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我遗忘了什 ...

  •   “老乡,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周洲进来之后,坐在板凳上问道。
      那人正拿着水壶往桌上杯子倒水,回应道:“白庄,你们喝了水便走吧。”
      “为什么那么着急让我们走呢?老乡。”周洲拿起杯子。
      “让你们走便走,哪有那么多话!”老乡脸色似乎有些不对,瞅了一眼陈今,陈今倚在门柱上,表情有些严肃,一脸正气。
      老乡叹息了一声,“唉,看你们都不是坏人,让你们走是好事,这里,这里。。”,话说到半截,似乎说不下去,吸了一口气,小声说道,“这里闹鬼!”
      许余从进门后便遵在一个角落,试图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听到这句话,抖了一下身子,默默地挪到了陈今旁边。
      晌午,日头有些大,许余却莫名有些感觉冷,三人继续沿着山路继续向上攀登,许余走在最后面默默地回想着老乡刚才说的话:这里最近半夜经常会出现奇怪的声响,甚是渗人,前不久,二大爷的花妮吓得险些元神出窍成愣子了!
      许余在后面扯了下陈今的衣服,蚊子哼似的说道:“班长,我们回去吧,刚才老乡说越往前晚上越吓人。”
      陈今弯了弯眉眼,拍了下许余的手,安慰“前面没什么好怕的,吓人只是心里有鬼,我们坦坦荡荡,再说,还有我和周洲在这呢。”
      说着话,走了半日,他们走到了半山腰,又是一间小屋孤零零地立在那,他们绕了下路,走到正门口,只见一位老人坐在屋门口的门槛上,两眼浑浊,拄着拐杖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等什么人。
      “老爷爷,您好啊,我们可以在这歇息一下吗?”周洲弯了下身子打招呼问道。
      老爷子似乎听到了声响,微歪了一下头,眼神慢慢聚集起来,但是还是提不起来什么精神的样子,声音有些大地回应, “孩子,你们说了什么?”
      老人头上却凭空冒出了几个半透明的字:副本任务:让老人解开心结,想起遗忘的事。

      三个对视了一下,看来老人是主角。
      周洲刚想再重复说一遍,后面出现了一道声音,“我爹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脑子也不清楚了,不好意思哈”,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人手里提着一只鸡在那站着。
      “你们进来休息下吧,喝口水。”中年人走到门口,扶起老人进屋。
      许余似乎在台阶上看到了一角黄纸。
      ………………………………………………………………………………………………………………………………………
      “您这手艺可真不错,跟许木木有得一拼。”周洲嘴上吃着又说着,盘子里盛着卖相极为不错的炒鸡,还有几样小菜。
      中年人爽朗地大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敬了一下周洲。
      “几位小兄弟,你们慢吃,我镇子里还有事得回家一趟,老婆孩子都在镇里,看你们应该也是外乡人来办事的,晚上可以在这歇歇脚,柜子里有被子。”
      老爷子说:“你娘还没吃呢,啥时候回来吃饭?”
