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下，其实难副》西连山脉的阿塔

22、第21章 杏林 “走吧。”

　　“走吧。”
　　林月见上马，二人往城门方向而去。
　　“你的功力看起来，似乎不止木湘湘传于你的那么简单？”身后，流域非的声音逆风传到她的耳朵里。
　　对于这些，林月见依旧只有一句话：“我的确曾有一师傅，此人无名无派，江湖一游侠。”
　　每每林月见用这套说辞糊弄他时，他便不再继续追问了，因为知道即使自己刨根问到底，从她嘴里也听不到一个字真话。他能做的，只有静待时机，当林月见愿意告诉他时，他自然会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当他们刚到城门口，天光微亮。
　　白澈与徐半桑已一人骑了一匹马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白澈向流域非打手语。未等流域非回应，徐半桑首先开了口：“幸亏你们离开前知会这小子，要不然我们要到哪里去找你们。”
　　“南山君能读懂手语？”流域非有些惊讶。
　　“哈哈哈”旁边的林月见突然笑出了声来：“你怕不知道他已经多大年岁了，什么是他不懂的。”
　　徐半桑单手捋了捋自己鬓角的碎发，略有几分自持在脸上：“非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那么一两件是我参不透的，比如说……”他顿了顿，将刚才想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嗨，细细想来，确实也是没什么了。”
　　说完，他轻轻拍了下身下的马：“启程吧，让我来试下，客栈的这匹马儿腿脚如何。”
　　“驾！”几人骑着马朝着杏林奔去。
　　几人策马扬鞭，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偶有路人认出徐半桑，指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惊呼：“快看呀，那是不是南山君？”?“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原来他没死！”
　　他们停下脚步，讨论这桩江湖奇闻。
　　行至杏林前，郁郁葱葱的林木中，一条精雕细刻的石阶蜿蜒而上，尽头隐匿在朦胧的雾气中。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医学圣地，果然是个好地方。”几匹马停下脚步，流域非看着清雅宜人的入口处赞叹道。
　　林月见将银鞭插在腰间，跳下马，牵着缰绳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只不过是个入口罢了，里面才是别有洞天，可以说是峰峦叠嶂，碧水如镜。据说南山君寻了许久，才找到的风水宝地。”
　　“哈哈哈……”旁边的徐半桑听到她的话，洋洋自得地说：“我徐半桑看中的地方，必然是最好的。”
　　这时，两个杏林弟子从石阶上走下来。
　　他们本在嬉笑玩闹着，突然看见几人向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咦？”他们揉了揉眼睛，皆是怀疑自己花了眼看错了人。揉完眼睛再次定睛一看，难以置信地又上手揉自己的眼睛，对目前的景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没看错吧。”其中一人开口。
　　另一人惊愕地开口了嘴，点了点头：“嗯！”
　　“该不会……不会是……”那人哆哆嗦嗦，半天没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另一人侧头与他对视，吓得快哭出来：“鬼？”
　　当他终于把这个字憋出口，二人下意识地脚往后抬起，一步一步往身后的石阶上退回去。
　　看着这两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徐半桑大跨步上前：“你们这俩小子，看见我躲什么？”
　　听到他开口，二人颤抖得更厉害了。
　　“过来！”
　　徐半桑提高声调，大声喊他们。
　　那两个年轻小弟子听到他突然提高的声音，瞬间一个激灵，然后回过神来，试探性地一步步靠近他。
　　当看到徐半桑面色红润，风华正茂的样子，再仔细观察他依旧风骨如前，终于确定他此刻的确是活生生的人。
　　突然杏林始祖，他们心中的精神领袖回归，那两人因情感激动而瞬间眼泪充满了眼眶：“祖师爷爷，您没死呀？”说着他们抹了把眼泪，“呜呜……这么多年您都去哪儿呀？”
　　“你们倒是提醒我了，听说你们给我办后事了？一个个都出息了啊，盼着我早点死是不是？”
