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の腐生魅惑》尔君仪

4、第四章 又见苏楠 什么时候你

　　“滴——”
　　“你好——”头也没抬，我按下了答录键，继续研究着手中的风力能源项目计划书，
　　“韩总，贾副总要见你。”答录机里传来秘书张洋一贯冷清的声音。
　　“哦？让他进来。”我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他来做什么？稍微了解曦阳内幕的都知道曦阳的韩总与贾副总不和，对于这次风力风电场项目他的反对声是最大的，威胁要召开董事局股东大会的也是他的人，他会挑现在这个时间来，恐怕不是来庆祝这么简单。

　　“咚——咚——”
　　“请进——”
　　“韩朶呀……”
　　门刚打开贾建程的声音就传到了我的耳朵。他和我母亲贾思瑶是一母所出，我们有着肖似的面容。虽然已经近六十岁的人，可是他保养的非常好，合体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瞄了一眼我手中的计划书：“能放手下去的东西就让下面的人处理好了……”
　　“舅舅，有什么事么？”我将手中的资料放到一边，站了起来走到会客区的沙发边坐下。
　　这是曦阳大厦第50层，位于这座大厦的顶楼。我的办公室占去了整层的近三分之一，四周是硕大透明的落地窗，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暖暖的打在身上，让人显得有些慵懒。除去办公区，办公室还设计了会客区以及生活区。即便是加班到深夜，起居室设置有可供休息的床，有时候实在太忙的时候，我就会住在这里。
　　见我不愿跟他讨论关于这次项目的话题，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没什么，就是听说这次你的这个项目，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是么？”我勾了勾唇角，他果然是一直找人盯着这个项目，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还好吧……”
　　“韩总，贾副总，咖啡——”张洋端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打断我们的谈话。
　　“谢谢，要是齐助理回来了，让他直接到我办公室。”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式落地钟，齐悦纶去小沙家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关于这个项目的计划书，我觉得还可以修改一下，而下个星期的奠基仪式，也有些细节需要讨论。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我的确是不愿意跟贾建维继续讨论关于这次项目的话题，而他明显也是话中有话。他没有被我的挑衅到，反而是狡黠的一笑：“韩朶，听说你在这个项目上遇到了个对手？”他端起咖啡尝了一口，“仲侣能源？”
　　我靠在沙发上，挽起双手并不接话，看着他等着他下面的话。
　　“听说这个仲侣好像跟台湾的国泰有点关系呀”他也不着急停了停“这国泰不知你听说没？”他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试图看到我的心里。
　　“舅舅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站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韩朶，虽然我对于你坐在这个位置，的确是有……”他停了下来，或许在想怎么构词，“看法吧，但是——”转过身他严肃的看着我：“这毕竟是我们自己家的矛盾，至于外人——”
　　我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舅舅，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些，那么我已经听到了——”我回到偌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拿起我刚刚看着的计划书：“我还有事，舅舅请回吧——要是有关于曦阳发展的，我想我们还是在下个星期的董事局例会上再讨论！”
　　“行！我话已至此，韩朶你最好好自为之——”说罢，他压着怒气转身拉门出去。

　　见他出门，我才放下手中的计划书。看来他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仲侣能源，而且还提到了国泰。那么今天他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仲侣跟我抢这个项目？即便就是国泰也不可能轻易的动摇曦阳的根基，那么他究竟在担心什么呢？什么样的危机感，居然让这个一向沉稳的人专程来我这里提点仲侣跟国泰的关系？看来贾建程似乎已经嗅到了仲侣以及国泰背后的这个人——
　　这出戏看来是越演越精彩了！
　　突然觉得我似乎应该去见一个人，或许她能给我这个答案，我淡淡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微笑。几年不见，不知道二奶奶身体可还好？