      中年人眼皮耷拉了一下,像是强颜欢笑,“爹,你又忘记了,娘,娘她去找我大姨,还没回来。”
      说罢,瞅了一眼堂屋里间的一个小桌上,上面挂着一个老婆婆的黑白照,拍了下周洲的肩膀,小声说,“我娘走了满打满算正好七天,小兄弟你们多担待,我爹脑筋不清楚,有啥事晚上多照顾照顾他,我明天回来,再过几天就准备把他接回镇里住。”
      老爷子走到床边,拄着拐杖就坐在那,电视机滋啦滋啦地放着,什么也听不清,他却也不关上,黄昏时刻,小小地窗户透着些光,日渐昏暗,他的身影也逐渐隐到黑暗中去。
      陈今将周洲和许余叫出屋,安排说,“主要任务在这位老人身上,看来这次属于解密任务,危险性不大,作为班长,这次也作为团队考核人,需要你们两人协作完成任务。”
      “没问题,班长,保证完成任务。”周洲一秒严肃回应,许余也附合回复。
      “所以呢,接下来你们该做什么了?”陈今此刻的神情有些像老师提问。
      “搜集线索!”周洲连忙迈着大步跨进屋,许木木慢半拍地跟在后面,陈今在后面微笑着看着他们忙活起来。
      打开灯,橘黄色的灯泡光亮了起来,屋里有些暖。
      不到一刻钟,周洲便垂头丧气地回来,说家里都是陈年积累的老物件,看起来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许余却望着一个小角桌,上面有面镜子,雕花精美,甚至镜子上还有几根长发,略带些灰白。
      “没关系,你们准备歇息吧,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晚上休息好,才能做好任务。”陈今安慰了下周洲,便要把凉席,被子抱下来准备打地铺。
      老爷子拄着拐杖过来,颤颤巍巍地扶着被子一角,“我来帮忙。”
      “不用您帮忙,您去休息吧”,陈今微笑着说道,把老人扶着走到那屋中仅有的一张床边,顺便关上电视,将屋中的隔断帘也扯了过来,一间小屋分成了两个空间。
      夜幕降临,熄灯后,山中似乎一点点的声响都在许余耳中成为了惊天巨雷,他想起了白天山脚上那位老乡说的话,脑子里似乎过了电一般。
      突然,他似乎听到了老人那边起夜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颤抖了一下也要跟着起身,右边有人扯了他一下,摇了摇许余的手臂,是班长,他顿时心安了起来。
      不一会,山中似乎响起了什么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的敲击声,又像是破锣坠地的声响,在夜中一阵阵地规律响起,连带着许余的心跳也跟着一声声地愈发强劲起来,到最后,许余已分不清是那一阵阵奇怪的声响,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洲的鼾声响起,许余慢慢地眼皮也开始耷拉起来。
      一夜过后,许余睁开眼,眼下有些青灰,周洲敲了一下许余的脑袋,“你个木头,昨晚干什么去了,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
      “你没听见昨晚的声音?”许余有些委屈。
      “什么声音?我睡的那么香。”周洲看许木头不说话,缠着问班长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晚应该是老爷子弄出的声音。”班长说了昨天的声音和老爷子的举动。
      “为什么啊?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为了吓人?”周洲睁大双眼满脸疑惑。
      “这就需要你们去探索了。”陈今背手笑道。
      说完话,老爷子拄着拐杖进门了,老人醒得早,已出门逛了一圈。
      一进门,看见他们三人,“你们是谁啊?”
      这老人果然是有些糊涂了,周洲费劲巴拉地解释了一大通才说明白自己不是坏人,是昨天就在这歇脚的客人。
      老人,“哦,那你们吃点东西,厨房里还有老婆子蒸的馍馍,吃些早饭。”
      他们三人分明记得厨房里的馍馍,是昨天老人儿子现蒸的。
      吃罢饭,周洲跟老人聊起了家常,无奈老人不是耳朵就是不好使,就是啥都记不清,驴头不对马嘴,看来从老人身上也得不到什么线索了。
      他们三人便暂时辞别了老人,来到了山顶,这边渐渐有了些田埂田道,村庄的屋子也慢慢多了起来。
      “嘿嘿,嘿嘿嘿”。
      许余听见了笑声,心里有些毛毛的,扭头一看,一位在秋令时节,穿着花棉衣的年龄似乎也不大的女大娘,靠在一间屋子门口傻笑。
      “花妮,别笑了该吃饭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好地一个人怎成了傻子。”,屋里出来个人,手中端着饭,年纪应该是花妮的母亲。
