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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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当庭宣判，被告邱刚敖，张德标，莫亦荃，罗剑华，朱旭明，招志强/暴力执法，过失杀人罪属实。现本庭宣判，被告人邱刚敖等六人处以有期徒刑七年…”
“我们不是救了人的吗？我们为什么会坐牢啊？我是警队之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对不起林小姐，0829号邱刚敖拒绝了您的探视。”
“嘉珊，邱刚敖他们在狱中表现良好，刑期减到了四年。不过…我听说他在狱里受了点伤。我已经打点过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去骚扰他们了。”
“嘉珊，他不见你一定有他的理由的，知道他出狱就行。香港这么大，还怕以后见不着吗？算了吧，跟哥哥回家吧。”
林嘉珊睁开眼，转头看向闹钟。指针刚刚指过六点，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起来，换衣服。
她已经连续四年这个时间点起床了。
邱刚敖进监狱的第三个月，她就向老板提出了辞职。
“Ceci啊，不是我怪你。你说你的眼光真的是太差劲了。”
她弯腰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私人事情影响了台里。”
“没关系。”抽着雪茄烟的老总开口，“这样，下午呢让Jesse帮你拍个公开声明。你就说你和那个邱刚敖在他进监狱前就已经协商分手了，现在你们两个毫无瓜葛。以前你都是被他所蒙蔽，不知道他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到时候我们再帮你控制舆论的方向，就不怕这么多了。”
蒙蔽，心狠手辣…
他用词之狠辣仿佛当初知道她和警局明日之星谈恋爱而万分高兴的不是一个人。
早知道世间之人大多见风使舵，可是见到这副嘴脸她还是觉得恶心。
“不用了老总。”她一边说着一边摘下自己的工牌，“我不干了。辞职报告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这个月工资我自己会到人事部去结算的，剩下的工作我也已经和阿真交接完了。”
老总被她的话吓得抽雪茄被呛得直咳嗽。
“Ceci啊，”他连忙跑出来，“我们绝对不需要你引咎辞职。只要你公开声明和那个邱刚敖划清界限，你还是我们台的当家记者。对了，公司上下已经投票通过了，下个月你就可以升副部长了。”
林嘉珊摇头：“我不是引咎辞职，我就是单纯不想干了。”
将手中的工牌放在老总的桌子上，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哎…”
“还有，”她打住老总要说的话，“我以前不想和邱刚敖分手，现在不想和邱刚敖分手，以后更不会和邱刚敖分手。”
“林嘉珊！”老总气得大叫她的名字，“你想清楚，你现在可是前途无量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嘉珊无所谓地笑了笑。前途无量？在她计划的前途里，一直都有他的存在。
今天是标哥的忌日，往年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买花到纪念堂去看望。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她买了两束花，先是去了外面的张德标骨灰安放处。
离得不远处，她隐隐约约看到了五个人。
难道是……
她放快脚步，再走近一点，她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阿敖。
男人背对着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头发又卷又长，一点都不像他以前的样子。黑色的衬衣黑裤，一声不吭地看着标哥的遗像。
“阿敖……”
男人一滞，身边的兄弟们也都回头看了她。
“嫂…”
阿华“嫂子”说了一半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而林嘉珊在看到他们的样子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子的半边脸像是烫伤，又好像是烧伤。阿华的脸上也满是疤痕。爆珠的伤不在脸上，但是在小臂上，有一条像蜘蛛网一样的伤疤。
邱刚敖…若不是十年的朝夕相处，林嘉珊不敢确定那就是她的爱人。
林嘉玮说的是受了点伤。尽管林嘉珊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像她想的那么简单，但是她着实没想到，他们五人会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走吧。”
时隔四年再次开口，邱刚敖竟然是下达了离开的命令。
“邱刚敖！！！”
林嘉珊一把拉住邱刚敖的手，四年来的委屈与恐惧似乎都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都迸发出来。
“四年了，你在监狱里的时候我申请见你，你一面都不见。四年之后你出狱了，也避开了我一个人悄悄离开与我断绝往来。邱刚敖你凭什么？你当我林嘉珊是什么？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见到，你还是装作熟视无睹。为什么？难道你要让我一直这样等下去吗？”
墨镜之后他的眼神一暗。
“敖哥，有什么事你和嫂子好好说一下，没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啊。”最沉不住气的公子率先开口。