　　“韩总，你找我？”齐悦纶推门进来，公共场合他都会选择正式的称呼。
　　我见来人是他，悠然一笑，按下了答录键：“张洋，要是再有人找我就说不在。”
　　齐悦纶见我如此吩咐张洋，笑着瞪了我一眼，随手将门带上。
　　“我见贾建程怒气冲冲的下去，怎么他又找你说了什么？”贾家的事我从未瞒着齐悦纶，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我还未喝的咖啡一口灌了下去。
　　我见他孩子气的举动摇了摇头，笑道：“怎么样？”便走到他身边坐下。
　　“嗯，都处理好了。我没说小沙被关进去，只说是因为公司需要送他出去学习几年，时间太赶就没回去跟家里打招呼……钱么，也按你说的给了，他妹妹的学校也已经都交代好了——”他在沙发上躺下，把我的腿当做枕头压在头下。
　　我无奈的拍了拍他的额头，“万一有谁闯进来，指不着还要传出什么……”
　　他突然立起身子，盯着我的眼睛：“帅气助理勾搭上神秘万亿继承人，我倒是不介意被你包养。”
　　“呵呵。”我将他拉到腿上躺好，拇指在他眼睛上轻轻地按压着，“你倒是连题目都想好了。”每次长时间的开车后，他的眼睛就会涨得发疼，老是缠着我帮他揉眼睛。这也便成为了我们之间的一种习惯与默契。“就不怕你老子气得说，把你送到牛津去转一圈回来，你就去做个小白……”脸字还卡在嘴里没出来就消失在他惩罚性地吻中。
　　“贾建程跟你说什么？”他吻够才放开我微微有些红肿的唇。
　　平复下有些悸动的心，我才接口：“仲侣能源。”
　　“他果然一直都盯着这项目。”他在我的腿上重新找了舒服的姿势躺好。“他不会就为了笑话你这么简单吧……”
　　我将唇贴到他的额边，“他来提醒我仲侣跟国泰的关系”缓缓地闭上眼睛。
　　“……上次你让我查的事？……仲侣跟国泰？”他停了停，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忧伤：“朶，什么时候你才能完全的相信我呢……”
　　我伸手抱住他放在我腿上的头，将脸贴到他温温的脸上，不再答话。
　　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都相信你，只是有些事，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也没有办法告诉你，我怕你会看不起我，一如七年前的花朝，然后远远的离开我。
　　静逸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温暖洒到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除了我们的几乎一致的心跳声，耳边隐约传来滴答滴答的钟摆声，我放松地闭上眼睛安静的拥着他享受着满室的柔和与温暖。

　　在我决定去沁园居之前，我去了一趟安康精神卫生疗养所，这里位于市郊的月亮山下，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
　　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来这里坐坐。
　　“韩小姐，你又来看吴阿姨呀。”有些面熟的小护士，随和的跟我打着招呼。“吴阿姨他们都在在花园晒太阳，我带你去。”
　　“好的谢谢啊……她最近还好吧？”我一边跟随着小护士一边询问。
　　“老样子，就是老念叨你！”
　　“恩，最近比较忙……”
　　“喏，吴阿姨就在那里，你自己过去吧，我去忙我的了”随着小护士的手指，我看见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安静的坐在轮椅上。浅灰色的碎花老式对襟衬衣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羊绒背心，花白的头发整齐的梳起在脑后挽起一个发髻，嘴边淡淡的微笑，显得安静祥和。我慢慢的走到她身边蹲下：“我来看你了，你最近好么？”
　　即便是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回答我的任何问题，我还是轻轻地问候着。“他很好，你不要担心，一定要把自己养的好好的，要不然以后怎么抱孙子呀……”我拉着她有些瘦弱的手，这几年她被调养的很好。我没什么能为他做的，这是唯一一件我能做的事。
　　“知道你喜欢吃橘子，你看我这次来又带了好多呢，想吃的时候就让护士帮你剥，要是需要些什么呢，也让她们给我打电话，要是想我的时候呢，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最近还要忙一阵子，等忙完了，我就带他来看不好不好？”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虽然明明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回答，但是我却能看到她眼中偶尔闪现的温和，这就已经够了。
　　依然记得我第一次从那个偏僻的精神病医院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乱成了一团，她看着每个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发起病来就会拿东西又摔又砸。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她带了出来，安置到了这家附近最好的疗养所。将她整理干净后，我才发现她有着一双和他极为相似的桃花眼，想来年轻的她应该是很漂亮的。
　　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我转身便离开。对着刚刚招呼我的小护士嘱咐了一些常的东西，便离开疗养院。

