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千古风吟

8、朗朗乎与日争辉 “师父，山

　　“师父，山门外有人想拜师。”一位弟子拜见道。
　　拂尘子微微顿了一下，向路亦遥道：“那么，我们先过去看看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路亦遥回道：“是。师父。”他站起来，随同拂尘子一起走出。刚出大门，这位少年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那是怎样一个男子呢，似乎所有的阳光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夺目到让人睁不开眼。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肌肤绵密，眼如黑夜中的晨星，璀璨耀眼却清泠，英气勃发，令人不敢逼视。轮廓优美分明，行动快速敏捷，矫健如鹰。明明俊美到让人无法呼吸，却怎么也忽略不掉那强烈的霸气，不需要喝令就有一种由内而外的震慑力，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一行人走到门口，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低头跪在山门前，旁边有不少弟子在围观，不时伸手指指点点，也有人喝道：“乞丐滚开去，别脏了我们的地方。”但无论周围的人说什么，男孩只是默默低头跪着。
　　看见拂尘子到来，众弟子都不敢再乱说，齐声道：“拜见师父。”
　　男孩微微一颤，抬起头，看见一位神态平和的老者，发须皆白，目有悲悯之色。急忙俯身道：“我是一个孤儿，流落到此，恳请前辈受我为徒。”
　　拂尘子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拜我为师？这里还有许多其他活计可以做。”
　　男孩再次抬头，道：“因为我不仅想活着，还想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心中的原则，保护自己重视的人，请前辈成全！”
　　众人微怔，都觉得这个乞丐孤儿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不可思议，轻视之心大去，都等着师父说话。
　　男孩移开目光，向两边看去，见到路亦遥时，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目光，仿佛被灼伤了眼，只觉他犹如天神一般，心中喃喃的只有这几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他向旁边的众人看去，终于看到那个皎然出尘的少年，他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小哥哥。”就哽咽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人正是女扮男装的雪莲，她逃出山谷，不知何处去，想到刘清皎，就想，我若也能学一门本事立足就好了，就四处打听拂尘子的所在，须知雪莲的假面具只是改变了她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更像个男孩，又有人见小男孩貌美，起了不轨之心。雪莲只得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倒也平安到达此处。
　　刘清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你？你怎么到这儿来啦？”
　　拂尘子看向爱徒：“清皎，你认识他？”
　　刘清皎微微一顿，向拂尘子道：“两个月前下山，弟子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本是平常人家的孩儿，落难至此，必是遭遇了很大的变故。弟子恳请师父收下他。”
　　路亦遥本来对这个男孩一点兴趣也没有，眼睛都不瞟他一眼。听见刘清皎这般说辞，才看了雪莲一眼，瞥见他的眼睛，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拂尘子轻叹道：“好罢。我收下你，不知你是想学医呢，还是学武？”
　　雪莲叩头道：“多谢师父，弟子想学武！”
　　拂尘子道：“那你就是我武学科第十八位弟子了，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雪莲恭恭敬敬地说：“弟子名叫齐寒雪。”
　　拂尘子微微点点头：“清风，流水，你们去烧些热水给你们的新师弟洗洗，再拿一套新衣服给他换了吧。清皎，既然你与他熟，以下的事就交与你照料罢。”
　　三位弟子道：“弟子遵命。”
　　在单独的一个浴间，清风，流水将水温调好，将衣物和洗漱用品放好，就掩门出去了。
　　雪莲除去衣物，跳进木桶，清洗身子。水很暖和，她却要落泪。
　　最后，她撕下面具，也清洗一番，慢慢贴了回去。那娇美圆润的轮廓立刻就变的棱角分明且立体。从此以后，萧雪莲就是一个对谁都不能说的名字了。现在，她是齐寒雪，是拂尘子武学科的第十八位弟子。她要活下去，背负整个家族的希望活下去，代替逝去的父母，好好活下去！
　　清洗完毕，她整理完剩下的物品，慢慢走了出去。
　　浴室外面只有几个人在忙碌，她踌躇了片刻，很小心地问其中一人道：“敢问师兄，刘清皎师兄在哪里？”
　　那人轻蔑地抬头，刚想讽刺他几句，看见她的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说的话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过了好半天才魂不守舍地说：“谁？哦，刘师兄啊？在......东楼，二楼，四舍。”
　　她微微笑笑：“多谢。”
　　跨进四舍，刘清皎握着一本书在看，双眉微蹙，更显得他的脸皎然而美好，满屋清辉，如琳琅珠玉，光映照人，不似尘俗中人。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向雪莲微微一笑，放下书，道：“你饿了吧？先吃饭。”
　　说着拎起一只大饭盒，打开盖子，里面的饭和菜还是热腾腾的。
　　雪莲一见，什么都顾不得了，她这两个月忍饥挨饿，一顿热的都没吃上，只含糊的对刘清皎说了一句：“你也吃啊。”就开始大口大口地猛吞。
　　一会儿，四只盘子几乎都见了底。刘清皎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握住她的臂膀，他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隐遁不见，只是轻轻地说：“不要吃了，一顿吃这么多肠胃会受不住的。”
　　雪莲恋恋不舍地盯着那剩了一半的鱼，好久才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刘清皎放开手，道：“那么，你是怎么到这里来了，能告诉我吗？”
　　雪莲移开眼，看着刘清皎温暖如秋水的眼睛，慢慢道：“我爷爷死了，我就成了孤儿了，我就想啊，怎么办呢，总得活着啊，想到小哥哥，就......就到这里来了。”
　　刘清皎那琉璃般晶莹夺目的眼，仿佛一汪秋水慢慢起了波澜：“你这般信任我么？我们只不过见了一面而已啊。”
　　雪莲悲伤地看着他：“我......我也没办法，爹爹娘亲都死了，爷爷就在我面前死了，谁也不要我了。如果小哥哥嫌我麻烦，我立刻就走，决不再麻烦你。”其实，后来她也无数次的想过，她在那般困苦的情况下，一心一意，咬住牙冠不放松，说什么也要拜拂尘子为师，是不是仅仅是因为那如满月般美好的少年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我师从拂尘子”呢？
　　刘清皎看着那澄明如水晶的双眼溢满了伤痛，心微微一颤，有细细的痛慢慢将他的心缠绕，无声却伤人，她总有办法牵引他的思绪，轻而易举的让他止水般的心动起来，无论快乐还是悲伤......
　　他轻叹一口气，慢慢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捂住她的双眼，声音轻柔到有如细丝，几乎听不到：“没事了，没事了。我不会抛下你的，这里没有其他人，谁也看不见，你想哭就尽情的哭吧......”
　　雪莲开始还倔强地咬住唇，到后来，所有的惊吓，所有的痛苦，一起涌了过来，婉婷的死，齐仲的死，两个月的担心害怕，屈辱的生活，总算有时间冒了出来，不再憋在心底。她不用再把所有的痛苦都和着血吞到肚里，因为无人理睬，无人在乎......
　　听着她大声的哭泣，感受到她的泪水不住地由他指缝滑落。刘清皎感觉那细细的疼痛已经如钢丝一般牢牢勒进了他的心脏，他不由自主地轻轻说：“不要难过，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