲完大概9点教练被其他学校的教练叫出去吃宵夜，放他们自己自由活动。
　　“早点睡啊，不要出酒店，不要惹是生非，我两小时就回来，回来挨个房间查房，谁不在取消明天比赛资格。”临出门教练不放心吓唬他们。
　　“知道啦！”
　　“放心，不出酒店！”
　　“快走吧！”
　　一群毛头小伙子撵人。
　　门一关猴子们撒欢了。
　　高中部的大男孩们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大包，拉开往会议桌一倒，全是零食饮料。
　　“来来来，弟弟们，随便吃，哥哥零食都准备好了。”
　　初中部一帮小屁孩屁颠屁颠扑上去。
　　前边有人掏出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很快幕布上闪现画面，男孩们开始吹口哨。
　　一个大高个男生是高中部的队长，站起来当在屏幕前，对女队队长笑：“姐姐，请各位公主们移步，我们——”
　　“不要脸！”女队队长红着脸骂了句，招呼所有女生出会议室。

　　门再度关上，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暧昧画面。
　　贺许之看了两眼，站起身准备走。
　　“唉！着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呢。”一旁和他同房间的室友拉住他。
　　他挑眉：“我对这个没兴趣，我想再去酒店游泳池游两圈，把教练刚讲的练习下。”
　　“唉呀，要不说你是学霸呢，你已经够强了，不差这一会，说不定今晚你看了这个明天一兴奋，才游的更猛！”男孩一脸傻笑。
　　贺许之摇头：“你们看吧，我先下去了。”
　　他收拾东西出门，平日里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更别说明天还有比赛。

　　他回房间放好本子，收拾了泳帽泳镜泳裤和浴巾到酒店顶楼的游泳池。
　　更衣室里换好衣服他下水一游就是两小时。
　　先是热身自由泳，然后是50米和100米。
　　根据刚才教练指出的问题和战术分析，自己调整了几个来回，感觉还不错，再从水里出来已经是十一点了。
　　想起教练说查房的事，他赶忙收拾东西往更衣室跑。
　　这个点游泳馆已经完全没人了，进更衣室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摘了泳镜和泳帽脱了泳裤，直接进里间冲凉房，想顺便洗个澡再上去，回房间就直接睡了。
　　但是进了冲凉房他听到有水流声，哗哗哗……在此刻安静的空间里特别明显。
　　他狐疑，回头看了眼更衣室里外，没有其他人，可能是有人忘了关水，他径直走进去。
　　冲凉房里蓝色地砖白色墙面，白炽灯映出淡淡幽蓝，半人高的磨砂玻璃隔出一个个单独隔间。
　　贺许之踏进去走了两步顿住，他看到腾起薄薄的蓝色水雾里，花洒飞溅水花，一个白皙纤瘦的男孩正裸身站在水下闭着眼睛仰头冲水。

　　夜晚幽暗的蓝和水雾清晰的白将他侧影照亮，微微昂起的下颌骨，柔软流畅的颈部线条，光滑平直的肩胛，像月牙一样凹陷凸起的背部和腰线。

　　像是听到声音，男孩回过头来看向他。
　　贺许之赶忙背过身，莫名的感觉自己心跳的飞快，连呼吸都有点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哗哗的流水声消失了，他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你——要洗吗？”
　　“哦，不，不用了，我还是回房间洗比较方便。”贺许之说着头也没回快步冲出冲凉房。
　　进入更衣室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纳闷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因为看到一个男孩洗澡脸红心跳，之前他在游泳队看过多少也没这种感觉。
　　他使劲摇摇头，飞快收拾了东西离开游泳馆。

　　回到酒店房间，同屋已经睡了，听到他回来迷迷糊糊翻个身。
　　“练这么晚？”
　　“嗯。”贺许之随便应了声。
　　“老朱刚来查过房了，我跟他说你练习去了，他没说什么，快睡吧，明早八点要赛前晨训，老朱说的。”
　　“好。”贺许之拿了东西进浴室冲凉。
　　站花洒下打开水，温热的水柱当头而下，他脑袋里莫名又闪出那个画面，那个纤细的侧影……
　　“呼！”他用力甩甩头，甩去水花也想甩掉脑袋里的画面。
　　“我肯定是中邪了。”他喃喃自语。
　　关掉水飞快擦干净身上出了浴室上床睡觉。
　　那一晚他做了个从来没做过的梦。
　　梦里，在一望无垠的深蓝色大海边，一轮明月把海面照亮，一处不知是哪的超大海景阳台上，他将一个男孩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
　　“不会有人听到…………浪声更大……”
　　他一手托着男孩，一边吻他光洁的颈，在他微微昂起的下巴上，顺着他柔软轻轻颤动的纤细喉结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男孩像是再也受不了将他推到跨上来坐在他身上。
　　夜色里他看清男孩的脸，一张小小的巴掌大的脸，月色下白的像瓷，润的如玉，散发着诱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