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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纸醉金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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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的太多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强压下胃里翻腾的恶心感,我对着用眼睛余光扫过来的花朝点了点头,就退出了包房。这个时间段该是我退场的时候了,里面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高涨的欲望,在呆下去说不定就能看到什么什么的现场版。悄悄的掩上房门,关住了满室的旖旎春光。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没什么是干净的。在这个圈子里,看了太多的肮脏交易,这些白日里西装革履的高官贵人,入夜后的纸醉金迷原形毕露。果然应了那句话,先是衣冠,然后禽兽。
寻了个大厅里靠窗的台子坐下,燃起一支烟,喜欢在安静的时候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倒不是多大的烟瘾,只是喜欢那略带苦涩的味道。眼尖的服务生送上了一杯水,我是这里的熟客,却少有人知道,我才是这家高级夜店——纸醉金迷的幕后老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必然有着各种角色,只是慢慢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就是我在演绎着这些角色,还是这才是属于我的人生。
这个项目有些棘手,我微微的眯起眼睛,出神的看着烟在手中一点点的燃尽。
绝对不能让几个跳梁小丑这几千万就打了水漂,要不然势必要影响后面的进度。今天晚上这一出戏很重要,秦部长那里看来是不会有什么意见了,他儿子出国的各项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今天酒桌上的红包,对于他儿子在国外的花销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已。
说来我还真得感谢他这个蠢儿子,要不是他这么“巧合”的出这么档子事,他爹还真不是个好打理的人。不过他还真敢下狠手,明天得让齐悦纶带一笔钱去小沙家里,这还得在里面呆几年,他至少得让他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任何人都有一个价值。我一直相信这么句话。难的不是付出这个价格,而是找到这个价值的所在。
或者是该收手的时候了。
我不经意嘴角含起了一个微笑。三年的放饵,这网也可以收了。
一股翻腾直涌到喉头,看来今天真的是喝的有点多了,用手背抵在嘴边,压下那股子劲,我端起杯子,一股劲子猛抽下去。想压住那股子不适。不管喝了多少,都不想吐,吐了会更难受。
“你没事吧”一个干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顺着声音我抬起头,有些惊艳,一个漂亮的小男生,说他是小男生而不是男人,是相对于我这已经跨入三十的老女人来说。
穿着服务生样式的衣服,双手抱着托盘压在胸前,清爽的短发柔顺的贴着耳边,左耳上带一枚简单廉价的黑曜石耳钉,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黑边眼镜,眼镜后漆黑的眸子似乎带着星星……星星?我眯了眯眼睛,毕竟400度的近视,又没带眼镜。甩了甩头,有些好笑,又不是二八年华的少女,何况还是个幼齿,怎么会有这么奇异的感觉,我勾了勾唇角,摇了摇头。酒精果然是万恶之源!
他可能被我一直注视着搞的有些羞涩尴尬,想了想还是又加了句:“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家吧……”
“没事,你刚来?”纸醉金迷鲜少有不认识我的服务生。
他腼腆的点了点头,“恩,今天第二天上班,要不我帮你倒杯茶吧!”
见我点了点头,他转身逃似的离开了,不会把我当成了夜店里那些如饥似渴的姐姐吧,我有些郁闷,明明是他先搭讪来的么!而我怎么也不至于像是那种脸上写满了求欲不满的女人。即便是真的求欲不满也不会找他这种,要找也要找身经百战的花朝,花妖孽呀。
我好笑的扒了扒头发。10年前,剪掉了头发,就再也没心思留过,我头发很软又带点自然卷,即便是短的不到一寸,却也柔顺的附在头上薄薄的一层,被我染成了醒目的火红色,不显中性反而多了几分妖娆。花朝经常揪着我的本来就极短的头发骂我,说是好好的头发就被我糟蹋了。
说起花朝,纸醉金迷是我送他的,算做是七年后重逢第一份礼物。
我是贾若曦的外孙女,贾思瑶的女儿。那个传奇一般的贾若曦,那个风华绝代的贾思瑶。
贾家,这个家族在这个国家盘根错节了近百年。近百年的荣耀与沉沦,别人看到的是高高在上的荣耀,其中究竟又有多少的辛秘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存活下来而又经历了建国初期政治清洗的家族来说,我们是荣耀且崇高的,我们见证着并且参与着历史的变迁与时代的变革。只是也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这其中又有多少肮脏与黑暗,谁又真的是干干净净的呢?
