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74、裴之 机甲：“别

　　谢然手已经落在机甲后脖颈的软金属上，按理说早就应该触发激光网，但AI机甲对此动也没动。
　　谢然这么一下其实不算冒进，因为AI机甲已经闭上眼进入休眠状态了，此时它对外界的攻击不会有任何反应。
　　哪怕这样，沈若渝还是被吓得够呛，谢然冲的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或者叫停，等那人冲上去了又怕自己影响到他愣是把呼之欲出的话堵回了嗓子里，心脏一瞬间几乎停跳，直到看见AI机甲毫无动作，谢然安然无恙的收回手又走了回来心脏才算落了地。
　　他第一时间冲过去自上而下把谢然检查了一遍，看到对方真的毫发无伤后才彻底放心，气力都像从躯壳里抽走了似的，顺势整个人瘫在了谢然身上：“你吓死我了……”
　　刚才时间紧急没来得及仔细看，沈若渝的脸色着实不大好看，脸颊是贫血所致的苍白，裸露出来的右手手腕上面全是针头扎出来的伤口。
　　谢然原本伸出去要拉开他的手顿在半空中，片刻后生疏的在沈若渝后背拍了拍。
　　窝了两秒，沈若渝一边在心里嘲笑那个极其生疏青涩的安慰，一边把身体重心放回双腿，走过去拨弄谢然刚刚“调戏”过的AI机甲，口中啧啧称奇：“喔...已经没有主动攻击性了？”
　　沈若渝的瞬间记忆能力让他在主业之外还有余力，学过不少和自己主专业相差一个地球的东西，涉猎甚广，机甲、机械学也微有涉猎。
　　毕竟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他也没有拆机甲的经历——想有也不行，拆别人家机甲要赔钱，那可是很大一笔钱，沈财迷宁愿纸上谈兵对着图纸涂涂画画，也不愿掏钱去亲手实践。
　　因此，这还是他头一次能亲手碰上书里描述的案例。
　　纸上谈兵久了，多少也想碰碰实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沈若渝兴致还是很高的——主要是没有导师在旁边盯着。
　　捣弄半天，证实这玩意确实没有一点自主攻击性、连泡咖啡的家用功能也连带着休眠了，沈若渝敲了敲AI机甲的脑袋，想把这玩意拆开看看，下意识朝旁边谢然所在的位置伸手：“Ran，螺丝刀。”
　　尾音落下，他灵魂出窍的那部分“灵”回归身体，猛然意识到这里不是私人基地，谢然不是哆啦A梦，拿不出螺丝刀。
　　谢然也愣了一下，沈若渝揉了揉眼睛，有点想笑。
　　前者没愣多久，谢然摸了摸上衣胸口的口袋，从里头摸出来一根形状类似铅笔的金属棒，那是一根十厘米左右的金属圆棒，前端尖。
　　直到这玩意被捏在自己手里，沈若渝还是有点发懵：“...你从哪弄的？”
　　谢然道：“从电椅上拆的。”
　　“喔...”他只能做到不隔应，谢然就已经开始搞破坏了，不得不高唱一声牛。
　　沈若渝愣愣的捏着金属棒去拆AI机甲的脑袋了。
　　毕竟不是真的螺丝刀，能用，但总归不那么顺手，把AI机甲的整个“头盖骨”拆下来的时候，他那点初上阵的激动已经消磨干净了。
　　放下这个重量十斤有余的“头盖骨”，沈若渝呲牙咧嘴的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小声嘟嚷了一句：“这真不是人学的东西。”
　　头盖骨内部边缘处刻着一串“乱码”，颜色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看是看不见的，沈若渝一个字一个字的摸过去，摸到最后不禁笑了起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收了笑，凝重的表情在沈狐狸脸上形成了个满腹坏水的姿容，转过头神秘兮兮的冲着谢然说：“给你表演个魔术。”
　　等谢然被他吸引，沈若渝在AI机甲脑内摸索一通，指头停在“光球大脑”的正中央，把抢来的通讯器的端口怼在上面，两者就像吸铁石那样逐渐粘合到了一起。
　　沈若渝也是第一次把书面上的东西搬到现实中，怪紧张的，舔了舔嘴唇，道：“看好了。”
　　谢然非常给面子的没让眼神离开过他，实实在在的“看好了”。
　　他对所谓魔术没多大兴趣，对这个人还是很有兴趣的，连带着并不感兴趣的魔术也能给点眼神。
　　这“光球大脑”光滑透明的表面弹出一个加载条，沈魔术师呼吸粗重了一刻，双眼死死盯着这个蓝色光球，连拿开手都是小心翼翼的，表情及动作都非常不游刃有余。
