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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还做了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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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拿到录音文件,赵嘉俊颇为自恋。
“珊姐,你真的可以相信我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嘉玮哥认定的人,你也应该相信我啊。”
林嘉珊并不想和这个二十岁的小孩子争论什么,嘴上还是捧着他:“是啊,您赵嘉俊当然是别人不能比的。”
赵嘉俊也知道林嘉珊话里的揶揄,讨好地将录音递到她手中。
林嘉珊接过录音文件笑了笑,一转头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子?”
公子一手搂着他的“女朋友”关美柔,一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林嘉珊,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伙子。
“Baby,她是谁啊?”
怀中的关美柔没好气地问公子,显然她是把林嘉珊当成了自己的“情敌。”
显然林嘉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当成了情敌。
“那是我大哥的女人,就是我嫂子。”公子安抚怀中的女人。
“是吗?”关美柔显然不信,“可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啊?你别说那就是你大哥?”
关美柔看了一眼那女人身边的男人。那就是一个小白脸,看起来那么文弱,显然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年轻。这样的男人敢做公子的大哥?公子一个人能单挑他这样的十个。
“怎么可能?我大哥可不是那样的。”公子又看了一眼,对关美柔说,“邦妮,你先去房间等我,我马上过去,乖。”
公子低头快速亲了她一下,在半推半就下,关美柔这才离开。
公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林嘉珊会不会把今天见到的事情告诉邱刚敖,毕竟敖哥刚告诉自己要低调。
“阿俊,你在底下等我,我说几句话就过去。”
许是看出来了公子的担忧,林嘉珊主动让赵嘉俊先行离开。
“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
林嘉珊望着关美柔离开的方向。她不是看不出来关美柔的身份,从前公子再花心找的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倒是从来没有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过。
“是…是啊。”公子有些尴尬地解释,“毕竟是从监狱里出来的,又成了这副样子,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挑挑拣拣的。邦妮对我不错,也不嫌弃我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林嘉珊点点头:“你觉得不错就好。”
公子连忙发问:“嫂子,刚才那个人是……”
林嘉珊:“哦,其实严格来说是我哥哥的朋友,是我哥哥让他来帮我个忙的。”
“哦,原来如此。”
公子摸了摸自己的头,但却被林嘉珊眼尖的看到了他手上戴着的一款手表。尽管她对手表一类的不是十分精通,可是毕竟她在号称“钟表王国”的瑞士长大,这个熟悉的logo一下就让她意识到了这款手表的价格不菲。
“表挺好看的。”
“啊?啊……谢谢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望着公子离开的背影,林嘉珊不禁想到了她第一次见到公子时候的情形。
“阿珊,这是我们组的招志强,我们都叫他公子。”
“公子?”林嘉珊显然对这个花名有些摸不着头脑。
“嫂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身边的阿华最先回应,“在我们警署里,谁不知道这个花花公子啊?”
