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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甚合我意 就在人群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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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人群四散开来时,周远山突然左眉轻挑,发声叫住了欲要离开的龙盈。
呵,果然......这些大户人家变脸可真够快的。
龙盈深吸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不知四爷还有何吩咐?”
看着少年明明很慌,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周远山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我看那条狗伤得不轻呢。”
这不是废话嘛,若不是你那好儿子,阿食也不会这样。龙盈暗暗腹诽,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察觉到对方转瞬即逝的怨艾,周远山不甚明显地勾了勾唇角,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我周远山教子无方——厚朴。”
身后的周厚朴耳朵一动,顺从地上前两步,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到周远山掌心。
“喏,钱虽不多,但也算我周某人的一份心意。你且收下,去铺子里给那条狗抓些药粉吧。”
龙盈眸中划过一抹诧异,动了动手指,却没有立刻上前:“多谢四爷费心了,只是......”
“你若觉得过意不去,这些钱便算我借你的,日后你有了钱,再还我也不迟。”
周远山善解人意地将钱袋塞到龙盈手中,顺便露出了一抹和善的浅笑。有了这个缘由,以后我们少不得要有所接触,甚好。
看着手心朱色的绸布袋子,龙盈犹豫了两秒,到底是硬着头皮收下了:“龙盈一定会尽快将钱还给四爷的。”起初拿周凯的钱袋,就是为了给阿食抓些好药,现在这样也好,有借有还,这恩情就不怕还不完。
“嗯,不急。”
原来他叫龙盈,龙,盈,名字倒是不错,人嘛......周远山下意识看向少年的侧脸,突然感觉心跳得很快。他不自觉地攥紧袖口,默默想道:眉清目朗,严气正性,甚合我意。
感觉到周远山有些炽热的视线,龙盈无声地咽了口唾沫,悄悄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那晚辈就带阿食,带这小狗先行一步了。”
说完,不待周远山点头,便动作轻柔地抱起了地上的阿食,然后脚步急促地往药铺赶去。这人好生怪异,两个大男人,无端用这种肉麻的眼神看我作甚?
周远山唇边始终挂着抹笑,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墨色背影了,才懒洋洋地冲下人摆了摆手:“回府。”
马蹄哒哒,周厚朴手持马鞭,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下,露出一个扭曲而嫉妒的表情。一会儿是周凯,一会儿是周诺,这回又来了个龙盈,四爷,你到底何时才能多看我一眼?
转弯处,急匆匆赶来的刘解元随手拉住一个村民的胳膊,气喘吁吁道:“那个孩子呢?”
“谁?”村民甲不耐烦地扯回袖子,满脸莫名其妙。
“龙盈,就是那个揍了周凯的,”刘解元语无伦次,“我听说周四爷也来了?”
“哎呦,那是你家孩子?”甲上下打量他一眼,“那孩子可跟你一点儿也不像呐。”
“什,什么意思?”刘解元呼吸一紧,讷讷地张口,“他是不是闯下大祸了?难道四爷将他带走惩处了?他们离开多久了?我......”
“哎,你能不能说慢些啊,那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甲撇撇嘴,不咸不淡道,“人家四爷是何等人物,会跟一个孩子计较?”
“是是是,所以他现在......”
“我看那孩子好像往东去了,许是去找李大夫抓药了——嘿,花那么多银子给狗抓药,啧啧。”他咂咂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孩子脑子怕不是有问题。
“我说老刘啊,孩子可不能这样教。你想,做事如此不知分寸,将来还得了?”
刘解元没有搭理他,略微点头示意后,大跨步往甲指的方向赶去。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甲悻悻地摸摸鼻子,“可真是好心没好报!”
五六月的天,阴晴不定,约莫日暮时分,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幕突然“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大雨。
龙盈抬手将窗户关紧,重新看向软垫上沉睡的阿食。
“其他伤口倒还好,只是这条腿有些麻烦,”李禅眉心蹙起,“那人碾得有些狠,小狗的腿骨都碎了。”
“用最好的药也不行吗?”
李禅轻叹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龙盈的脑袋,“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
二人低语间,一丝凉风突然吹过,接着,木门大开,一道矮胖的身子闪了进来。
“小龙,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刘解元,龙盈愕了一瞬,慌忙起身:“刘叔?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也不拿把油纸伞?”
刘解元混不在意地抽下一块干布:“李叔伯?”
“用吧,跟我还客气什么,”李禅嗔怪着拿出另一块干布,“给,仔细擦擦,别着凉了。”
“哎。”
刘解元弯腰接过,边擦边絮叨起来,“不过一刻没看住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我当时也是太着急了——总不可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周凯踩死阿食吧?刘叔你要是在现场,肯定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语气虽然振振有词,但说着说着,龙盈还是有些心虚地垂下了脑袋:“而且现在都过去了嘛,周四爷也无意深究......”
“是呀是呀,此事是周凯有错在先,龙盈刚开始也只是想救下阿食,哪里会想那么远?周四爷都不计较了,你又何必总揪着这件事?”李禅搓着手,在旁边帮腔道。
“呵,此次是周四爷大人大量,下次呢?”刘解元显然还没消气,“枉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却没学到圣人的半分气度!”
“你要救阿食,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就这样冲上去,没准儿最后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龙盈不安地往后缩了缩,“对不起啊,这次是我太莽撞了,我......”
“你有什么错?明明是那周凯先言行无当,”李禅将龙盈护在身后,冷着脸看向刘解元,“这孩子出事的时候你不在,如今事情了了,你倒当起事后诸葛来了。”
“可是李叔伯......”
“你还知道我是你叔伯?哼,你要真当我是长辈,就少说两句话。一句接一句,吵得人脑仁疼。”
刘解元张了张嘴,再开口时,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我也是太担心了,一时心急了些。”
“罢了,都过去了。”他抬眼看向阿食,“小狗怎么样?”
“阿食的命保下来了,但前腿断了一条。”龙盈声音闷闷的。
“命,命保住了就好。”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刘解元心不在焉地绞着干布,努力寻找缓和气氛的话题。
“这雨说下就下,瞧,让人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没有人搭理。
“我来的路上碰到甲了,嘿,你都不知道他管得有多宽!”还是没有人搭理。
刘解元有些挫败地转着眼珠,突然瞥到了桌上的朱色钱袋:“哟,这钱袋是谁的,装得蛮满的。”
他的脸上漾起一抹笑,原本想继续打趣,哪料龙盈吸吸鼻子,一本正经道:“那是我从周四爷手中借的银两。”
“谁?!”
是他疯了还是我耳朵坏了?就他,就凭他,跟四爷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