　　加载条达100%，通讯器弹出了一个小窗，上面是一排一排闪着蓝光、令人眼花缭乱的乱码。
　　沈若渝陡然松出一口气，紧接着换上“我很有经验”的表情，一边摆弄通信器，一边口气轻快的介绍道：“联合国军用AI机甲管的很严，我猜这些个玩意儿大概不可能是从军部进货。而黑市上流通的AI机甲大多是从家用机甲改造而来，这种山寨货不仅和正品在编码上差了一个1，还可以从这里篡改初始指令。”
　　他一边介绍，一边敲了敲AI机甲头盖骨下和人类大脑截然不同的硬质光球。丝毫看不出他刚才有多紧张，还有心思调笑：“可见盗版就是比不上正品。”
　　谢然很捧场的点了点头：“确实。”
　　最后一串指令打完，AI机甲抬起头，嘎吱嘎吱的动了起来。
　　“所以他现在反水了。”沈若渝拍拍他裸露在外的大脑，觉得这样有些辣眼睛，蹲下去把头盖骨捡了起来囫囵盖在大脑上，嫌弃道：“你很辣眼睛你知道吗？自己把头盖骨装好好吗？”
　　AI机甲迟钝两秒后点头，两腿一屈跪了下来，在沈若渝往旁边一跳目瞪口呆之际，捡走了他脚旁的金属圆条，机械手捏着金属圆条开始在自己脑袋上鼓弄。
　　场面有些许惨烈。现场两人...AI机甲暂且算0.5都被不同程度的惊到了。
　　谢然还好，差点被跪的沈若渝着实受惊不轻，对着通讯器调试半天才发现是AI机甲调节度出了问题，动手改过之后这玩意应该不会再动不动跪下来行个大礼了。
　　在这儿耽搁了挺久，依旧没有巡逻队上来勘察，可见警方的人闹得动静的确挺大的，需要赵先生集中所有人力以控制。
　　……
　　一个小时前，“火货”（火药）库。
　　“我们这批货可全要仰仗您了。”其貌不扬的男人堆着谄笑、弯着腰跟在前面穿着防护服的中年男人身后，一边恭维一边听对方耀武扬威。
　　不久前，他刚用“以后要长期合作我想看看您这儿的火货是怎么交易的”为借口，来到这里。
　　走至火药库前，中年男人以手掩着另一只手在门前屏幕上输入密码，又用虹膜过了第二层锁。
　　年近中年又身居这不高不低要冲别人谄笑卖乖的位置，他自认有抱负却无法实现，一腔真真假假的孤勇让他不屑于对上层屈膝却又不得不这样做，心中不进不出的情绪郁结已久，已经被这一路上的恭维冲昏了本来就不大聪明的头脑，腰间的手枪连保险都没有开，只叫一个AI机甲跟着。
　　黯淡下去的屏幕上反照出那个裹着羽绒服其貌不扬的年轻男人，只一瞬间，那男人眼中仿佛有针芒一般的寒光闪过，再看就已经恢复成原先那副窝囊样子。
　　足有二三十厘米厚的安防门一层层打开，露出里头完全由机器构成的井然有序的钢铁森林，以及数不清的火药、弹药、车载炮。
　　“这些都是贵教的库存吗？”男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流露崇拜。
　　这很大程度的满足了中年男人的虚荣心，他不吝作答，哈哈大笑道：“是的，还不止这些，毕竟这里是能压着人间的极乐天堂！”
　　中年男人以炫耀的姿态走在前，两手支起推天，看起来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球支出了两根棍子。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看见身后前一秒才对他目露崇拜的男人现在眼睛里全是丝毫不带遮掩的恶心。
　　如果极乐天堂是撬开一块地板就能看见腐肉与死不休目的人的尸骨的地方的话，那人们宁愿活在地狱里。
　　裴之一脚踏进火药库里，目带冷光的同时音调仍然带着崇拜和狂热，像是一个真的极乐教徒：“是的，J是极乐天堂！每个人都该热爱这里！”
　　话刚说出口，裴之就觉得胃里一阵搅动，差点让他把喝的咖啡吐出来，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能让他反胃至此的话了。
　　他忍不了了。
　　裴之环视一圈，眼见AI机甲还是离中年男人太近，心中暗暗吐槽：“跟的这么紧，做什么？”
　　他退了一步走到AI机甲旁边，小声命令道：“泡两杯咖啡。”
　　AI机甲立刻遵循指令低下头准备开工，裴之却在他低下头露出后颈的一瞬间伸手拍了上去——他手指间夹着一根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小金属针。
　　金属针尖刺入AI机甲软金属的一瞬间暴涨两寸，前端炸开，一瞬间就把机甲脖颈内部捣毁。
　　太快了，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攻击。