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84、生死时速 前面跑的和

　　他隐隐的有种感觉，他15岁之前空白的那些年大概会和那东西有关系。
　　出神间，他麻僵的右腿肌肉抽搐、不受意识控制的动了一下。
　　右腿被压久了发麻，沈若渝用手拖着谢然身下，想把腿抽出来缓一缓，结果谢然突然动了一下。
　　动的幅度太小，充其量也只是身体颤抖了一下，倒可能是他自己的幻觉。沈若渝小声问：“醒了？”
　　谢然忽然一下抬起左手拽住他充当肉垫的右胳膊，这下力气很大，沈若渝被拽的差点栽倒。看样子是真醒了。
　　谢然拽到胳膊仿佛安心了，之后才睁眼，眼睛里一片迷蒙，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表情像是幼豹小时候还不具攻击性的样子。
　　非常非常可爱，就是特别不乖，老弄的一身伤回来还逞强。
　　沈若渝默默想：“可爱到都有点狠不下心责怪了。”
　　这种萌里萌气的状态大概只保持了两秒，沈若渝原本想拿通讯器拍张照，摸口袋的时候才想起来通讯器已经被远航的两只萤火虫带走了，心下可惜。
　　他们以前没机会去景点或者公园，就是去也就是顺路看两眼不会停留多久。两个大男人又不喜欢拍照，通讯器里存储的属于对方的照片少之又少。
　　他有一次心血来潮去翻谢然的通讯器，在相册里看到了100来张纸质笔记的照片，翻到最底下才看到两张他们的合照。
　　这种行为模式他还不能多说，因为他自己也没比谢然好多少。
　　“这里大概是地下50米左右的地道，前面的情况李领队让人去看了，我们能休息一会。”沈若渝一边留意他的表情，一边解释。
　　“好。”谢然顿了顿又说：“知道了。”
　　长久以来，他们的对话模式都是这样的，一长串话换一个字，沈若渝都习惯了，倒没想到他还能有主动添字的一天。
　　谢然大概是觉得趴着不体面维持不住人设，撑了一下地面想坐起来，沈若渝默不作声的轻轻的敲了一下他带伤的肩胛骨，就把这人又敲回了自己腿上。
　　“疼吗？”
　　纱布红了一小块，谢然是不是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这点疼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心脏反应倒挺强烈，跟要代偿那份疼痛似的。
　　沈若渝把那块见红的纱布换下去，不厌其烦的换了新的药又换了新的纱布，细声细气的说：“Ran 你不是不死之身你知道吗？”
　　谢然大概还有点迷茫，反射弧挺长，这才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还好，不疼。”
　　他的声音嘶哑到难以分辨说了什么，沈若渝小声叫来李娱，冲她要了那个司望临走前留下的亮粉色保温瓶。
　　这个保温瓶容量挺大，十几个人轮流喝过也还剩最后一点。
　　谢然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却尝出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他察觉不对，从瓶子里往地上倒水，却见瓶底的液体并不透明，而是鲜红的。
　　“是什么？”谢然前一秒问出口，后一秒就猜到了，脸色比刚才极度缺血的状态还要更差几分。
　　“血啊。”沈若渝指指瓶子：“我的血和吸血鬼咬人喝血一样，静脉注射和口服一样有用，不过口服差点。”
　　铁锈味一阵上涌，谢然的喉管一阵剧烈收缩，猛咳了起来，沈若渝伸手想去查看却直接被握住了。
　　他挺吃惊的，谢然伤的这么重手上的力气依然分毫不减，跟钢爪似的，牢牢拷住你就再也挣脱不开。
　　谢然认真起来随时可以武力镇压他这个没人督促根本就不泡健身房的人，挣扎根本是无用功，沈若渝也就让他随意摆弄。
　　谢然一手控制一手把他左手的袖子拉上去，就见苍白的手腕上缠着一节纱布，白色纱布中间还透着红色。
　　“怎么弄的？”
　　他的声音极其低沉，和他这几年每一次看到沈若渝身上凭空出现新的伤痕的时候一样：“你知道再多血对我也没用。”
　　谢然几乎不发火，真的生起气来还挺唬人的。沈若渝一边想一边故作淡定的把手抽回去，又给手腕上缠了一层纱布：“我就是想试试，如果在刚感染那会儿就试你估计会变成活体实验品，说不定被折腾到什么时候就变成尸体了。”
　　他又撇了一眼谢然指缝中皮肤上的红疮：“现在知道没用了。”
　　要说之前他还抱有一点微不可及的像雪花一样转瞬即逝的侥幸的话，现在就彻底消失了，那一星半点的雪花融化了。
　　大概是他失望的太明显，谢然竟然也没有再训下去，反而松了抓着他胳膊的手。
　　“现在该我来问了。”沈若渝瞬间反客为主，谢然的表情都有了片刻空白。
