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就三分糖吧

1、第1章 榆林实

　　榆林实验外国语中学初一英语办公室内，老师们的吐槽声此起彼伏。
　　“哎哟，10班这次上120的没几个。”有个女老师抱怨。
　　另一个女老师听到，马上回驳，“你那还算好，16班好多不及格，还想看电影，看我骂得他们瓜起。”
　　“我们班那些学生一样的，这个第三人称单数讲了无数次，还是给我错。”
　　“我这边一样的，怎么办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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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考过后，学生们倒是松了一口气，留一众老师们挠头比惨。
　　叶满秋改着卷子，听着老师们的吐槽，不禁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有些好笑。

　　坐在一旁的刘夏眉头也是紧锁，她停下改卷子的红笔，拿起手机拨了个号，“你好，请问是陆璇的家长吗？”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刘夏轻握着手中的笔，一下一下敲着面前的打满勾勾叉叉的卷子，低着头笑着道，“嗯，陆先生，是这样的，这次的开学考试陆璇的成绩很不理想，试卷情况我发到你微信了，其实这孩子从一开学到现在状态就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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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好的，那就下午三点，好的，再见！”

　　刘夏放下手机，继续改卷子，一旁的叶满秋听见她的电话，随口问道，“刘老师，下午有学生家长要来吗？”

　　“嗯，”刘夏没有停笔，“是陆璇的哥哥，就是Elasa，你改卷子说字好看的那个学生。其实她很聪明，也外向，但是这学期一来就有点蔫蔫的，不对劲。之前在微信上和她父亲聊过，但她父亲太忙了，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不放在心上，这次考试陆璇暴露出挺多问题，所以想跟她哥哥详谈。”

　　叶满秋点点头，“这样啊。”
　　请家长。
　　她恍惚记起自己高一被请家长的时候，原因是被怀疑早恋。

　　她记得那天下午她站在办公室外面，脚边铺着滚烫的阳光，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听着班主任跟妈妈的谈话她忽地就有些心烦。

　　后来她送妈妈出校门，妈妈在前，她跟在后。
　　一路上，妈妈都没怎么说话。
　　唯一的一句话，她记到现在。
　　——满秋，我知道你懂事，也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妈妈就不多问了。”
　　烈日炎炎，叶满秋听到她疲惫的声音。

　　订的闹钟响了，叶满秋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怎么突然就想起高中的事了，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叮咚。”
　　信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叶满秋揉了揉脑袋，起身解锁手机。

　　是刘夏的消息，说陆璇的哥哥等会儿就到，麻烦她进来的时候把人领进来。
　　叶满秋下了床，把被子抖了抖，平铺在自己那一边，然后去了洗手间。

　　冰凉的水流过手指，她迅速冲了几下，往洗手池里甩了几下，把手按在自己有些紧绷的脸上，清醒多了。

　　“想什么呢？傻了？”同住一个房间的夏映绮出现在厕所门口，“不上厕所就快出去。”
　　临关门前，夏映绮还在催她，“你快收拾，等会儿晚了。”
　　“好。”

　　刚到校门口，叶满秋又收到了刘夏的消息，说陆璇的哥哥还有几分钟到，麻烦她在门口等一下。
　　跟夏映绮分手后，叶满秋就站在保安亭旁边等人，校门口的保安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叶满秋头皮发麻，往保安亭的左侧移了移，隔绝了视线的阻碍，觉得自在多了。

　　等得有些无聊，她把玩着脖子上带着的实习工牌，工牌上面的卡扣有些松了，一个不注意，卡扣一歪，工牌掉了，扬起一阵细细的灰尘。

　　叶满秋蹲下身去捡，大拇指和中指捏起卡片，凑近了脸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她没带纸，想着等会儿在办公室再擦擦。

　　刚刚站得也累了，叶满秋所幸就没起来，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工牌，看着车来车往发着呆。
　　汽车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传来的，黑色的轿车，在阳光下亮眼得很，停在学校门前。

　　车门被打开，戴了副眼镜的男人穿着西装，身姿挺拔，他从车里下来后看到叶满秋，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叶满秋心有所感地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脚有些发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着保安亭的墙壁才稳住身形，没有出洋相。

　　这一动作的时间，陆璟已到她身前。

　　“你就是叶老师吧？抱歉让你久等了，我是陆璟，陆璇的哥哥，刘老师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在校门口等我。”

　　陆璟声音低沉，气息稳重。
　　叶满秋礼貌地笑笑，“陆先生，你好，刘老师让我带你进去。”

　　陆璟在叶满秋笑着的眼睛里恍了下神。
　　这个老师，自己曾见过。

　　“哎！谁的车，不能停——”
　　门卫大叔嚷嚷着出来，却在看见车牌的一瞬噤了声。

　　叶满秋忙解释，“叔叔，这是初一（10）班的家长，英语老师叫过来的。”
　　“啊，好。”门卫叔叔反应过来，手指了指学校里面，“请进请进。”

　　“谢谢。”陆璟眼神瞥到叶满秋的手时一顿，又朝车走去，“叶老师，麻烦等我一下。”
　　门卫大叔以为他是要开走，忙招手，“先生，不用开走，停这儿就行。”

　　陆璟回头摆了摆手。
　　门卫大叔疑惑地望向叶满秋，“他……。”

　　叶满秋也摇了摇头。
　　她左手的几根手指相互搓了搓，有些不舒服，刚刚她扶墙站起来的时候，保安亭墙壁上面的灰有些厚重，手指和手掌都蹭了不少。

　　等进了学校，陆璟拿出一包湿巾，撕开，递给她。
　　“叶老师。”