　　“额……”那二人扶额，半晌才弱弱地开口：“祖师爷爷，实在是因为那墓碑上刻着南山君徐公半桑之灵，要不然也不能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徐半桑听到这话，当即弹了答话之人一个脑门。
　　“砰。”那人吃痛地捂住脑门。
　　徐半桑接着说道：“立个碑就是死了吗，那我给自己建座庙，我就成仙了呗？”
　　“嘿嘿……您在我们心中，本就是仙呀。”二人尴尬地陪笑，赶紧趁机转移话题：“祖师爷爷，这几位是？”
　　徐半桑指着林月见说道：“这是我徒孙儿，你们该叫他什么呢？”
　　“师叔好！不知您拜的是哪位师公？”二人朝着林月见行礼。
　　林月见后退一小步，看了徐半桑一眼，然后低头看着他们说：“我不是！我从未拜在杏林门下，非你门中之人。”
　　“额？”
　　两个弟子听到这话，心里疑惑，能被杏林始祖眼巴巴赶着认亲，却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们转头看着徐半桑，寻求答疑解惑。
　　只见徐半桑双手负立，干咳两声，以缓解此刻的尴尬。
　　二人见他不答话，朝着林月见身后的流域非和白澈看去，问道：“敢问这两位公子又是何人？”
　　此刻流域非已经易了容，饶是他们看过城中通缉令上的画像，现在也便认不出他来。
　　这时，徐半桑打断他们的问话，状似不耐烦地对他们说：“哪有那么多问题，还不赶紧前面带路回去。”
　　“哦哦……请”两人前方引路，带着他们沿着石阶而上。
　　回到杏林，果然引起门中剧烈的骚动，甚至后堂中正在为病人把脉的医者，把到一半便匆匆往前厅跑去，一时间宽阔的前厅乌泱泱挤满了人。
　　徐半桑在众人的注目下，走上主位的高台之上，扫视着他的门人。
　　杏林不参与朝廷纷争和江湖打斗，门中人医术高超又心怀慈悲之心，望闻问切无不精通，内外各科皆有专攻，数年中编著多本医学圣典，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望，故而他不在的这些年，杏林依旧长盛不衰，这便是他放心云游不问世事的原因。
　　众人齐声问候行礼后，他手一挥，打发他们散去，只留下了自己的一众嫡传弟子。
　　他坐下来，看着堂下一堆鹤发容颜的老头们，有的甚至已经有些许的驼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许多年，也只有木湘湘的造诣能及得上几分。
　　“师傅，您回来可就太好了。”如今已是杏林新主人的袁冬青眼含热泪地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弟子附和。
　　“我以为你们盼着我早死呢？”徐半桑打趣他们说。
　　谁料几人听到这话，立即屈膝跪在了他的面前，袁冬青带头起誓：“弟子绝无此心，天地明鉴啊。”
　　“唉唉，我说笑的，”徐半桑示意他们起身，“动不动就跪，也不怕这把老骨头散架咯。”
　　接下来，袁冬青向他汇报，这些年杏林中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陈述。
　　而林月见带着流域非以及白澈，跟随管事朝着后山别院走去。
　　一路上，弟子们见到管事，纷纷止步行礼，可是却无一人认出林月见。
　　流域非好奇，压低声音问她：“你不是在杏林呆过一年多吗，怎么他们似乎都不认识你似的。”
　　“木湘湘不好与人打交道，极少迈出别院的门。所以，其实门中极少有人知道我曾在此处住过。”
　　“他们竟不知？”
　　“嗯！”林月见点头，朝他使了个眼色，悄声说道：“不信的话，我试给你看。”
　　说完，她冲着前面带路的管事问道：“我听过，这别院是曾经南山君关门的居所，对吧？”
　　听到她的问话，管事并未停下脚步，继续一边走一边和善地回答她：“你说木姑娘吧，的确是祖师的关门弟子。”
　　“那她人呢？”
　　“多年前已经离开杏林了。”管事回她。
　　“那她人呢？”
　　“在下不知。”管事摇头，面露歉意：“木姑娘向来一个人独来独往，我们对她的事，实在是知之甚少。”
　　“哦？”林月见继续追问，“她一个人住在那里吗？”
　　管事再次摇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与她住在一处，后来木姑娘离开后，她也突然消失了。”
　　“你见过那个孩子吗？”
　　这次他点头，说道：“见过一两面，那孩子自从进了后山别院，我们就几乎没再见过她，毕竟木姑娘离人而居，为人淡漠，任谁见了她都有些发怵，故而极少有人来别院。”说着，他叹了口气：“我只记得，那孩子来时怯生生地躲在他父亲身后不肯见人，失踪前犯了事跪在祖师膝下，小小的一个脑袋低垂着，一言不敢发。”
　　听到他说这些，林月见不由得陷入了许多年前的回忆，那些孤独、弱小、无助的岁月。她几次三番想要逃离，可是任凭她百般折腾，终是连别院的院子都没能出去。
　　“你还好吗？”流域非察觉到她的异样，悄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