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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雨欲来风满楼 清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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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气派恢宏的大屋内却灯火通明。灯下,一俊逸的男子正皱眉写着一封信,字如其人,飘逸潇洒。良久,他叹了口气,轻闭上双眼,揉着眉心。
蓦然,转来一声清脆的软绵绵的笑声,一双晶莹的小手捂住他的眼睛,只听到:“爹爹,我是谁?”
若是往常,男子一定假装不知道,惹爱女高兴。可是今天,他是在没有那个心情。轻轻抓住女儿的小手向两边分开,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说:“莲儿,别闹啦。爹爹忙着呢。”
萧雪莲刚满四岁,雪玉般可爱,晶莹的水晶般的大眼睛,吹弹可破的雪肤,薄薄的细嫩的棱唇,虽只是个小孩,却可看出,将来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
她睁大稚气的双眼,看着萧梦然愁眉紧锁的样子,轻声说:“爹爹,爹爹不高兴么?是娘亲见爹爹夜这么深了都不回来,让雪莲来看看的。若是打扰了爹爹,雪莲这就走。可是爹爹要快点啊,娘亲总是要等到爹爹回去了才睡呢。她绝不会一个人先睡的。”
萧梦然看着爱女懂事可爱的样子,心中更痛,不由紧紧搂住雪莲,喃喃道:“莲儿,我的乖孩子。”凝视烛火,一时房内静寂,只听见窗外雨丝细细的飘落声和烛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良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迅速写完那封信,装入信封,放入口袋。抱着雪莲,走了出去。
内室,孙婉婷正在灯下刺绣,等待夫君的归来,他们夫妻情深,成亲五年来,除有特殊情况,从来都是同食同寝,恩爱非同寻常。是以萧梦然年轻有为,居然连一个侧室也不曾有。成婚五年仅得一女,也浑不在意。
孙婉婷娇艳绝美,眉目有七分与雪莲相似,其余三分是温婉,而雪莲则是遗传自她父亲的灵秀。她的娘家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儒学名门,大名鼎鼎,本来女子无才就是德,学术是不传给女子的。可是孙婉婷从小聪颖异常,才气横溢,竟将几个哥哥都比了下去,深的父亲欢心,故而得以传授。
萧梦然推开门,将女儿放下。孙婉婷抬头,欣喜地微笑:“相公回来啦。天色不早了,就寝罢。”
萧梦然踌躇再三,良久才缓缓道:“夫人,你明儿带着雪莲去娘家访亲罢。”
孙婉婷一惊,放下刺绣,慢慢地说:“莫不是朝廷又有了动静?还是左丞相又为难你了?”
萧梦然与孙婉婷夫妻情深,加之孙氏异常聪慧,所以萧梦然在官场上的事都与她商量,所以她对官场并不陌生,是以能够迅速判断形势。但是,她毕竟是个居于深闺的女子,有些事萧梦然不肯告诉她,她也就难以知晓。她并不准确知道权术之间的争斗以到达了何种程度。
萧梦然强笑:“怎会?就是朝廷有了什么变动,又能管我这个五品官多少呢?夫人,你不必担心。”
孙婉婷静静地注视着他,陡然美目中全是晶莹的泪水:“梦然,我知道这些年你过的很苦,你出身世家,当陛下还是太子时,你便已是他的伴读。年方二十便中状元。当年你若不是拒绝陛下将永安公主指婚与你,坚决娶了我,惹得龙颜大怒。怎会落得五品官的地步?”
萧梦然微微地笑了:“婉婷,娶你,我从未后悔。你我从小青梅竹马,我萧梦然岂是贪图荣华富贵之徒?再说,我能娶到江南第一才女,不知羡煞多少人呢?”
他沉默片刻,从脖颈解下一块雪白的玉佩,给雪莲戴上。那玉晶莹剔透,做工精致华美,上面用篆体刻了一个大大的“萧”子。
孙婉婷惊愕地看着他:“梦然,这是高祖赐予的免死玉佩啊!你怎么给了雪莲?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萧梦然向她笑笑:“没什么,一切有我,不必担心......”
说着走近孙婉婷,陡然出手如闪电般点中她的睡穴。孙婉婷软软地倒了下来。
雪莲看见妈妈陡然倒了下来,害怕的哭起来。
萧梦然抱起雪莲,轻轻地说:“不要怕,我的乖女儿,爹爹会保护你们的。”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齐伯!”
齐管家迅速由中屋走了进来:“少爷。”
萧梦然低声说:“齐伯,她们就拜托你了。”说着将那封写好的信递给齐管家。
齐管家恭敬地接过信,塞入怀内,迟疑地问:“少爷,非得如此吗?萧氏满门忠良,重来没有不轨之心,皇上真的要对萧氏动手?”
萧梦然笑的惨淡:“我萧氏助高祖开国,本事开国功臣,本就有功高盖主的嫌疑,现在二弟守护边疆,手握二十万军权。三弟在江南经商,控制了全国近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如此家族,皇族怎能容下!迟早是要动手的,本来皇上想把永安公主下嫁给身为萧家长子的我。却被拒绝,皇族的颜面何存?是我,毁掉了皇上最后一丝忍耐和希望。”
“还有”他闪亮如晨星的眼中陡然滑过一丝痛楚:“他对婉婷......”
他转过身:“信到了地方一定要给她看,我解释了,她会理解的。不然,我怕她会想不开。”
齐管家接过雪莲,颤声问道:“少爷,你真的不走吗?”
萧梦然摇摇头:“不可能的,我走了,萧氏满门数百口人都不能活,我留下来,或许还有希望。如果我和她们一起走了,皇上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到时候反而会牵连她们。但愿皇上看在雪莲只是一个女孩子的份上,能够放过她们。”
抱起昏迷中的婉婷,他浅浅地叹了口气:“皇上已经忍了这么久,一旦开始整萧氏,就不会那么简单结束,我真怕.....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说着,他抱着婉婷向外走去:“好了,快来。”
孙婉婷永远记得那个深夜,朦胧中,她离开了那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她吃力的想睁开眼睛,模糊中只看到那双温暖而落寞的,能包容她所有悲喜痛苦的眼睛。感觉到他的亲吻和那喃喃吐出的几个字:“本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本是冰雪聪明之人,立刻明白了大概,心中一片刺痛,想清醒过来,一着急,却真的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