　　“啊，谢谢陆先生。”
　　原来他刚刚是去拿湿巾了。
　　叶满秋接过湿巾擦起自己的手，她的手白白嫩嫩的，陆璟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叶老师任教多久了？”
　　“我吗？”叶满秋微朝陆璟晃了晃她刚刚擦过的蓝色工牌，笑了笑，“我只是实习老师，才来不久。”

　　陆璟只瞥见一眼，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像。
　　“大四了？”
　　“不是，我是教育实习，大三。”
　　陆璟点点头。
　　一脸干净的学生气，原来才大三。

　　“是跟着刘老师吗？”
　　“嗯，”叶满秋点点头。“刘老师教书很好的，全班学生都很喜欢她。”
　　“我经常听小璇提起她，说她多好多好，看来是真的。”
　　叶满秋笑着附和。

　　叶满秋从今年三月份开始实习，学院给他们每个人随即分配的学校，幸运的是她被学院分到省城榆林几所重点中学之一的实验外国语中学，这是她到这里的第一周，正在逐渐适应这所学校的运行模式和日常的事务。

　　转过正中间的食堂，顺着走过去右边第一栋就是初一教学楼，把人带到，叶满秋自觉地拿起自己的书走到后面空着的办公桌。

　　这个初一英语办公室虽然大，但是老师也多，并没有多余的办公位，所以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刘夏就叫了学生搬了张课桌挨着她坐，不宽敞，但叶满秋也不挑。

　　陆璟和刘夏打了招呼，对叶满秋抱歉的笑笑，然后坐在她的位置上，侧过身和刘夏说起了陆璇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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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先生，那这次我们的谈话就算是有效的，以后也请您多多关注她的情况。”
　　“会的，谢谢刘老师了。对了，家父托我跟校长谈些事情，请问他的办公室怎么走？”

　　刘夏有些奇怪，陆璟虽没来过这边的教学楼，但照理说应该会知道行政楼在哪里，不过她没细想，顺口回道，“就在行政楼四楼。”
　　陆璟抱歉一笑，回过头，“能不能再麻烦叶老师带一下路？”

　　见叶满秋看书看得投入，陆璟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急忙问出口的话。
　　“满秋”，刘夏轻声喊了她一声。

　　还没从书中的内容中抽身过来的叶满秋有些茫然，她抬起头，撞上一双含着歉意的双眼。
　　叶满秋目光逐渐聚焦，转到刘夏身上。

　　刘夏道，“麻烦你带陆先生去下校长办公室。”
　　叶满秋点点头应了声好。

　　出办公室的时候，叶满秋才后知后觉的想，陆璟的眉眼跟陆璇很像，只是更凌厉些。

　　陆璟刚刚看着她茫然的双眼，想起自己的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也是这样，茫茫然的眼神越过他，像是在自己的身边无意识的竖起了屏障，思想在里面无拘无束的畅游，然后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眼睛边竟蔓延上了笑意。

　　虽然那时她戴着口罩，只露出双眼，却还是掩不住悠悠风姿。
　　也是凭着这双眼睛，陆璟认出了她。

　　陆璟从回忆中抽身，想起刚才刘夏叫她的名字，问了句，“叶老师，你的名字很好听，能问一下是哪两个字吗?”
　　“叶满秋，圆满的满，秋天的秋。”

　　叶满秋，这几个字合起来倒是与她相符，他有了些猜测，“听起来生日是在九月？”
　　“对，中秋节后面一天。”叶满秋笑了笑，“陆先生真聪明。”
　　她名字的起法其实不难猜，生在圆月，季节属秋。一生圆满，顺顺遂遂，这是父亲对她的美好希愿。

　　陆璟礼尚往来地道，“陆璟，斜玉旁，景色的景。”
　　叶满秋点点头。

　　“以后小璇还劳烦你多多费心。”
　　“好，不过陆璇本来就乖。”

　　陆璟想起自己妹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不自觉的感到有些头痛。
　　“要真像你说的倒好，这姑娘疯起来谁都管不了，就像——”陆璟想了想，“就像上蹿下跳的猴子。”

　　叶满秋笑出来，“虽然陆璇古灵精怪，但是应该也不至于这样。”
　　陆璟也笑，“她在我们家算是臭名昭著了。”
　　“陆璇只是活泼，很可爱的。”叶满秋想起一下课就围着自己东问西问的小姑娘，“不过陆先生能这样说，你们兄妹俩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我们父母工作都忙，她倒是粘我，但我也很忙，很多时候都陪不了她。”
　　叶满秋点点头，安慰了一句，“陆璇这么懂事，会理解你们的。”

　　转弯出了初一的教学楼，迎面走来一位女老师，身边跟着夏映绮。
　　“徐老师。”待走得近了些，叶满秋礼貌地朝人问了好。

　　徐老师笑着点头应声，却在转向见了陆璟的瞬间有些惊讶，“陆璟？你怎么在这儿？”
　　竟然是认识的。
　　陆璟倒是一脸平静，“小璇的老师找我。”
　　“哦，”徐老师有些试探性的问道，“陆璟……小璇的生日我能来吗？”
　　“当然，小璇她挺想你来的。”
　　“好。”徐老师笑着点点头。
　　徐老师是高一的英语老师，也是室友夏映绮的指导老师，开会的时候叶满秋见过。见他们认识，惊讶之余，她马上便恢复了平静。叶满秋和夏映绮自动退到一边，与自己无关的事，都不八卦，说着等会儿中午一起吃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