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万木春》招牌汉堡

18、恰恰啼 黄鹂鸣翠柳

　　苏从没有睡得如此安稳过。他一夜无梦，感受着来自哥哥的气息，踏踏实实的一觉睡到了下午。这是他头一次如此的放纵着自己的懒惰和瞌睡，像几十年前一样在哥哥面前毫无隐藏的释放着自己的感情。他睡得迷迷糊糊，微微睁眼发现苏俄还在自己身边，继而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朝哥哥的怀里拱了拱，心满意足的继续睡着。
　　已经醒来的苏俄感受着弟弟的撒娇，笑着摸了摸苏的脸颊，轻声询问着：“已经下午一点啦，还睡吗？”“嗯，困。”苏模模糊糊应声着，在哥哥的陪伴下再次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苏感受到床的振动——这是自己哥哥起床的感觉，接着是下床声，洗漱声，不知从哪传来的谈话声，而后是脚步声，苏能感受得到有人轻手轻脚的坐在床边，并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这苏俄回来了。
　　那人坐下的位置与自己有些距离，苏还不打算起床，他闭着眼朝那个方向移动着，直到自己的脑袋可以碰到对方。接着他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安静下来打算再次进入自己的美梦。
　　那人的手僵了一下，愣了一秒后学着苏俄的样子抚摸着苏的脸。过了一会感受到手感不对的苏皱了皱眉头，不满意且烦躁的将对方的手扒拉下去，不情愿的睁开了眼，想看看这糟糕的技术到底是俄临还是沙俄。
　　苏眼中的世界慢慢清晰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瓷。
　　苏立马清醒了，像看到地雷一样向后退到床边上离瓷八丈远，两双金色的眸子碰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寂静和尴尬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瓷看着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还用被子挡着半张脸一脸窘迫的苏，使劲憋着笑意将自己快要翘起的嘴角压下去，苏可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如此可爱和柔软的一面，要不是苏自己睡迷糊了再加上苏俄的到来苏根本不会出现这种行为。苏也知道自己在学生面前失了态，作为前辈和老师的自尊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和羞耻变成了愤怒，他的脸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张嘴想把瓷轰出自己的病房，也不管其实是自己先动的手。
　　见苏恼羞成怒瓷比苏的反应还要快，在老师住到自己家后不知出了多少次类似的事情，他自有很丰富的哄熊经验。不等苏出声，他抢先一步说道：
　　“老师你醒了？苏俄前辈刚刚出去，说要吃点东西先让我看着你，没想到我刚坐下你就醒了。老师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听到瓷的话苏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也消了一半，因紧张而耸起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一些，看着瓷毫无波澜跟平时一样的笑脸，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刚来？”
　　“是的，老师。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瓷说得肯定，表情也没有任何不对，他的身子略微朝苏的方向探了探，有些疑惑和关切的询问着。
　　“没什么。”苏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瓷的样子看起来没有撒谎，应该是自己睡迷糊了刚才把苏俄认成了瓷。想到这里苏的心情完全放松下来，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现在的时间。
　　已经下午三点了，自己也真是能睡。
　　见老师的脸色正常后瓷心中也踏实了下来，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老师刚醒脑子还不清楚，不然糊弄起来哪有这么容易。苏本身的自尊心就极强，知道自己在学生面前失态估计又要闹上一阵子。瓷像往常一样照顾着苏的起居，看了看苏那只骨折的腿包扎有没有松。骨折后苏并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而是在植被和草丛中躲了将近一小时，这让苏的腿愈合起来需要的时间变得长了一些。苏俄也从食堂里采购完成，拎着大兜小兜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赶回来，给瓷道过谢后将所有食物一股脑的全部塞给了苏。
　　苏看着满怀的食物一时无言以对，他抬起头，想要跟苏俄解释一下自己吃不了这么多不用如此浪费，但看着苏俄明亮期待的眼神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见现在这里并不需要自己瓷也找了个理由退了下来，回到医院大厅意外的看到沙俄和俄临在椅子上坐的稳稳当当，看起来是在等苏俄和苏。
　　“两位不进去看看吗？”瓷见两人都没有进去，有些惊讶的询问着。
　　“不了。”沙俄微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瓷的提议。在苏俄刚变为普通人醒来后见到两人的反应极大，他从床上跳起来，把床边的俄临摁在地上挥起拳头就要打下去，最后被沙俄抑制住了，直到几年后才能接受二人的存在。苏估计比这还要极端，让苏现在见到两人保不齐出什么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见。
　　想到这里沙俄苦笑一声，自己当然也想见见这个小儿子，但谁知道对方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呢？“苏俄自己去就好，他是苏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我们去了倒是碍事。”
　　俄临依然对瓷有很强的敌意，他轻哼一声，用报纸将自己的脸全部挡住，根本不愿意对瓷有任何好脸色。沙俄见状微微叹气，给瓷道歉道：“请不要在意我孩子的无理，他上午刚刚被自己的弟弟一脚踹出来，心情多少有些抑郁。”
　　“我能理解，沙俄先生。”