　　没有剪刀，沈若渝把纱布需要截断的位置拧成一撮，再用力一扯就把纱布弄开了：“你身上那些电流斑是怎么回事？”
　　静了一静，谢然道：“反抗的时候弄的，在你看不见的时候。”
　　“缝好的伤口为什么又裂了？”
　　“动作太大扯到了。”
　　沈若渝喉咙发涩，一股难言的苦味涌上心头：“你不是不死之身，你知道吗？”
　　谢然答非所问：“下次不会了。”
　　按照沈若渝给自己拟定的剧本，他这会儿应该说一句半信半疑的“最好是这样”，但他最后只说了个“好”，妥协的非常之快。
　　他们都是这辈子肯定安生不了的主，沈若渝也不指望他这个“下次不会了”能做数。
　　“你看，那边那个比你还高一点的戴帽子的那个，他叫高幢，人如其姓，是真高。”沈若渝几分钟就把这里的人叫什么喜欢什么都扒清楚了，指了指一个带黑色帽子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小声给谢然介绍。
　　谢然看了一眼：“他比我高吗？”
　　为什么总在意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沈若渝一边如此这般想着，一边激他：“确实比你高啊。”
　　时间这种东西总是在有倒计时的时候显得紧张，沈若渝现在恨不得用自己的唠叨把每一分钟都塞满，最好能爆炸，让悬挂在每个人头上的时钟慢走上个一两秒。
　　忽然，刚刚还在沉默（自闭）的谢然开了口：“你有没有感觉地面在震？”
　　他的声音不小，不只是说给沈若渝一个人听的，此话一出便纷纷得到了众人的应答声。
　　首先响应的是那个高个男生高幢，之后其余的人也几乎都说自己感觉到了震动。
　　“我刚刚没注意这边...”沈若渝脸色难看，一手抄起纱布，另一手扶着谢然帮他站起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一等谢然站稳就连忙往后一招手，头也不回的扎进了隧道前面的黑暗中：“走！”
　　李娱和众人面面相觑，在下一次晃动之际还是咬牙点了头：“快走，跟上去！”
　　李领队尾音一落，身后众人便跟脚上栓了弹簧似的窜了出去。
　　高个男生高幢走在最后，他腿长跑得快，跑在后面也跟得上。
　　他几步跑到散发光源的手电筒跟前，一手抄起电筒把灯光打给前面的人。
　　前面那两下振动仿佛就是最后的警示，天空只象征性的滴下了两滴雨水，然后，一瞬之间，雷电与乌云以倾天之势整个倾倒下来，毁天灭地。
　　整个地下隧道都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身体稍不协调的人估计都会摔倒，如果一人摔倒便会影响到前后的人，届时就更糟糕。所有人只能跑的慢一些，尽量重心向下稳住脚步。
　　高幢跑在最后，他听见一声巨响，像是巨石落地的声音。
　　他心惊胆战的回头望了一眼，便见无数石头从那个50米之上闪着微光的“天上月”砸下来，携着尘土滚滚而来，似乎指望能把他们这群跑来跑去的“蚂蚁”碾碎。
　　“卧槽！妈了个鬼了！”
　　石块中小的不到拇指，大的有门板大小，数量……一眼望去源源不绝。
　　前面有人因为他的叫喊声回过头看，当即也被惊住了：“我去...白宫塔是被震塌了吗！这么多石头挤一个坑里来！？？”
　　话糙理不糙，李娱看到那么多石块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难道白宫塔塌了吗？
　　其实也并不是全无可能，毕竟白宫塔在今天被内部轰炸和地震一同夹击，要不是自身够抗造早就塌了，能挺到现在简直是过了九九八十一难。
　　但她真的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真挚的希望这座在军部老虎鼻子上跳跃的塔能够晚一点塌。
　　但明显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找到对策就只能先想遗言了。
　　在剧烈的晃动下速度快了稳不住身体，速度慢了又怕跟身后的死神来个面对面亲密接吻，简直苦不堪言。
　　幸好因为隧道并不是完全的斜坡，石头滚的还挺犹豫，前面跑的和后面滚的还是有一段明显差距的。
　　沈若渝还得带着伤患，再加上他本身身体素质就不行，最先跑的反而渐渐落到了后面。最后起步的长腿高幢因为自身优势很快窜到第一位去了。
　　谢然在逞强这方面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但不行就是不行，他跑的时候会牵连到伤处，就算不管疼不疼的，动作也会有些许迟滞，有人带也快不起来——主要是因为带人的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