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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鬼未灭,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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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姬其实一夜无眠。
实弥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上,像火焰在灼烧她的血液和心扉,她更舍不得放他走了。百来年一成不变的生活里,这个男人像是一阵狂风,摧毁一切、又带来一切。
实弥睡着前在她的耳边呢喃:“晚安,我的小爱人。”
这不该是最后一句告白。
堕姬其实知道,自己一向不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子,任性、跋扈,甚至有些自负。这一次她也不想乖巧,这句温柔到让她快要落泪的话语,她想要每天都能听见;这体贴而又温暖的怀抱,她想每天都能体会。
夜晚是鬼的狩猎时间,今晚堕姬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实弥怀里,即使闭上眼,睡不着,她也哪儿也不去。
【我想爱你一生,你亦如此。】
【即使我们会争吵、会分离。】
【不要管其他的,今天你还陪着我,那今天,就是我的一生】
第二天清晨,实弥醒来的时候,女孩还在他的怀里,只不过从昨晚的背朝他变成了面对面。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与堕姬四目相对。
“早。”堕姬对他笑,又凑过来,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实弥看着眼前女孩明媚而豁达的笑容,愈发心如刀绞,他觉得这个笑容是女孩最后的坚强,又或者是用来留下他的无声祈求。但他今天必须要走了,两个世界的人,注定分离。
“既然醒了,怎么不自己早点起来?”实弥强装镇定地起身穿衣。
“如果起早了,怎么给你偷袭一个早安吻?”堕姬就像一个顽皮的新婚妻子一样对着实弥眨眨眼,而实弥却不忍再直视这场景了。
就算你扮作这样,我也不会留下来的啊——实弥在心中偷偷呐喊,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最后的时间你要来抱住我吗?甚至吻我一下我也不会推开。你不要故作坚强,何必让我们俩最后还如此的别扭和心痛呢?
将来你也会被别的男子娶走吧,你也会对他这样眨眼睛,这样笑,你也会吻他的嘴角……没有男人会不想娶你的,毕竟厄姬你啊,是如此的美丽。
他穿好衣服、背上行囊下楼,而堕姬就跟在他的身后,慢慢地、缓缓地,像是送别今晚就会归家的丈夫。
然而走到一楼的时候,实弥的眉头皱了起来,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在酒楼门口,围着一堆的人,而他的鼻子即使再迟钝,此刻也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了。
他扒开人群,冲到酒楼门口。
正对着酒楼,整整齐齐摆放了十具女尸。不论是看她们身上的咬痕,还是判断在他们身上的被故意留下的浓烈气息。
是鬼。
是真正的上弦鬼。
顺着十具尸体的瞪大的眼睛看去,他们都望着一个方向——厄姬的厢房。
哪怕是作为柱的实弥,此时也不寒而栗。在昨晚,他最放松的时候,上弦掌握了他的行踪,而现在,这地上的十具,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鬼未灭,柱必留。
几乎就是一瞬间,实弥从人群中冲回去,死死抱住站在阴影里的堕姬,把她抱回厢房里。
堕姬想过实弥会有反应,但是却没有想到反应会有这么大,把她都给吓到了。
“怎、怎么回事?”堕姬假装不知情。
“我抓错鬼了——不对,没抓错。”这几天他去街上,也确实发现那些曾经的畏光病患者都陆陆续续地出门了,再加上交手时她使用的血鬼术,说明他之前杀掉的那个鬼就是畏光病的根源,只不过可能并不是真的上弦。
而根据刚刚那些尸体上散发的气味,现在还活着的那个鬼的实力比起死去的那个要强的多。
明明说一山不容二虎,为什么会在同一个街区出现两个这么强大的鬼?
实弥稍加思考,觉得两个鬼要么是合作关系,要么是这个强大的鬼是后来者,而之前那个鬼还没来得及走,就已经被他斩杀了。
实弥更加倾向于后面一种,毕竟如果两鬼之间是合作关系,那么这个鬼应该不会像挑逗一样等到今天才开始杀人,就应当趁他重伤的时候直接冲过来杀掉他。
至于为什么要等他伤好完全了,又是为什么知道他的伤好了。
实弥想,一定是他和厄姬的生活被监听——甚至是监视了。在他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两人相处的一分一秒都被了解地清清楚楚;而且这种挑衅的行为更是表明:这个鬼对于能够杀死他,拥有绝对的自信。
而此时,正被实弥压在身下的、仅仅是个恋爱脑、啥也没多想的上弦六,被实弥认真的表情给帅了一脸,但还是坚持演着自己的小花魁角色。
“鬼……你是说,鬼怪?”她装作震惊模样:“不是说畏光病的根源已经被除掉了吗?”