　　瓷已经用一上午的时间将一天的工作全部完成，因此也就有时间在医院里与这俩前意识体进行交谈，交流的重点自然是放在了苏和苏俄身上。他们交换着彼此的相关信息，诉说着两人以前的事迹和爱好，俄临刚开始只是静静听着两人说话，过了一会会插几句嘴，手中的报纸也慢慢的放了下来，最后干脆直接加入了两人的探讨中，成为了整场诉说的主角。他是跟苏和苏俄同辈的人，也是两人的哥哥，几乎见证了苏俄所有的成长史，知道的自然要多一些。
　　“他们都是倔犟又记仇的性子。”俄临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说道，“苏作为意识体的时间长能看出来，除去利益因素，瓜分bo兰和卡廷是在为苏俄报苏波战争的仇，八月feng暴更是一血日俄战争之耻，有一些为我们的父亲报仇的意思在里面。”
　　“他们都是好孩子。”沙俄点了点头，笑着补充道。这对特殊的兄弟一个开创并稳住了红色，一个发展并壮大了红色，干的都是开天pi地的大事，也让整个家族第一次拥有了如此高的国际地位。
　　“苏俄前辈热情真诚，是个稳重而可靠的人。”瓷说道，他已经跟苏俄接触几次了，对他也有些了解。
　　“稳重？！”俄临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瓷，好像在看外星人一样。
　　“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你知道我这个傻弟弟曾经干过什么事吗？”俄临的身体一抖，声调顿时高了几个音，而后他扶了扶眼镜，压着心头的怒气和哀怨向瓷诉说着自己的悲惨，将刚刚对瓷的敌意忘的一干二净，“他半夜三点唱国ji歌叫我起床！半夜三点！把我被子掀开跟鬼叫一样怒斥我俄罗斯境内还有如此多受苦的人民，你这个zi本家的崽子怎么能睡得这么安稳！”
　　俄临一拳锤在桌子上，好像打开了什么惨痛的记忆，继续诉苦：“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叫苏，他说苏太小了，正在长身体！需要充足的睡眠！还笑话我你这个路灯挂件怎么能跟整个家族的未来相提并论！”
　　沙俄看着哀嚎的俄临偷偷的笑了笑，并在心中吐槽苏俄对苏的疼爱和偏爱是如此显而易见，你拿自己跟苏比简直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除了被苏俄嘲笑一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我又问他，为什么不去找沙俄，沙俄可是操蛋的封建主义！”
　　沙俄的笑容僵在脸上，扭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感觉并不好：“你怎么能祸水东引呢？”
　　“你听我说！”俄临更加痛心疾首，他悲伤的看了一眼两人，略带悲愤的说：“苏俄说，父亲已经进入了意识体的最后一段时光，怎么着也快死了，对他好点不过分！”
　　“等我们都变成普通人后，他的这个恶心的习惯依然没改，还只折腾我！他开始改唱苏lian国歌了！就像在得瑟自己的弟弟多么优秀一般。”俄临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表情扭曲，“唱就唱吧，他的音感还糟糕的离谱，唱的歌只有国ji歌在调上，总是跑调，搞得我都快忘了苏的国歌到底是什么调子了……”
　　俄临抬起头，看着偷笑的沙俄和满脸同情的瓷，异常笃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个小崽子就是故意针对我！我用沙俄的王冠担保блядь！”
　　“Сука！又关我的王冠什么事！”沙俄又不满的叫道。
　　“我已经被他折磨几十年了。一到特殊日子我的枕边肯定会出现苏俄的歌声来洗刷我的灵魂。”
　　“但是苏解体以后，他就安静了下来。”俄临想到这突然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睛暗了一些，而后叹了口气，“他消沉了好几年，要么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毫无生气，要么去苏的墓前面大哭一场。我真怕他哪天心理出问题，只得强迫着拉着他出来散步，每天没有他的折腾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直到大约十年之前吧，他才慢慢恢复了生机，不过重心主要放在寻找苏上面了，也没有心情来折腾我了。”
　　俄临放下手中的茶杯，思绪已经飞到了远方。他记得苏俄小时候躲在父亲身后叫自己哥哥的模样，记得他抱着小小的苏朝自己做鬼脸的模样，记得他拿着镰刀割破自己脖颈却泪流满面的模样，记得两人都变成普通人后吵架拌嘴的模样，记得他颓废悲伤，行尸走肉一般的模样，以及现在的，重新散发着生机，像以前一样充满希望的模样。
　　俄临的嘴边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喃喃说道：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苏，不知道明天早上会不会来我的房间里唱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