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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4章 缘起 林月见点头 ...

  •   林月见点头。
      随后,她喝了一口“闻香下马”,喝完仍觉得无法消解内心的惆怅,于是将一盏酒咕噜咕噜通通咽下了肚子。
      一边喝酒,一边对流域非说起往事。
      原是因为她与南山君的一个赌约,赌胭脂的未来,赌她是否会嫁给老财主为妾。
      那时她刚踏入江湖,年纪轻轻争强好胜,非要赢了南山君手里的手札,于是挠破了脑袋想要阻止那场注定悲剧的婚事。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一年一度的江南诗会开始了。这是举国上下才子们欢聚一堂的盛事,甚至皇家以及士族大家公子也会出席。
      听到这,流域非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吸引了林月见的目光。
      “怎么了?”
      “无事,你继续。”流域非没有说什么。
      于是,林月见继续刚才的故事。
      她扮作男装,混迹在才子们中间,与他们吟诗作对,把酒言欢。
      诗会上有一布衣秀才,仪表堂堂,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在一众年轻才子中尤其出类拔萃。
      此人正是韩时。
      她看着韩时五步便可成诗,出身寒微而不卑不亢,腹有诗书而不骄不傲,对他甚为欣赏:“就是他了。”
      所以她住到韩时所在的悦来客栈,主动与他交好,说服他同饮店中烈酒,伺机将他灌得七荤八素。她将他扔他客栈后面胭脂将要经过的小巷中。当胭脂路过时,不忍其露宿街头,遂将他捡了回去。
      她一直尾随其后观察着他们。
      当第二日,韩时在胭脂闺房中的地上晕晕乎乎地坐起来,看见胭脂正在窗前坐着饮茶。
      他问道:“敢问姑娘,这是何处?我为什么……躺在地上?”
      胭脂放下茶杯,无奈地看着他说道:“为什么?呵呵……你不妨看看我这房中。”
      原来,昨夜将他捡回来后,胭脂原本扶他躺在了床上,不想他意识不清,一个没忍住吐得到处都是。
      胭脂倒也没有不耐烦,而是将他又扶到榻上。不料就在她转身给他倒醒酒茶的功夫,韩时又稀里哗啦地吐了出来。
      胭脂叹了口气,从橱子里抱出褥子,垫在地上,给他打了个地铺,小心翼翼地扶他睡在上面。
      可是,刚卧在上面不久,韩时又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胭脂叉着腰,摇着头说道:“早知道,我就不好管这闲事了。”
      她气呼呼地把褥子从他身下抽出来,任凭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不过韩时这时倒是老实了,一晚上安安静静地这么躺着,没有再出状况。
      知晓昨晚自己的糗事,韩时尴尬地站起身来,向她行礼道歉:“感谢姑娘出手相助。给姑娘造成不便和困扰,实在是在下失礼。姑娘损失,在下定当悉数奉还。”
      看着韩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有趣,逗得胭脂掩面笑出声来。
      后来,郎有情妾有意,互生情愫,抛下一切为爱出逃,携手私奔离去。
      她以为,自己成就的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话,然而现实狠狠煽了她一个耳光,是她识人不善,以爱之名,酿成悲剧。
      “你原本是好意。”流域非听完这段故事,安慰她说:“如果当年你不曾插手,芄兰的结局未必会比现在更好。那个老财主,也并非她的良配。”
      他将手举起,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芄兰虽出身风尘女子,却有情有义,侠肝义胆,有胸襟也有气魄,将来必定另有机缘。”
      见林月见目光凝视着远方,陷在失落的情绪中,流域非接着与她说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早有交集。”
      “嗯?”林月见回头,疑惑他的这番话。
      “当年江南诗会,我也曾去了那里,而我下榻之处,正是悦来客栈。”
      林月见仔细回忆当年的情形,实在没有印象在悦来客栈见过他。
      见她一脸迷茫,流域非接着说道:“那日我在楼上与友人相聚,听到楼下有动静,我们向窗外望去,一男子醉卧在小巷中。我差遣人下去查看,原本是想把他带到客栈中休息。”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笑了笑说:“我的人还未靠近,就被一蒙面人揍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回来。我察觉有异,便多加了人手,结果被此人又给全揍回来了。”
      “故而我亲自带人前去查看,巷子中的男子已经没了踪影,当然,这蒙面人也一起消失不见了。”?“这个蒙面之人……就是你吧。”
      听到他的话,林月见恍然大悟:“当年我费尽心机安排的戏码,总有几个多事的人出现,差点坏了我的计划,原来是你!”