爷爷一生荣耀。前半生的戎马生涯,后半生商场沉浮,女人不过只是他那荣耀一生的点缀,子女也不过只是他庞大家产的继承与传奇一生的延续。而我的奶奶,那个系出名门大家闺秀至高无上的奶奶,也只是一个可以与他并肩,成就他一生霸业点睛之笔的附庸。
爷爷一共承认且族谱上有记载的只是4个儿子,1个女儿。
在我爷爷众多的女人中,也许他最难忘的就是我神似的那个女子,只是难忘,爱这个字用在爷爷身上,并不合适。他自己都曾说,除了他自己,他不曾爱过任何人。正是因为他的冷漠专横,也才能造就了今天的这覆水难收局面。
我是唯一一个爷爷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抚养的孩子。这份殊荣甚至连他最宠爱的女儿,我的母亲贾思瑶都不成得到过。
小时候他很喜欢将我抱在怀中,坐在藤椅上缅怀他逝去的风云岁月。
在那泛黄的岁月中,最让他无法忘怀的是那个怡然品茶的女子,他常说我像极了那个女子。也许正因为我与那女子的相似,他才在贾思瑶生出来后却抛下任由自生自灭的我,抚养在身边吧。
爷爷临死前,只是唤了我静静的陪在他身边。那双曾经神采奕奕的眼睛,早就在岁月的磨灭下变得浑浊。他静静的看着我,却是在透过我的眼睛看着另一个人的身影。也许是年纪小,就在陪着他的我快要睡着的时候,虚弱到最后的只靠液体维持生命的爷爷,忽然笔直坐起来,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浑浊的眼睛光芒四射,而早就被病痛折磨的,蜡黄消瘦的脸庞变得红润泛着光泽。他笑了,轻轻的笑着“朵儿,对不起,等久了吧……”然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那时候我才知道,爷爷一直看着的不是我,却是那个我肖似的女子,甚至连我的名字韩朶都源自那个怡然的女子。
出乎所有意料的是,爷爷最后把家产中最值得争夺的部分全部留给了我,这恐怕是谁也不曾想到的,他没有给我姓贾的权利,却给了我最丰富的遗产。在那群如狼似虎的亲人中,我根本就是个外人,或者外人都算不得,我根本就是个孽种。
我不是我母亲老公的亲生女儿,这样说有点拗口。简单的说,我不是我名义上的爹亲生的。
贾思瑶怀着我的时候才嫁得人,我名义上的爹也不过只是个因为荣华富贵而顶了名的男人。
我亲生爹是谁,这是一个禁忌,这个家族最大的秘密。也许换个人,可能会纠结于此,只是与我,这个问题完全是多余。除了身上流淌的一半血液以及还没出生就烙印在我身上的耻辱,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东西。那么他是路人甲,还是路人乙又与我何关?
三十年前的恩怨情仇已不是我所能理解的,我只知道,今天我既然得到了这一切,那么任何人都不可以从我手中拿走,我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被人当做木偶,被人当做孽种的孩子。我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贾家之上,这一切既然爷爷留给了我,那便这一切都是我的。
十年的时间让我经历成长,再五年的时间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与否,当你手中的筹码越多的时候,你才能把握自己的人生,甚至别人的生命。
我淡淡的笑着,用着爷爷教导的方式,淡淡的微笑着,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你?有些债总欠着那叫个什么事?