闻言大家笑成一团,还有更甚者直接对着公子说:“公子,你这见到靓女就激动的毛病在林小姐这里不起作用了吧。”
被打趣的脸红脖子粗的公子着急地辩解:“你们都别瞎说,少挑拨离间我和敖哥之间的感情。”
随即又着急地向林嘉珊解释:“嫂子,你…你放心,我这个人还是有良知道德的。”
看着公子着急的都结巴的样子,林嘉珊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啦,”最终还是邱刚敖出来打圆场,“第一次见面,你可别把你嫂子吓跑了。”
“就是就是,”公子连忙附和,又冲着周围人喊,“你们都别说了,要是把我嫂子吓跑了,别说敖哥,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那个时候的公子,不过二十岁出头,是邱刚敖组里年纪最小的。或许因为这个,大家都把他当作弟弟看待。
在一次抓捕国际逃犯的行动中,邱刚敖替公子挡枪受了伤,从那以后,公子便对邱刚敖忠诚不二。
不过……林嘉珊回过神来,公子再也不是以前的公子了,邱刚敖也不是以前的邱刚敖了。
废弃木材厂里,邱刚敖躺在一条长凳上,用绳子紧绑住双腿。每一次起身,每一次挥动着利刃,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司徒杰,霍兆堂,再到张崇邦,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浮现在邱刚敖的脑海中。
该死,他们都该死。
要是没有这些人,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又想起了纪念堂里明叔的遗像,还有林嘉珊……
挥动利刃的手越来越用力,一直到他最后大汗淋漓,不过就算他喘着粗气眼神中的恨意也丝毫不减。
身旁放的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邱刚敖按下了接听键。
“敖哥,不好了。我刚才看,猛鬼已经被条子给盯上了。”爆珠的声音通过音筒传过来。
“敖哥,猛鬼和我们也算有点交情,应该不会供出我们的。”
不知道是劝自己还是劝邱刚敖,爆珠说道。
“任何人都靠不住,”邱刚敖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木材厂里仿佛是恶魔最后的低语,“只有死人最能保守住秘密。”
回到家中,拉上窗帘,确保无人,林嘉珊才敢打开录音。
“霍先生交代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放心啦,我独眼出马当然是万无一失的了,那笔钱我存的好好的,保证差佬们查不到。”
“那就好。你放心,只要你看好霍先生的钱,你的货自然可以顺利地进到香港来。”
“霍先生的能力我当然相信了,不过……我听说四年前那批差佬们出来了。”
林嘉珊的呼吸一滞。
“早都不是了,这群扑街仔们当警察的时候我们都不怕,更何况现在不是了。你不用担心,做好你本职的事情。”
独眼好像深吸了一口气:“我听说王焜那个扑街和越南仔交易的时候被黑吃黑了。”
“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来路,还杀了那么多的差佬,我怕这群人将来坏我们的好事啊。”
对面的人许久未答,过了大约一分钟,林嘉珊才听那人说。
“这件事我会告诉霍先生,你不用管。近一批货3月21日会运到葵涌那里,已经打点好了,你安排你手底下的马仔去取就行。”
独眼笑道:“谢谢刀哥,谢谢霍先生。”
被称为“刀哥”的人没有说话,二人的碰面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林嘉珊摘下耳机,脑子里细细捋清他们的关系。
这个独眼帮助霍兆堂处理那些赃款,霍兆堂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他走私,走私的极有可能就是白粉之类的东西,霍兆堂并没有直接和他见过面,而是通过这个叫刀哥的人和他接触。
至于刚才独眼提到的那群半路杀出来的悍匪……是不是阿敖他们,林嘉珊不想去想,可是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到。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我还能做什么呢?凭你对我的了解,我会怎么做?”
邱刚敖脸上的疤,公子毁了的半边脸。
林嘉珊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正在和阿荃商量行动计划的邱刚敖,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
是一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即使他没有在手机里存储。
“敖哥…”
刚想继续说话的阿荃被旁边的阿华拦住,示意他别说话。
阿荃立马意识到,敖哥这样的表情和犹豫不决的眼神,那通电话就能猜到是谁了。
邱刚敖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里,既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
手机又响了几下就不再响了。
“好了,你继续讲吧。”
阿荃和阿华对视一眼,接着讲了下去。
电话没有接通,林嘉珊关掉了手机,也没有再接着打的意思。
她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刚准备收拾一下取一下去洗澡,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边个?”
林嘉珊一边询问一边打开了门。
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长相也是文质彬彬,乌黑的眼眸,薄薄的嘴唇。戴着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学者。
反观旁边的女人,浅米色的针织衫,同色系的圆顶帽。她长得温婉优雅,尽管眼角有些许细纹,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年轻时候是一位美人。
而这两个人,一个是林嘉珊的哥哥林嘉玮,身边的女人,就是林嘉珊的妈妈丁咏华。
“哥?”
