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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本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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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居楼是燕园,天枢楼,天玑园的合称,是伽赫齐亚帝国的政治生活的心脏。
此时天玑园西侧装潢典雅的会议室里面,正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谁也没有说话,而是平息凝神等待着上头的老人发话。
会议室长桌的最上头坐着一个两鬓斑白,但是满身气势的老人,红色敞口圆领袍,里面是雪白整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领带。
老人手上拿着份尸检报告的分析,面无表情,手中文件被扔在桌上。看着做了坐了半屋子,且低着头等他训斥的公职和神官,头一抽一抽疼,只得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慢慢的说着。
“人死了,不能复生,这人跑的无影无痕,我们追查消息外泄的线索也断的干干净净。这孩子死的真是可怜无辜,那主要负责这事的更可恨!!”
老人气的胡子一抖一抖,而满屋子公职神官低着头的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让长官看不到自己。
而坐在老人下首的黑衣女人,在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中兀自开口,“彭阁老,消消气,这人选是陛下指定的,如今追查的线索断了,想来最多也是迁怒。”
而这黑衣女人,分明是前不久刚和温霖声交涉过的安时薏。
彭阁老,全名彭宴斯,内阁阁老,现任刑部尚书,是伽赫齐亚文官之首。
彭宴斯深呼一口气,看着下面低着头的公职和神官,只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封锁消息,这种事情传出去会引起民众惶恐,以及给我继续查!我不信这条线索链断了就查不出来,说起来真是笑话,今年要裁剪和公职神官考核的消息是怎么传的连个边关驻守都知道的?!”然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计划当时是7月18号定下来的,那天只有陛下和几位阁老知道,然后开了两天小会想着把条例规章奖罚都敲下来。21号常朝会超半数的公职神官都出列上书停止裁剪在编人员,22号连歌鸟要塞的驻守官员都知道了。裁剪考核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就四天,从最东歌鸟要塞到最西三川省传了个遍!如果是战时,是不是上午西线决定派遣增援下午这份消息就能传到敌军统帅的办公桌上?!”彭宴斯越说越气愤恼怒,也愈发后怕。
会议结束的时候,夜幕上不见星辰,连月亮都隐蔽于云层之中。
所有人都走了,安时薏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而这时一个紫衣女官推门走进了会议室,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没有半分等待多时的不满。
“殿下,请随我来吧,皇后殿下在长生殿等您很久了。”这女官是皇后手中最信任的刽子手。
安时薏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我做的是对的吗?”
女官一愣,随即笑起来,“陛下对您非常满意,您不必自责。”
安时薏站了起来,慢吞吞的走出会议室,轻车熟路的走向禁宫中最奢靡华丽的一座宫殿。
漫漫长夜中,她的声音额外清晰。
“那就好。”
9月20号,离庭审已经过了六天。
江拂晓,程希声,还有一个温停之正在礼堂长桌那坐一块儿吃着午饭。江拂晓声音颇为沉重,心情似乎闷闷不乐,“好日子到头了,今天那个老女人回来了。”
程希声虽然身为级长,对于自家院长宛如处刑场的课堂,还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但你一星期一节的基础魔药不是昨天下午就上完了吗?”
江拂晓摇了摇头,面露苦色,“我的论文抄了温停之的,乌利比斯在上,保佑我不会被找去问话。”
温停之坐在江拂晓身边,只是低着头吃饭,没有搭过一句话。
午饭后,程希声有事被叫去了教师办公室。
因此江拂晓和温停之在天镜湖边林荫道下慢悠悠散步。温停之和江拂晓一前一后的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可以看清温停之校服上的剑器院的火焰暗纹。
林荫道上的葱郁树木投下荫蔽树影,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如同剧院演奏高雅,舒缓的奏鸣曲。“拂晓,你和林缚音的关系,很好吗?”温停之这个时候开口了,颇为好奇的问着,而江拂晓也没注意到温停之在称呼上的变化。
“我和小音,还有希声是从小认识的,小音小时候很...额,怎么说你呢,嚣张跋扈?“江拂晓挠着头,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翻找六岁第一次见到林缚音的情节。
”后来和小音熟起来,然后慢慢长大,就没小时候那么,嚣张跋扈?“江拂晓思索着,林缚音自从到毗蓝读书之后,脾气也确实在慢慢变好。
温停之眉眼含笑的看向他,”那你见过林缚音的父母吗?“这时温停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颇为荒谬的猜测。
“我只见过小音的爸爸,她妈妈我倒是真没见过一次,她家中应该是很有底蕴的宗家大族。”
“你上个星期不是去了法院听了庭审吗,你怎么看那个结果?”温停之看向江拂晓,脸上笑容愈发深。
说起这个江拂晓轻轻摇了摇头,“我觉着,他是真把安妮丝学姐杀了,但最多只能算一个帮凶。主谋应该另有其人,应该是贵族吧,或者是一些颇有权势的家伙,用各种交易把自身保全下来。”
温停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却明显淡了几分,依旧看上去就是一副清风明月的做派。他的手轻轻的搭上江拂晓的肩膀,轻声说着,“贵族都是一群烂到底,帝国腐败的蛆虫。”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剑器院的公共休息室的走廊入口。剑器院的宿舍楼就在公共休息室上边,是一栋横跨数百米,造型古典曲线板正的白色建筑。
“好啦,我先走了,下午见。”少年脸上失去了来时的笑容,朝温停之挥了挥手,便往咒法院的方向而去。
温停之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休息室的入口。
而此时的医学院公共休息室,新来的转学生鸣希也和同学颇为熟稔了。青灰色的长发被扎成低马尾,在和同学说笑之间,浅金色的眼睛像是拘了一整片银河。
而林缚音和程希声正一前一后的走进公共休息室,也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级长疲惫的神情。
林缚音远远的就看着这个转学生笑的花枝招展,还坐在她最喜欢的软椅上,和同学交谈甚欢。“你小心些,最近有不少传言你是靠关系成为医学院级长的,我想应该是和德恩博纳斯有关。”程希声随便找了一组没人且算的上整洁的一组沙发上坐下,眉头微蹙,提醒着她。
林缚音眉头一挑,看着那个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少女,话语中带自己都不察觉的轻蔑,“放心好了,她在绝对的权势下,也只是跳梁小丑。她如果想混进顶流世家的圈子,就必须有一张非常烫手的入场券。”
程希声点头,他深知这位大小姐娇纵跋扈的性子从小到大没有太大的改变,只不过小时候是全体无差别,现在是讨厌的人会被被这样对待。
林缚音的父亲,程希声多少还是猜到了,应该是路德维希亲王,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
“程希声,我们来打个赌吧,”林缚音脸上迸发不一样的神色,她拉着程希声的衣袖,“赌什么?你可别玩太大,离冬考没多少日子了。”程希声叹气,他深刻的知道要是不答应林缚音的赌注游戏,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就有的受了。
“德恩博纳斯要多久才能得到我的好表弟蔚池的心。”这个内容听的程希声吓了一跳,林缚音的表弟蔚池,可是没有太子的前提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赌3个月。”赌注游戏的老手,林缚音很是自信的说。
“一个月。”程希声想了想,这位德恩博纳斯小姐,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甚至给他一种她是名利场游戏老手的错觉。
林缚音笑了起来,端详着被她修建的干净的指甲,一举一动中皆是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