淡淡的玫瑰香气扑鼻而来,花朝将手中的热茶递到我的唇边,我抿了一口,旋即推开。
他有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配上稍显单薄的唇,唇角微微上扬,因为酒精而有些迷离的眼神,静静的看着我。他算不得多么帅气,却有种说不出的妖娆。爱上他是件很容易的事,当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想我就爱上了他。淡漠的眼神,轻蔑的笑容,那一幕就死死的刻在我心尖上。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或许他不知道他也是我唯一的男人。
七年的分离没有改变什么,当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在他的眼中我只看到自己。
七年的时间改变的却也太多,原本只有我一人的位置,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女子。我第一次尝到什么是嫉妒,压在心口的嫉妒一点一点啃噬着我的心,痛随着呼吸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像一团火,吸引着身边的女人,即便要付出生命,也要燃尽在他炙热的火焰中。
隐约听说,他父亲是爷爷以前的一个勤卫兵,爷爷进入商场的时候,他父亲跟着离开了军旅做了爷爷专属的司机。后来随着爷爷公司的崛起,他分得了该得一份,逐渐有了自己的地位。之后的发展就像俗套小说中不能在恶俗的情节,他的母亲爱上了这个算得上功成名就的男人,于是便有了花朝,只可惜这个男人的原配,远没有我奶奶来的大度。也只能说,勤卫兵之所以终究只能做个小司机还是有些道理的。他亲妈因为生花朝难产就一命呜呼了,在原配的打压下,他亲爹只能将他寄养在我爷爷这里。爷爷看在一直他忠心耿耿的部下面子上就收留了他。虽然爷爷家产庞大,但是爷爷的淡漠绝然是绝对不允许会养一个闲人的,相比之下,虽然我们一起长大,他却吃了很多苦。直到今天他甚至都不能名正言顺的获得赋予他生命这个男人的姓。
我常常问自己,我是不是爱着这个男人。十年前,我会毫不犹豫的说我爱他。只是今天,我却清楚的知道无论我们有多么亲密,我们都不可能说不出爱这个字。
花朝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即便是生命,他都会义无反顾。同时,他也知道,只有我能帮他拿到他最终想要得到东西,他想要的人,只有我能动,也只有我敢动。我们之间纠缠着太多的利益,我们都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用什么方式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爱情与我们来说太奢侈。如果当一切恩怨纠葛真的能全部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们会不会放下利益纠葛?
眉间的碎发,因汗珠黏在额头,看起来有些凌乱。贴身的黑色衬衣,只是随意的扣了两三个扣子,露出胸口的小麦色的肌肤,紧身的同色长裤包裹住小腹,勾勒出健硕的线条,他有着极好的身形,隐隐若现的腹肌,优雅而又性感。酒精的作用让欲望在我脑子里叫嚣。
这个男人永远都知道怎么轻易的勾起我深埋在骨子里嗜血的欲望。
我下意思的舔了舔发干的唇线,但见他轻笑俯下身子,轻轻的咬上了我的唇,并不急于与我纠缠,只是用湿润的舌尖,描绘着我的唇形。我闭上眼,享受着唇上带着玫瑰花香的清凉。
我们熟悉对方的身体每一个细节,也贪念这种极致的欲望给我们带来的愉悦,就像他说的,我们很合拍。
“啊!对……对不……不……起……”清爽的声音里带着慌乱与尴尬。
花朝意犹未尽的离开我的唇,我轻笑,看着面前慌乱的小男生,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不知是应该递给我,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离开。
“看来你的水送晚了呀……”花朝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戏虐的看了我一眼。
小男生听出花朝语中的调侃,头栽的更低了,毕竟正撞上老板泡妞,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花朝将杯子放到我手里,用拇指指腹扫过我唇沿,抹掉因刚才的吻溢到唇边的唇膏,“我还是过去看看。”他瞟了一眼刚刚我出来的那间包厢。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的激情也该释放结束了。还有些善后工作,那种场合我的确不方便再出面了,他需要处理一下。这个项目现在出不得一点问题,很多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谢谢你的水”看着这还未回过神的小男生。
“哦,哦,没事……”他转身想离开,一副似乎还有话憋着,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我看得都有些急。我将杯子放在唇边,扬了扬眉鼓励的看着他。
他咬了咬嘴唇,看起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姐……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但是,但是我们老板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噗……”
刚喝到嘴里的水,全数喷了出来,正好喷了他一身。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被我喷湿的衣服,又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想笑又努力的把已经咧到耳边的嘴给憋成正常的表情,实在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么个严肃的话题却值得我这么开心。
我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做了两个深呼吸,“你叫什么名字?”