“这个你不用管。”实弥摸了摸堕姬的头,表情却格外地凝重——那个鬼让所有尸体的眼睛朝向厄姬的厢房,就说明这是对于他和厄姬两人的双重威胁,稍有不慎,厄姬就可能在他眼前被大卸八块。
该死。
其实这个时候找鬼变得简单起来——在这个街道,谁还坚持说自己有畏光病,离太阳远远的,谁就一定是鬼。
但是实弥看着堕姬,她一直都害怕阳光。
像是在避讳自己的什么想法,实弥果断选择排除了这个方法——万一被畏光病折磨出心理阴影的人很多呢?他总不能一个一个把人拉到太阳下强行让他们克服恐惧。
实弥把堕姬抱紧,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个鬼可能会开始针对你。如果你不想死,就要和我寸步不离,明白吗?”
那个鬼,针对我——我针对我自己?
堕姬愣了半天才跟上实弥的思路,但这个时候实弥还以为她没有明白事情的危险性,把她抱的紧地不得了,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咆哮:
“我要你和我寸步不离!听见没有!”
堕姬点点头,心头像开满了花:不仅可以不走了,他还在关心我,要我寸步不离。真的、真的、真的,好幸福。
太幸福了。
之后的每一天里,实弥都胆战心惊,没事就喜欢反复地磨刀。哪怕是半夜窗外一声鸟叫,都能把实弥惊地直接跳起来——堕姬感觉的到,虽然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两人几乎随时随地都牵着手,但实弥的心思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他在专心等那个“鬼”。
平生第一次,堕姬吃起自己的醋来。
这一天,有位侍女怯生生地走到厄姬的厢房前,颤抖着声音说道:“婆婆说……您已经太久没有游街和接客了,能不能这几天抽个空出来……?”
还不等堕姬开口,实弥就咆哮出来:“去你妈的游街、去他妈的接客!人命都要没了接什么客!她死了你负责吗?你们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门外的侍女吓坏了,平时只知道厄姬大人凶残暴戾,原来连厄姬大人在房中养的小白脸也如此……
实弥正愤怒呢,却见堕姬从自己茶台下又拿出好几个沉甸甸的钱袋,走到门前,开门就看见了脸色吓得惨白的小侍女。
那侍女本就是之前被堕姬刁蛮过的,这时见堕姬脸色极差,腿直接吓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堕姬没管她这副傻样,直接把那些钱袋往她怀里一扔:“他把我包了,一个月。”转身就关了门。
那小侍女愣住,看着自己怀里的钱——在里边两位脸这么臭的情况下,自己居然能活下来,而且毫发无损,还完成了任务?她的大脑可谓是非常的恍惚,可是这也不能阻挡她现在,自己手里的都是花魁专用的钱袋呀……那难道说……
算了算了,小侍女决定不要胡思乱想,活下来已经是最好的奖赏了,自己怎么能够在得到奖赏之后还揣测花魁大人呢?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厢房内。
实弥愤怒地看着堕姬:“你怎么能……”
堕姬打断她:“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去处了,你跟她们说这些她们不懂的。”
实弥只好点点头,他想起身走两圈,但是又担心自己只是转两圈,再一个回头,人就不见了。于是又去牵着堕姬的手,然后在厢房里来回踱步。
堕姬被他这副样子惹得快要发笑,但她也知道了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马上就得搞点事情,不然自己的小男友得疯掉。
但是又该怎么搞事情呢?上次实弥就追查了那十个被绸带杀死的女孩子的身份信息,但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毕竟那是堕姬在上个地方当花魁时候存的食物,那地方离新洋街十万八千里,能查到就怪了。
堕姬思来想去,头都大了。索性不管那些,晚上钻进实弥的怀里就开始满意地睡了——现在想也想不出来,万一明天就能从天上掉下来一点好办法打开如今的局面呢?
而正如堕姬所想,也正有一个契机正从远方赶来,试图打破在新洋街实弥与鬼间被动而焦虑的局面。
一队普通的鬼杀队员,正在急速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