      注定相遇的人,冥冥之中命运早有安排。
      流域非看着眼前人笑了笑,即使此时他身处深渊,似乎深渊之上还是深渊,即使他身陷迷雾,迷雾之后还是迷雾,但是,至少,上天没有放弃他,馈赠给他这样一份特别的礼物。
      而芄兰,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坚强。
      她一如既往开店,迎来送往,仿佛没事人一样。
      一日,芄兰来到客栈,给他们送来了一张药方。
      林月见打开,字迹潦草看不出流派,但是上面的处方,却设计得十分精妙。那是治疗心疾的方子,各味药材的比例,多一分致毒,少一分没有功效。
      林月见惊喜地看着药方,点头说道:“是他的手笔。芄兰,你是怎么得来的?”
      芄兰回答她:“我听说县城里有一妇人,患有顽疾,多年寻医问药不得好,最近病情加剧,传闻已经到了行将就木的地步了,子女更是为她备好了寿衣,只等她合眼。突有一日,她的身体大好,成了十里八乡的一件奇事。”
      “我亲自去打听了,一个江湖游医给开了个方子,都是寻常便宜的药材,吃了两副她就能下地走路,短短三日,行动如常人。”
      “我猜测此人便是南山君,所以特地临摹了他开的方子,送来给你辨认。”
      林月见听罢,高兴地问她:“那,可有听说他的去处?”
      芄兰摇头:“据说这个游医来无影去无踪,方子开完人便消失了。”
      听芄兰这么说,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以南山君的医术,只要他肯下笔开方子,那便说明此人有救,只要按照他的医嘱用药,自然会药到病除。所以,他的确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想到这,林月见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说道:“想来想去,赛秦淮是最有可能遇到他的地方。”
      于是,一行人还是去了赛秦淮,坐在雅间中等待他现身。
      那天晚上,一个以玉簪束发,穿着丝绸长袍,衣服上绣着云锦纹样图案的中年男子,踏进了赛秦淮的门。
      他随小二来到二楼雅家,要了一盏“闻香下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靠在椅子里,闭眼欣赏伶人的歌声。
      “南山君别来无恙呀?”
      一个老者沙哑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
      徐半桑睁开眼看着他,丝毫没有惊讶之色:“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的乖徒孙儿呀。”
      徐半桑的话让她有一丝挫败感。
      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易容术,在南山君眼里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简单,总是轻易地就能看穿她。
      她也实在好奇,恢复自己原本的声音,向徐半桑讨教:“我不是易了容吗,为什么你总能识破啊?难道是我的技术不精,破绽在哪里?”
      对面斜倚着的人缓缓开口:“学医之人,看的是骨相,而非皮相。皮相易改,而骨相却难变。任你的脸千变万化,在我的眼中,你还是你。”
      林月见耸耸肩,她的毒无人能出其右,但医术一般,在南山君面前没什么发言权。
      徐半桑看了看她身后的人,问道:“你朋友?”
      听到他的问话,流域非抱拳:“久仰南山君大名。”
      芄兰亦屈膝行礼:“小女子见过南山君。”?传闻中,南山君徐半桑乃是杏林祖师爷,神隐多年,无人知晓其年岁。故而他们以为南山君该是一位仙风道骨,鹤发苍苍的老人,没曾想他竟然这般年轻。
      徐半桑看着他们点头,算是回礼。
      然后他向林月见勾勾手指,示意林月见走近他。
      “手伸出来。”
      林月见乖乖伸出手。
      徐半桑将手搭在她的脉上,片刻之后,他脸色开始凝重:“胡闹!你是不是……”
      他的话未说完,林月见端起酒杯喂给他,打断了他的话:“赶路累了吧?来来来,你尝尝此处最为出名的闻香下马。”
      徐半桑就着酒杯喝了一口,好酒下肚,他的心情也好了些。
      林月见接着说道:“其实我们是有事相求,我的朋友,他受了重伤,能否请南山君的妙手仁心给治一治?”
      说完,又喂了他一口酒。
      徐半桑斜眼看了一眼流域非,说道:“你是说他?”
      “嗯。”林月见眨巴眨巴眼睛,点头。
      “治不了。”
      徐半桑话一出口,流域非心一紧,眉头瞬间紧蹙。
      林月见开口问道:“为什么?”
      “你说说,你这朋友是何来历?”
      “嗯……那个……”林月见支支吾吾没有说出口,知晓自己如果编一堆瞎话也瞒不了眼前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精。
      “我说过,易容术对我根本没用,他就是外面漫天飞的通缉令上那人吧?我的乖徒孙儿啊,他可是戴罪之身,和他沾上干系可没什么好处。虽说他是……”
      “虽说他是戴罪之身,但是那是受奸人所害。”林月见拔高音调,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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