“是啊敖哥，你跟嫂子两个人好好谈谈，有什么问题都处理好。”就连往日里最靠谱的阿华也开口规劝。
“麻烦你们，能不能让我们两个单独聊聊？”
为首的阿华点点头，心底也觉得林嘉珊的要求合乎情理，便带着其他两个人出去到外面的楼梯口等邱刚敖了。
将手中的花放到灵位前，林嘉珊才敢抬头看灵位上的名字——黄家明。
“明叔，是阿敖，他回来了。”林嘉珊低语，可她的声音足够传到邱刚敖耳朵里，“您不是一直等着他吗？现在他回来了，您应该可以安心了吧？小冰那里您不用担心，我会帮忙照顾她的。您劳碌了一生，在那里，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林嘉珊的声音沙哑起来，眼眶也逐渐变红。邱刚敖站在她身后，双手握拳隐忍不发。
他出狱之后并非丝毫没有见过林嘉珊。相反，出狱之后他打听了她很多的消息。从HBC辞职，不再愿意出门见人，甚至连曾经的好朋友唐恩慈都不见。她的身体变得很差，差到一点点小感冒就可以让她高烧不退两天两夜。她变了很多，但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住在他们以前的公寓里。
林嘉珊转头，用手背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什么时候的事？”邱刚敖问。
“在你入狱不久，因为去追一个抢劫犯，被捅伤到了脾脏大出血。”她回头看了看邱刚敖，似乎透过墨镜看到了他眼中的错愕。
“真巧对吧，我记得十四年前也是一个抢劫犯，可是这次，他也倒下了。”
林嘉珊不会告诉他，黄家明在弥留之际还在用眼神询问着她邱刚敖的去向。她知道，就算别人不说，明叔也会从新闻上看到关于邱刚敖的报道。可是或许是因为即将离开，他无比希望能见邱刚敖一面，可是不行，谁也没有办法。
林嘉珊看着面前黄家明的相片，那是一张他的证件照，不过还穿着制服。那是他和林嘉珊认识之后才照的，他对这张照片十分满意，一直说等自己以后不在了要拿这张照片做遗像。
“阿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林嘉珊试探地问。
“打算？什么打算啊？坐过牢，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能有什么打算？”
“你别这么说，至少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邱刚敖嗤笑一声，低头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苦笑，在林嘉珊看不见的地方转瞬即逝。
“讲真的林嘉珊，”邱刚敖摘下自己的墨镜，露出自己脸上的疤痕，“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能怎么办？凭你对我的了解，我会怎么做？”
怎么做？或许以前林嘉珊不知道，可是在看到邱刚敖冷漠又疏离的眼神后，她突然就懂了。
他想要复仇，或许这才是邱刚敖出狱之后最大的目标。
她垂下头，落寞的样子邱刚敖不用低头就能想出来是什么样子。
“可以…把你新的手机号码给我吗？”
林嘉珊掏出手机递给邱刚敖，邱刚敖本想拒绝，但是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被随意扎起来的头发挂在脑后，耳边散落了许多碎发，她的皮肤颜色近乎透明的苍白，一张脸粉黛未施。简单朴素的灰色运动服运动裤，若不仔细端详，谁能认出来这是曾经有“玫瑰花”之称的Cecilia Lam 。
接过手机向上滑，然后是输入密码。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他下意识地就输入了“829118”，然后显示解锁。
邱刚敖迟疑，不知道事对往事的回忆还是对现实的震撼。
林嘉珊的手机密码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这是他知道的事情。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手机密码，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输入了一串号码给她。
把手机递给她，嘴上说的话却是另外的意思：“没事就别联系了吧，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别来拖累你。”
他说的轻松，可是听者有心，他的话到了林嘉珊的耳朵里，字字句句都是刺痛她内心的尖针。
“别联系？我等了你四年，我没有一天不盼望着见到你，你呢？你呢？你出狱那天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明知道我最担心你，可是你呢？一次一次让我失望。现在当着明叔的面，你还是不肯说实话。邱刚敖你明不明白，我从来都不怕你拖累。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了，你还有我。”
林嘉珊情绪激动，白皙的脸颊爬满了红晕。自从邱刚敖入狱之后，她经常没日没夜的调查霍兆堂，日夜颠倒过来，身体早就不太好了。
林嘉珊深吸一口气，试着上前去拉住邱刚敖的手。他的手像以前一样温暖，天冷时，林嘉珊最喜欢握紧他的手来“取暖。”
“阿敖，我会尽全力还你清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怎么能不相信她？她是邱刚敖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放心把命交付出来的人。
邱刚敖眼神颤动，一把将林嘉珊抱入怀中。还是他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那是林嘉珊从大学起就很喜欢用的香水味。
“阿敖，”林嘉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