再看到身边的丁咏华后,林嘉珊才小声的叫了一声:“妈妈。”
丁咏华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嘉珊。
“瘦了,也憔悴了。”
林嘉珊知道丁咏华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马上就三十二岁了,当然比不了二十多岁的时候。”
丁咏华走进家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嘉珊没说话,默默跟在后面。
“哥,这次你带妈妈来,是有什么事吗?”
不等林嘉玮回答,走在前面的丁咏华转过身来:“当然有事,要不然我也不会不远千里坐飞机从瑞士过来。”
坐在沙发上,丁咏华摘下帽子,露出她的头发。她已经年逾六十,可是白发并不多,只在黑发之间有些许银白。
“我这次是专门来带你回瑞士的,机票订在明天,我会住在酒店里,明天带你回瑞士。”
林嘉珊着实没想到丁咏华真正的来意,她对于这种“通知”的口吻有些愤怒:“我从来没说过要去瑞士。”
“是时候了。”丁咏华似乎觉得她的愤怒在意料之内,“你十五岁时一意孤行要来香港读书,我和你
oncle都支持你,十八岁的时候你要留在香港读大学和工作,好,我也可以答应。自从邱刚敖出事之后,我就有意带你回瑞士,你觉得他没出狱,好!我也随你。可我听你哥哥说他已经出来了,你也该回瑞士了吧。”
丁咏华说到最后叹了一口气:“阿珊,这也是你oncle的意思。”
林嘉珊:“我会离开香港,但不是现在,我……”
丁咏华打断她:“你难道还要等邱刚敖吗?他杀了人——”
林嘉珊:“他不是故意的!!!”
看着面前的母亲和哥哥:“当初他不是征得你们同意了吗?你不是还让哥哥问我我和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吗?”
丁咏华好像知道她会这么回答:“阿珊,今时不同往日。”
“对,”林嘉珊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眼睛霎时蓄满泪水,“今时不同往日,我忘记了,我怎么忘了……”
林嘉玮好像知道她想起了什么,立马出声:“阿珊!”
而林嘉珊却好像听不到他说的话一般:“我忘记了,当初你就是这样的。爸爸的公司刚出了一点问题你就和他离婚了,你立马就不要他了。你就是这样一个人,自私又冷血,我才不要和你一样!”
丁咏华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林嘉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知道我为什么十五岁就要一个人回香港吗?我早就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了。”
说罢她就夺门而出,丝毫不顾林嘉玮在身后的呼喊。
她一边跑一边哭,直到出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包也没带,甚至她出来穿的都是家居服和拖鞋。
林嘉珊毫无办法,她现在无地方可去,能记住的,就只有那一串号码。
从茶果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邱刚敖坐在副驾驶,旁边是开车的阿荃。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邱刚敖拿出来,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他想了想选择了挂断。可是对方好像是不罢休一样,被挂断了再打,如此重复了三次,他还是选择了接通。
“喂。”他深沉的嗓音有些不耐烦。
“阿敖。”那头响起林嘉珊明显带有哭腔的声音。
“怎么了???”邱刚敖的声音立刻提高。
“我不想回家了……”林嘉珊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是他能清楚地察觉到林嘉珊此刻的崩溃。
“阿珊,你现在在哪儿?”
待她说了地址之后,邱刚敖道:“在那儿别动,我来接你。”
挂掉电话,林嘉珊红着眼将手机还给面前的男人。
他身着白色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
“多谢。”林嘉珊递出手机。
“不用客气。”男人接回手机,“小姐,你需要帮忙吗?”
林嘉珊摇头:“不用了,我未婚夫会来接我的。”
男人没说什么,点头示意。
邱刚敖来的比想象中的快,他来的时候林嘉珊就蹲在路边。
小小的一个,穿着浅粉色的家居服,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阿珊。”
听到他的声音,林嘉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阿敖。”看到邱刚敖,她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不到四月的香港还带着些许冬季的凉意,邱刚敖脱下外套罩在林嘉珊身上。
男人宽大的衣服包裹着她只露出一个头,邱刚敖一手环抱着她,安抚着将她带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