      看到他们三个,花妮娘愣了一下,“呦,这里可不常来外人。”
      花妮娘刚说完话,花妮一甩手打翻了菜,跑了出去,“哎呦,你个小祖宗,你想干什么”,接着低身收拾起了饭菜。
      陈今一打眼,低声速喊“跟上。”
      循着花妮跑的脚步,逐步远离村庄,有些荒凉,逐渐地多了许多柳树,花妮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在一处地界停了下来,那里是个新坟。
      他们三个跟着花妮,眼看着花妮速度慢了下来,跪在坟前磕头,“白花奶奶,是我对不住爷爷,我不该多嘴,别惩罚我了,我胆小,求您饶了我吧,白花奶奶。”
      许余记得老人屋里,那张黑白照右下角处,注明着:姓名白花,生年不详,2014年卒。
      花妮嘴里反反复复念叨这几句话,突然一起身又跑了出去,方向逐渐不知所踪。
      又断了线索,还多了疑惑。
      他们三人带着疑惑回了半山腰老爷子的家,又到晌午,老爷子的儿子还是没有回来,许余便在屋前菜园处采了些菜,做了些家常素菜。
      “还是木木做菜好吃。”周洲狼吞虎咽。
      “这菜园子都被踩得不成样子了,我随便摘了几株能吃的菜。”许余在桌前有些可惜的样子。
      老爷子停筷眼神迷茫了一下,说,“是啊,几天前家里来了好些人,搭帐篷,搭席,也不知道过来干嘛的,把白花的菜园子踩得不能样子,老婆子回来该生气了。”
      他说完这句话,餐桌气氛似乎凝住了,许余偷偷打了下自己的脸,周洲打圆场说,“没事的没事的,奶奶不是那么小气量的人。”
      “哼,她肚量小得跟蚂蚁似的,平时吵架吵的也凶得不能行了。”
      吃罢饭,许余便扛起锄头,哼哧哼哧地翻起了土,准备把菜园子好好收拾了一番,
      锄头翻地间,许余仿佛看到了土间有个淡黄色的玩意,他蹲下身子,将它捡了出来,原来是个牛角梳,上面仍有几根略带灰白的长发缠绕在齿梳间。
      他直觉这个应该是白花奶奶的物件,便从菜园中站了起来,想拿给他们看看,又看自己满手泥,水井旁有个盆。
      这个盆也有些年代了,搪瓷盆,多年前搪瓷物件是陪嫁必备的产品,但是极容易磕掉漆,一个好好地盆便漏出黑底,有些不堪起来。
      许余取了些水,拿起牛角梳在盆中清洗起来,水渐渐浑浊,梳子慢慢洁净起来,上面似乎有几个小字,他想看清楚结果一不小心用大劲牛角梳碰到了盆侧面,发出清脆的碰撞音,这个声音且隐隐有些熟悉。
      他拿起牛角梳一看,断了。
      老爷子却拄着拐杖出来,眼里似乎有些激动,嘴里喊着,“老婆子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左右看了一下,望不见人影,却见许余手中拿着那半截牛角梳,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老爷子脸变得有些痛苦起来,似乎想起了不想想起的事情。
      八日前,水井旁,白花奶奶是个爱美的人,头发总是梳得又整洁又体面,今天阳光正好,她在水井旁便洗起头来,拿着她年轻时候陪嫁过来的牛角梳,一顺又一顺地梳起头发来,她和老爷子又拌了小嘴,想着待会吃饭就不喊他,一生气,白花奶奶不愿多说话,就拿着牛角梳敲着搪瓷盆,相当于喊老爷子吃饭。
      白花奶奶昂起头,看着院子里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透了进来,煞是好看,看着看着,头似乎有些晕,身子支不起来身子,牛角梳掉在了搪瓷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弹到了菜园中,在泥土中再也无人拾起。
      老爷子听见熟悉的声响,以后又到开饭时间,“哼”了一声出门,“这老婆子气性还不小。”
      结果看到了,他永远都不想记起的那一幕。
      。。。。。。。。。。。。。。。。。。。。。。。。。。。。。。。。。。。。。。。。。。。。。。。。。。。。。。。。。。。。。。。。。。。。
      “叮咚,任务完成一半;第二个任务,让老人想起另外一半他遗忘的事。”电子男声响起。
      在床前,老人睡在床上,身体似乎极为不适的样子,神情痛苦,老人儿子慢慢拍着被子,抚慰着老人,还准备了些热粥放在床边。
      “不怪你们,我今天办事晚了,本来托花妮她娘来照顾我爹,结果也没人过来,还有劳你们几位照顾老爷子了,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事记不得了,我娘走的那天他险些没缓过来。”老人儿子反过来安慰他们几个。
      许余脸上带着歉意,拿起摔成两截的梳子,问,“这是白花奶奶的梳子吗?”