他戒备的看着我,紧张的辩解道:“我只是告诉你事实,就是你告诉我老板,我也不怕的……”
看着他警戒的神情,我更乐了,“怕我告诉你老板,你还敢说他坏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信不信由你,免得你被骗……”
“我被骗?哈哈……”我实在是太乐了,不自觉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放心,他那道行,还骗不了我,哈哈……”
他侧头躲过我的魔爪“我好心而已……。”
他的头发很柔,时下流行的那种男生的发型,比花朝的还要长些,却也只是刚刚及肩。
“对了,你叫什么?”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的感觉了。上次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时间久的似乎自己都忘了。
“萧诗墨,诗歌的诗,墨水的墨。你……”他瞪了我一眼又想拍上他脑袋瓜子的爪子。
无视他的怒视,我依旧稳稳的拍上了他的头。“我不会告诉你们老板的。”笑眯眯的看着他带点愤怒的表情,这个小男生真的很Q。
“算了,反正信不信由你,我要做事了!”萧诗墨看了一眼正在走过来的花朝,快步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怎么?”花朝看着逃跑一样离开的萧诗墨背影,回过头来正好发现我在不怀好意的由上自下打量着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么开心?他跟你说什么了?”
“啊?没什么……都送走了?”我见他起疑不想被追问,便转个话题,问起正事。
“嗯!”紧贴着我坐下,他将头依在我肩上,缓缓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羽随着呼吸而轻轻地颤动。感觉到他的放松,我偏了偏头,将唇软软地抵在他柔顺的头发上。淡淡的玫瑰香气萦绕鼻息,无论什么时候,他身上的味道总能就这么让我安静下来。
七年后的重逢,他的确不是什么良人。
游走在感情的游戏中,他乐此不疲,他喜欢看着各色的女子围绕在他的身边,为他极尽的疯狂。他生就是倾倒众生的男子,举手投足之间释放出来的性感与魅惑,妖娆却不失阳刚,这两种完全对立气质在他的身上却散发的淋漓尽是。
正如我说的,爱上他是件很容易的事。
我们坐在大厅里最角落的台子,昏暗的灯光随着音乐而摇晃。音乐的声音刚刚好,没有一般夜店的喧闹。你想听的时候,可以静静享受喜欢的音乐,你不想听的时候,却绝对不会觉得吵闹。
我们的位置是人们视线的盲点,这是纸醉金迷在装修的时候,选择的一个最特别的设计。
纸醉金迷之所以能在这个开放的都市,稳稳的占据夜店排行榜前三的位置,这里的装潢设计也是最让人着迷的。集合了所有高级会所的娱乐项目,也因为背后的政治背景,这里还有着其他夜店不敢涉及的服务。最妙的是,这里的消费水平并不是多么夸张,普通的工薪阶层也可以消费起。当然那些隐蔽却顶级的服务就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不过即使是你家财万贯,要真的体验纸醉金迷的最高级的服务,却也需要多位会员的推荐。这种纯会员制的制度也给成为纸醉金迷VIP会员的人带来了极高的身价,这点也成了达官贵人对纸醉金迷的VIP会员的身份趋之若鹜的重要原因。
人人都知道纸醉金迷的老板是风情入骨的花朝,却极少有人知道是我亲手将他推上了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他是我唯一可以交付生命的人,一如他的生命一直在我的手中一样。
一旦几方势力开始明目张胆的争夺,这里才是获得信息、隐藏底牌最好地方。
花朝将纸醉金迷的员工管理的极好。知道什么是该知道的,了解什么是能做的,是这里员工的最基本守则。
我即便是出现在这里,身份也只是个高级会员。在有心人的眼中,我也不过只是个被美色迷住多金又寂寞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当然这点小伎俩是骗不过贾家人的,他们太清楚花朝的身世。只是爷爷的家规极严,家事就是家事,自己人在怎么争,那也只是内部矛盾,至于外部矛盾,外人是绝对不可能从贾家得到任何信息的,只是这点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花朝不经意的吐出这么句话,抬起迷人的桃花眼愣愣地看住我。
“嗯”淡然的一笑,“你在担心什么?”我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我的眼睛,他的眼珠不是纯粹的黑色,仔细看会发现有些偏近琥珀色。我们的距离极近,我可以感觉到他略带混乱的呼吸,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脸庞。
他挣脱出我的手,狠狠地吻上我的唇,不似先前的温柔更多的是掠夺与侵占。我环抱住他,慢慢的加深这个带着嗜血味道的吻。
许久,当我们都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缓缓地离开我的唇,反手将我抱住。
我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静静地感受着他急剧的心跳和火热的欲望。
“我该拿你怎么办……”耳边传来梦呓般的呢喃,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划过我早已经腐烂化脓的心脏上,重新带出鲜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