　　齐悦纶要和市里讨论下个星期的奠基仪式，我就临时找了个车。
　　还记得我让张洋给我安排车时她那翻白眼的表情，我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有车不能开还真是件麻烦事。
　　拉下安全带扣好，“去沁园居。”
　　被临时拉来充当司机的张洋点了点头；“韩总，你还是请个专职司机吧！”
　　我扬了扬眉，：“要不给你加点加班费？”
　　“不用，我挣得已经购花了”张洋一脸不屑：“我宁肯去约会。”
　　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真不知道我二哥看上你哪点！”
　　张洋是我捡回来的活宝，又或者是我从我二哥手上抢回来的活宝。在一次求职会上，招聘这种事原本是不需要我去参加的，偏偏我这人力资源部老总的二哥贾章神神秘秘的跑到我这里，说是要让我一定要将他这个学妹给招进来，要不就跟我没完。我倒是万分惊讶，我这二哥可是出了名的黑脸包公从不徇私，居然为了个学妹还亲自来跟我打招呼，这种事原本他自己把招呼打下去就行了，谁敢不卖他面子，可惜他却担心自己面子不够大。
　　二哥贾章是大舅贾建维的二子，大舅回去支教后，一辈子便没在出过那小山村。找了个一在山村支教的姑娘结了婚，生了两个二儿子。偏这两个儿子的性子都随了大舅，喜欢山村里无局无促的生活。大哥贾康继承了他的事业，成为了一名山村教师，二哥贾章大学毕业后，因为是学的金融，死活被爷爷留在了曦阳，现在接替了我在曦阳的位置成为了曦阳人力资源部的总经理。
　　他看上了人家张洋，可惜这张洋偏偏是个别扭的个性，纠结于贾家的背景，担心自己一旦嫁入豪门就会变成昨日黄花林林总总，于是这两人就一直这犟着。
　　“他看不上我才好！”张洋平稳将车子驶入外环。见我靠在后座上闭了眼睛也不再说话。

　　“韩小姐，苏奶奶在书房等你！”跟着二奶奶苏楠十几年的胡阿姨将我领进了沁园居。
　　“谢谢！”我友好的道了声谢，沁园居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除了儿时跟着爷爷来过一次便一点印象没有。
　　胡阿姨将书房的推开，就留下了站在门口的我。我抬眼往里看去，最后一次见到二奶奶苏楠还是在三年前爷爷的葬礼上。她的个子很高，比我高出小半个头，已经全白的头发烫过后有些碎卷梳理的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眼镜，暗红色的旗袍外罩一件浅白色的披肩，似乎什么时候她都保持着最佳的仪容。已经八十岁的高龄没有显出半分的老态，深邃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精明。
　　“你来了？”她坐在窗户边的藤制摇椅上，见我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奶奶”一时间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淡淡的笑了。
　　“恩，怎么会有空到我这里来？”她挪步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喝点茶吧，我这里只有些雨前下来的新茶。”
　　见我点了点头，便将手放在沙发边的铜盆里洗了洗，才从茶几上一个竹筒里倒出一点茶叶放进了那套紫砂壶里，然后再将一边水壶煮沸的水拿下，放在一边，稍微凉一点后，她又拿起开水，倒掉一点点壶嘴的水，将水冲进茶壶里，盖上盖儿。略等一下，便执起紫砂壶，兰花指儿微翘，将泡好的茶倒在与紫砂壶配套的茶杯，每一道工序她都做的优美儒雅。

　　“有几年年没见了，你最近还好吧！”她端起一杯优雅地递了给我。
　　“还好”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我淡淡的道。
　　“那么，你……”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你想知道什么？”。
　　“不知道奶奶听说过国泰没有？”我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盯着她的眼睛。
　　“国泰……”她的眼中一闪而过深邃，却被我敏锐的捕捉到。将手中的茶一口喝吞掉，看来我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察觉到我的笑意，她正了正神色：“韩朶，我在这沁园居住了大半辈子……有些事不想管，也管不了——”她若有所指的说道。
　　“我知道了，奶奶，那你休息吧……”我放下茶杯起身：“奶奶，希望真的如你所说的！”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沁园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