      老人儿子露出了惊喜,后又感伤起来,“是啊,这是我娘的陪嫁,上面还写着几个小字,早生贵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可惜我有两个哥哥都是因为闹饥荒走了,早生贵子,不能言说。”
      许余摊开手仔细看,果然有那几句话,但梳子从“百年”“好合”中间断裂了出来。
      老爷子突然“嗯”了一声,似乎要醒过来,他儿子连忙将他扶起来,以免气不顺,老爷子睁开眼,看着那断成两半的梳子,招了招手,许余连忙过去递到了他手中。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上眼睛,手中紧紧攥着这把断梳,眼角却添了些许泪珠。
      “哎呀,大侄子,对不住了,今天花妮她不知道为什么又犯了什么病,没来得及过来,老爷子还好吧?”门口传来了花妮娘的声音,端着一盆饭菜,进了门,一看许余和陈今,“哟,我说今天怎么来了外乡人,原来是你们家的客,还有一个小子呢?跑哪去了”
      许余这才发现少了周洲,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门口却出现了争执的声音。
      “你放开我,放开我!”是花妮的声音。
      “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干嘛呢!”周洲声音也大了起来,花妮娘听见花妮的声音,便连忙把饭菜放下,“你敢欺负我家姑娘?我打死你,”不由分说地打了起来。
      周洲打不还手,骂不还手,只挣脱开来,扯了花妮的手腕,“是她,她先在屋子旁边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干嘛,你进屋说。”
      花妮扶着门框,似乎死活也不想进来。
      老爷子此时睁开眼,年迈的声音却很平缓地说道,“花妮,你进来吧,我不怪你。”
      花妮这才抹了眼泪,扑通一声跪在床前,“老爷子,我对不住你,白花奶奶出殡那天我不该戏弄您,我知道错了。”
      前几日,白花奶奶出殡,老人孩子年轻人都过来帮忙,花妮是个只愿意出嘴,不愿意出力的人,便躲着这老屋内嗑瓜子,闲聊天,看着老爷子呆愣愣地就坐在床边,便想起了身边人都说老爷子老年痴呆了,脑袋有些糊涂,便起了戏弄之心,“老爷子,您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老爷子只傻笑着,也不摇头也不点头,她们几个小姐妹哄然一笑,“哎呦,这老爷子傻得呀,老婆子没了都不知道。”
      老爷子依旧只是傻笑,他不懂“老婆子没了”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去给他做饭去了吗?笑着笑着,花妮她们也被老爷子笑的有些没趣,吐了瓜子皮,便到旁处说笑去了。
      “我那天不该戏弄您,从那天晚上起,我总是听到奇怪的声响,有人走路,有人敲锣,像是敲在我心上,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肯定是白花奶奶在惩罚我。”说完话,花妮又磕了几个响头。
      老爷子回了口气,气息有些不顺,说道,“花妮,你年纪小不懂事,我不怪你,你听到的声音也不是给你听得,我是怕你白花奶奶饿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在叫她呢。”
      一夜一夜,一晚一晚睡不着觉,感觉身边缺了个人,拿起老旧的搪瓷盆,虽然不是牛角梳,捡起的木棍敲击搪瓷盆,也能发出声响,她从前,总是爱生闷气,敲盆就当叫他吃饭了,现在,换他来叫她吃饭了。
      花妮听到老爷子说的话,瘫软在了地上,手捂着脸,发出呜咽的哭声,果然是心里有鬼才有鬼。
      老爷子看了许余,陈今他们几人,断断续续说道,“你们几个年轻人,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不过多谢你们了,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虽然我不愿想起,但是命该如此,我也不枉此生了,我这一生,最好的事就是娶了她。”
      牛角梳摔在了地上,似乎就像六十年前,他在新婚之夜一不小心将梳子衰落在地。
      “你小心些,这梳妆镜和牛角梳是我的陪嫁品。”白花撅起来小嘴。
      他陪着笑,他和新婚妻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挑开那个红盖头前,他从未见过她的模样,一见到,却羞红了脸。
      “哎,我知道了,我会宝贝你的东西的,咦,这上面有几个小字?”他抚摩着牛角梳。
      “那是,早生贵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你个傻子。”
      他嘿嘿笑着,就这样走完了一生。

      “任务结束,已完成,让老人解开心结,想起遗忘的事。”熟悉的男电子声想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